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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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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貸款,也要全部停下來。”滕毓藻叮囑席立功,“只是收緊銀根這件事,不要對外明說,以免我們自己在民間引起恐慌。”

滕毓藻揹著手在地毯上踱了幾步接著說道,“收緊銀根可以透過提高門檻高度來實現,理由就是防止出現呆帳壞帳。”

“暫時不再允許收納地產、各銀行發行的高利率債券一類資產做抵押物,只收納金銀珠寶、名貴字畫,以及具有足夠盈利能力的企業或者他的股票做抵押物。”

“此外,對於外省督撫們建設鐵路、推行洋務的貸款也要堅決停下來。”

“還有,你們銀行收購和興建各地分行的舉動也要暫停。”

說到這裡,滕毓藻果決地一揮手,“總之,就是一句話。”

“除了軍費和兵工署的支出要繼續發放,其餘所有專案一律都要暫時停下來,所有直山兩省的支出也要收緊,一律都要有我或者蓮府親筆署名才可以發放。”

席立功有些不甘地說道,“大帥的這些做法,是在準備《震旦銀行》應付擠兌,可暫時還不至於這麼緊張吧!”

滕毓藻搖頭說,“裕成,雖然暫時還只是有人要惡意收購咱們那幾家賺錢的企業,可從奕匡極力推動成立戶部銀行,甚至還把他的京城商業銀行塞進去這件事來看,我感覺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許多事咱們還是要未雨綢繆的。”

“你可不要忘了,咱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奕匡在《京城商業銀行》的出資,絕大部分銀子是日本正金銀行出資的,不管是一向敵視我的奕匡,還是絕對不願看到一個蒸蒸日上蓬勃發展的直隸出現的日本人,他們都有充足的理由做出危害我們發展、甚至生存的舉動的。”

滕毓藻苦笑著說,“更何況,還有同樣對咱們十分忌憚處處防範咱們的朝廷,如果咱們直軍的支柱《震旦銀行》倒了,估計朝廷也會樂於見到!”

滕毓藻的話,讓席立功心中也不由一緊。

滕毓藻所說的並非危言聳聽,國外有日、俄兩國將滕毓藻和數十萬直軍視為他們蠶食華夏國土、掠奪財富的絆腳石。

而國內在榮祿去年死後就已經實際把持控制朝堂的奕匡一夥王公勳貴,更是滕毓藻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

這一群人中,甚至還包括河南巡撫袁世凱。

就是朝廷的最高決策者慈禧,對於自己這位大帥也是態度複雜得很,至少對於敵視直隸的勢力,他沒有絲毫打壓不說,還一向就在積極扶持。

滕毓藻又說道,“還有,藏在你銀行金庫內的那些黃金珠寶首飾,以及金銀器皿、名貴玉器,也不能總也不讓它們重見天日,現在它們也要盡一些力了。”

“立刻安排可信的人手,抓緊分類,除了留下一些少數有重要價值的名貴玉器,其餘價值較高珠寶首飾交給漢魂,由他安排人拿到上海、漢口、廣州、香港,甚至南洋等地,透過黑市出售。”

“其餘,就都融了鑄造金幣吧。”

由於國人在八國聯軍入侵初期,疏於防範,甚至許多人還誤認為洋人聯軍只是來和朝廷過不去,同他們並沒有多少關係,以至於損失慘重,不僅人被列強聯軍殘殺,所有財物也都被劫掠一空。

抗擊八國聯軍時,前鋒軍繳獲了大量金銀珠寶首飾,幾乎每一個被擊斃以及俘獲的聯軍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珠寶首飾,甚至還有人身上揣著大額的銀票。

想要尋找到這些珠寶首飾的主人,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許多珠寶上面還帶有血跡,顯然它們的主人被聯軍殺害了。

可即便如此,這些珠寶首飾也不方便堂而皇之拿出來出售,而且這裡面還有“義和團”從京城內各王府,以及那些大臣和富戶家中劫掠的,數量也極其巨大,所以就一直藏在銀行的金庫內。

