書境
被淘汰,丟人啊
這是一間用破舊倉庫改造的宿舍,上下鋪裡擠滿了所有參訓學員。
大家都是一身臭汗,但又沒地方洗澡,所以整個寢室臭氣熏天。
這其實也不算什麼,最主要還是大家壓根就沒吃飽。
跟如此大的訓練量相比,這一碗湯一個玉米餅能頂什麼事兒?
但沒辦法,別說吃的,就連喝點湯都是奢望,只有外面的一個水龍頭,如果要喝水就自己拿杯子來接一點喝。
“吳哲,你幫我看看,我背上的血泡,幫我挑一下!”
陳江總覺得自己的背上不怎麼對勁,躺都躺不下去。
所以他想當然的覺得自己的背上肯定出血泡了,根據過往的經驗,找人把它挑破,膿血放掉,過一陣子就結痂成老繭,然後就完事了。
但這次感覺不太一樣,因為衣服脫不下來了,皮肉與衣服完全粘在了一起。
嘶~
吳哲稍微用力一點,陳江疼的齜牙咧嘴起來。
“這可怎麼辦?”
吳哲也有點下不去手了。
“沒事,直接幫我扒下來!我頂得住!”陳江明白,這肯定要弄下來的,不然怎麼上藥?
之前就有人去醫務室拿了點碘伏來,因此現在的宿舍裡有這玩意兒。
吳哲自己也剛剛上好藥,可他的情況明顯沒有陳江那麼嚴重,從這方面看,陳江的那袋石頭真是夠嗆。
但現在也沒有別的好辦法了。
“陳江,你忍著點!”
吳哲開始硬扯了,陳江疼的死死攥住床沿的把手,嘴裡放了一條毛巾咬的死死的。
隨著衣服被扒拉下來,陳江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的滑落了下來。
當衣服被完全脫下,陳江的後背簡直就是慘不忍睹,宿舍裡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了。
“噢,我的上帝,這需要叫醫生來救命!”
“是的,中國軍人實在太勐了,換做是我,肯定只能棄權了。”
“天啊,我還以為我包裡的石頭是最不規則的,跟他的相比,我真是受到了上帝的優待!”
眾人議論紛紛,但話裡話外無一不透露著對陳江的崇敬。
“上藥!快點!我還要睡覺呢。”陳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樣的訓練基地裡,睡眠的時間十分重要。
吳哲不敢猶豫,用棉花蘸了碘伏往背上擦,巨大的疼痛感簡直就讓陳江痛不欲生,就連周邊的其他國家計程車兵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嗨,中國兄弟,要不,我幫你叫醫生過來吧!”
終於有人出言相勸了。
陳江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笑著回答,“小事而已,放心吧,我頂得住!”
上完藥後,陳江沒有做別的事情,趕緊趴著睡覺了。
雖然這姿勢極為不舒服,但也只能將就了。
吳哲怕他著涼,給他稍微蓋了點東西,
獵人學校位於海拔1000多米的高山地區,晝夜溫差很大,白天最高氣溫有35度左右,可到了夜晚居然會回落到只有幾度。
三個小時後,差不多不是午夜時分,幾枚催淚瓦斯彈被投了進來。
爆炸聲過後,就是刺鼻嗆人的煙霧。
這讓所有人都不得不從睡夢中驚醒。
“起來,你們這些懶蟲!趕緊起來訓練了!”鱷魚教官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再次響起。
“哦天啊,這才幾點?”
“不是吧,我還以為打仗了。”
“咳咳咳。”
“趕緊起來,我給你們1分鐘,不出來的統統算自動放棄!”
眾人一聽,這下是真的傻眼了,這是緊急集合?
於是急忙亂抓起衣服褲子就衝了出來。
陳江和吳哲因為在A大隊的時候,袁朗就經常這麼折騰大家,如今反而成了好習慣。
因此催淚瓦斯爆炸聲一響,兩人就條件反射般跳了起來,然後抓起衣服拿起槍支彈藥邊穿邊往外衝。
儘管背上的傷很疼,但軍容軍紀這些東西是刻到他們骨子裡的,絕對不能馬虎。
結果兩人最先衝到外面集合,其他人這才陸續衝了出來,只不過很多人都是衣冠不整的樣子,十分狼狽。
“你們的集合時間太慢了!鑑於你們拙劣的表現,你們必須接受懲罰!”