雖然對於滕毓藻所說要做防止銀行遭擠兌,要提早做充分準備的說法,席立功並不太認同,可他也不敢說就絕對不會發生這種情況,早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如果能有充足資金,日後恢復放貸,也會更加得心應手。

尤其是金庫裡的這些珠寶首飾,如果這一次能將它們換成錢財,那可是最好不過的。

席立功點頭說,“回去我就連夜做這件事,那些珠寶首飾我大致估算過,總價值有數千萬至多。”

“不過。”

席立功看看李耀庭後,對滕毓藻說道。

“大帥,這些東西出手時一定要萬分小心,千萬不能引到咱們身上,否則”

席立功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可滕毓藻和李耀庭都明白席立功的意思。

現在雖然沒有人再提及當年前鋒軍參與了京城王公勳貴以及富戶人家被劫掠一事,預設是義和團所為,可相關傳說還是有的。

如果這時出售這些名貴玉器首飾,一旦被人認出,又和直軍有關係,那可就會引火上身。

滕毓藻剛轉頭看向李耀庭,李耀庭就道。

“大帥放心,此事一定會做的隱秘,絕對不會出錯,咱們的人甚至都不可以在各地黑市上露面。”

“至於南洋,就更不會有問題,那裡的天地會鬧得很兇、還有幫會也很多。”

滕毓藻很清楚,南洋天地會就是李耀庭按照滕毓藻的交代,安保處秘密派去那裡的,現在已經在南洋廣闊地區的華人中密密建立起廣泛的組織,有這些人在,在南洋出手這些珠寶玉器,到的確是最安全的。

“大帥。”

席立功又說道,“既然咱們要防備遭到擠兌,那咱們乾脆就做的再徹底一些,不只是天津,直隸山東各地的分行,還有外省的分行也都要一律如此,另外,對於經營較好的貸款客戶,咱們可以私下裡接觸他們。”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提前歸還貸款,可以適當降低利率,還可以給他們一些優惠,這樣還可以多收回一些資金。”

“另外,還可以讓緝之也採取類似辦法,挑選幾家銷售火爆,而且產品主要出口到國外的企業,以裝置在年底維修為理由,表示近期要加班加點生產,現在可以接受預定,隨著預定期延長,還可以給與一定的折扣,但前提是要繳納全款。”

“我估計,如果這樣,咱們短期內的銀行存底就會大增,超過一個億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完全可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擠兌。”

“還有,銀行的股票投資佔用資金也很大,可以適當挑選一些盈利一般的企業股票出售。”

說完這些,席立功又有些擔憂地說,“只是這樣一來,咱們的銀行倒是無慮,可咱們就不一定有充足的資金參與股市護盤,防止惡意收購了。”滕毓藻點頭道,“你說的這些都很好,銀行和緝之那裡你去安排,只是所有這些準備工作都要儘可能隱秘進行,防止引起猜忌。”

滕毓藻有皺著眉頭說,“裕成,你的話也提醒了我,如果剛剛說到的那七個人和英、日兩國銀行是聯手的,那就很有可能奕匡和《京城商業銀行》也參與進來了。”

“而一旦他們在股市和銀行兩面同時動作,咱們可就不好辦了。”

“正如你剛剛說過的,那時咱們就有可能顧此失彼了。”

滕毓藻深吸口氣說道,“我看這樣,一旦資金回籠後,你立刻對外大張旗鼓宣佈,《震旦銀行》的本金已經增加到五個億,資金來源可以對外明確,完全是來自《震旦實業發展公司》所屬工廠盈利,以及我在海外專利費賺來的錢。”

“同時,你現在就要抓緊時間加印紙鈔,準備將發行量提高到五億以上,我的最終目標是十個億。”

滕毓藻的話,讓席立功喜憂參半,苦笑著說。

“大帥,現在高調宣佈咱們的本金大幅增加,固然可以提升銀行的信譽,而且咱們的自有資本雖然還達不到這麼多,可也沒差太多,而且每月還有緝之的那些工廠在源源不斷補充資金進來。”