“報告!”吳哲也有點怒氣了。
他們最先出來,為什麼也要跟著一起受罰?
“講話,88號!”
“請問,我們兩人是最先完成集合的,為什麼也要接受懲罰?”
鱷魚教官大步流星的走到吳哲面前,但吳哲絲毫不慫,眼睛瞪得老大。
“蠢貨,部隊打仗是要團隊配合才能形成戰鬥力的,就你們兩個人去打仗,能完成一次戰役行動麼?”
吳哲還想要爭論,卻看到陳江用眼神制止了他。
陳江的意思很明顯,在這裡,教官說了算,爭不過他們的,我們要麼服從,要麼就滾蛋。
見吳哲沒有繼續辯駁,考慮到他確實表現不錯,所以鱷魚教官罕見的沒有加罰他,而是瞪了他一眼後走開了。
“你們都給我站到那個泥潭裡,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現在是凌晨時分,氣溫很低,泥潭居然挺深的,沒過了大家的膝蓋,
因為昨晚吃的很少,所以大家又冷又餓。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絕望的,讓大家毛骨悚然的是,高處的幾個教官居然扛起幾支高壓水槍開始對準大家噴射冷水。
而且是從上往下衝,即使戴著軍帽也被衝的頭暈眼花,而且還冰冷刺骨。
在這樣殘酷的沖刷下,鱷魚教官還下達命令:必須全體在泥潭裡做俯臥撐!
天啊,因為泥潭不淺,一旦做俯臥撐的話,就會整個人沒進泥潭。
就當大家都面面相覷不敢動作的時候,陳江與吳哲開始做了,
他們兩人的俯臥撐很標準,一點都沒有偷奸耍滑,這讓鱷魚教官微微點了點頭,
“你們其他人要放棄嗎?”在他的威逼之下,大家只能委曲求全。
腦袋剛從泥水中出來,冰冷的水柱就衝了過來,讓大家普遍都有一種極致的窒息感。
這樣非人的折磨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鱷魚教官才一臉“慈悲”的表示,“今天這只不過是開胃小菜,從明天開始,每天不少於2個小時的冰凍歷練,唯一的優惠就是不用做俯臥撐了。”
這讓大家頓生絕望,今天半個小時就把大家凍了個半死,如果2個小時,自己怎麼可能撐得住?
可還沒等大家回過神來,下一道命令又接踵而至,
“出來吧,因為現在天還黑,所以接下來,我們去做男人該做的事情!”
好事情肯定是沒的,因為他帶大家前往的訓練場就是推車。
這種推車的方式跟一般的訓練還真不大一樣,它們是幾輛廢舊的公共汽車,教官們坐在裡面把住方向,而學員們在後面使勁。
聽起來似乎並不難,但推車的距離足足有5公里。
而且這些路段都不是好路,難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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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人會覺得,這麼多人一起推車,偷個懶不是很容易麼?
你絕對是想多了!
車輛是一條龍前進的,因此每輛車後面都跟著另一輛車,後面車上的教官會死死盯著前面的學員,一旦發現你在偷懶,等待你的將會是嚴懲。
至於你到底在不在偷懶,他們訓練學員這麼久,這點經驗難道沒有?
而最後一輛車的後面,就是鱷魚教官本人,由他來掌控全域性。
因為大家都沒有吃什麼東西,所以這個推車的工作做的格外的辛苦,有的學員推著推著就會摔倒,後面的教官會毫不客氣的給你們這個組的人加100米的推車距離。
如果一輛車堅持不住,私自停了下來,全組都被淘汰!
所以大家根本不敢有絲毫懈怠,拼了命的往前推。
推到終點的時候,所有人都精疲力盡,但比疲勞更難受的是飢渴難耐。
高強度的訓練之後,按照道理一定會有碳水食物補充體力,這是大家公認的常識。
可惜獵人學校裡唯一提供的就是冷水,這是敞開了供應的。
食物?
影子都沒有見著!
5公里的推車訓練結束後,鱷魚教官又開始命令大家去操場上負重蛙跳。
直到大家一個個累得有人開始抽筋,這才作罷。
這時候,天色終於開始放亮,教官帶著大家前往食堂。
就當大家以為終於要吃早餐的時候,卻被命令站立在邊上,看著獵人一號享用早餐!
“你,出列!”鱷魚教官看到一號快要吃完了,這才從這些飢腸轆轆狂咽口水的傢伙裡面選出了一名學員。
這人是印度聯邦“黑鷹”特種部隊的德維昂山,編號是3號。
“剛才的蛙跳,你做的很不錯,我決定給你獎勵,等一號吃完後,它剩下的食物,你可以盡情享用,只不過還是老規矩,你要先幫它洗乾淨!”
他沒有管那名學員目瞪口呆的表情,對其他人大聲說道,
“在這裡,一天只有一頓!到底是早中晚吃飯,不固定!但是你們如果表現的好,就可以享用一號吃剩下來的,這是無比豐厚的、可遇而不可求的獎勵!”
說完,其他的教官們爆發出一陣嘲笑。
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剛從教官餐廳裡用餐結束,有幾個人手上還拿著烤串,丟給獵人一號吃。
這讓所有人感到悲憤莫名,
在這裡,人還不如一條狗?
“我抗議!你們這是踐踏人權!”
終於,被鱷魚教官選中的那名“幸運兒”受不了了。
讓他照顧一條狗,他能忍。
雖然作為印度的高種姓,去照顧一條狗本身就是無比的羞辱,但這件事情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但如今聽教官說,居然要吃狗剩下來的食物,這特麼是他們這樣高種姓的人能幹的事?
回國後一旦曝光,自己這個種姓身份搞不好都要被剝奪。
所以“屎可忍,尿也忍不了”,他只能提出抗議了。
“人權?”鱷魚教官看了一眼這個白痴傢伙,然後和其他教官發出了一陣嘲笑。
“在這裡,我們就是制定遊戲規則的人,人權那東西在這裡根本不存在!如果你能熬到畢業,我會相信你配有人權,但現在?你只是一頭蠢豬!明白麼?”
看到德維昂山還在那裡氣急敗壞,
鱷魚教官挑釁的問道,“怎麼,你受不了了?要放棄麼?”
德維昂山被問的一愣,他真的不想做第一個滾蛋的人。
但讓他選擇軍人的榮譽還是種姓的優越性,他肯定只能選擇後者,這是他們的國情造成的。
“我受不了了!回國後,我一定要向國際法庭控告你們在這裡的非人道的所作所為!”
他還招唿著其他人,“兄弟們,他們都讓我們過的什麼日子,狗的不如啊,你們還訓練什麼?難道訓練當狗麼?”
雖然他這幾句十分誅心,但絕大多數人都不為所動。
他們不是高種姓的人,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獲得軍人的至高榮譽!
見勸不動大家,德維昂山大步走向那口霧鍾,舉起手裡的棍子狠狠地敲了過去,
噹~~~
巨大的鐘聲響起,傳播到遠處的群山引起了陣陣回聲,似乎也在嘲笑這第一個被淘汰的菜雞阿三!
“好,降下他那該死的國旗,然後去讀那段宣告!就可以滾出我們的學校了!”
鱷魚教官對他相當的厭惡,不是因為他第一個被淘汰,而是因為這傢伙居然還想鼓動別人一起走,這就非常可惡了。
德維昂山拿起其他教官遞過來的紙,只看了一眼,就想要拒絕,
但鱷魚教官冷冷的說道,因為你入學時候的協議裡有這一條,如果你拒絕念出來,那麼獵人學校將會沒收你的國旗作為懲罰。
這無疑是對一名軍人而言最重的懲罰了。
考慮再三,他只能用顫抖的聲音大聲讀道:
“我不行了,我是垃圾,我是窩囊廢,再訓練下去我就要死了!”
唸完之後,鱷魚教官走過去一把將他的帽子摘下扔到邊上熊熊燃燒的火坑中燒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代表著這個學員已經陣亡!
最後,他把降下來的國旗丟給德維昂山,
不屑的說道,“現在你可以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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