“只是,咱們既然要防止擠兌,咱們的紙鈔暫時就不能再增加了,否則一旦遭到擠兌,咱們銀行的壓力會更大。”

滕毓藻說道,“你說得對,這些紙幣也只是要你先印出來放在你的金庫裡,不是馬上就要使用,增發時間怎麼也要等到這一次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

“只不過,你在宣佈《震旦銀行》本金增資的同時,要對外宣佈,目前發行紙鈔剛剛達到六個億,超發僅僅有兩成半。”

席立功有些不解,“大帥,雖說適當超發紙幣,在列強那裡很正常,可國人對於超發還是很擔心的,這樣一來恐怕會引起咱們的紙鈔出現波動。”

“雖說這種波動很快就會平息下來,可咱們這樣做似乎沒有什麼好處!”

“而且,事實上咱們還並沒有超發!”

滕毓藻點頭道,“引起波動是必然的,不過這問題不會很大,我的意思是想要讓朝廷知道,《震旦銀行》如今已經大到別人吞不下的地步。”

“即便是戶部銀行,它也吞不下咱們的銀行,以現在朝廷歲入剛剛超過一億的水平,再有二十年,他也拿不出這六個億。”

見席立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滕毓藻繼續說道,“還有。”

滕毓藻走到寫字檯前拿起那個吳佩孚送他的那個銀質煙盒,從裡面取出一隻眼點燃,吸了一口說道。

“現在看來,銀行出現擠兌是一定的,尤其新成立的戶部銀行要發鈔。”

席立功有些不敢相信地問滕毓藻,“大帥,你的意思是說,戶部銀行會在奕劻的安排下,要禁止其它省份自行發鈔,雖然不會對咱們鑄幣如何,可必然會針對咱們的紙鈔?”

雖然滕毓藻剛剛已經說起過這件事,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現在《震旦銀行》已經發出一億八千萬紙鈔,如果禁止流通,不只是直隸恐怕瞬間就會引發恐慌,和直隸貿易密切的山東、上海、武昌三鎮,以及廣東甚至香港都會引發動盪。

由於直隸發行的紙鈔信譽度高,《震旦銀行》發行的紙鈔,除了在直隸、山東兩省廣為流通外,在安徽、兩淮也有流通。

然後,就是剛剛提到的這幾個大城市,這些地方主要是商人們手中存有大把直隸紙鈔。

朝廷真要硬性禁止流通,這也會引發不小的混亂。

滕毓藻點點頭,不過並沒有馬上回答席立功的問題,而是順著他的思路繼續他剛才的話題。

“《震旦銀行》是咱們的根本,咱們目前重點準備應對措施也是《震旦銀行》,這是因為朝廷,或者說是奕劻,看到了發行紙鈔的好處,他們一定不會再允許我們發鈔的。”

滕毓藻嘆口氣說道,“畢竟,世界上所有國家,只能有一種法定貨幣存在,朝廷禁止各省發行貨幣,這也有足夠充足的理由。”

滕毓藻的話,讓席立功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沒有紙鈔發行,現在直隸的鉅額支出,緊靠震旦銀行恐怕就無法應對了。

即便有“震旦系”的企業源源不斷地補充資金,甚至還有黃楚九主持的猶如吸金獸一般的建築公司,每月都會捲回海量資金,可直隸山東兩省推行洋務需要的資金更加龐大,供給數十萬大軍的軍費開資,也一樣是一個沉重至極的負擔。

雖然席立功很清楚,用於推行洋務的款項投入,都會見到巨大收益,可這些收益,都屬於投資回報週期較長的,而且也是幾年,甚至十幾年才會最終收回成本產生效益,有些遠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覺。

席立功正要開口,滕毓藻卻重重嘆息一聲道。

“這件事,如果是在兩年前,我會義無反顧地遵從朝廷的要求,可現在,在這急需軍費支援,直隸、山東兩省推行洋務也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我是絕對不可能答應取消紙鈔的。”

“所以。”

滕毓藻對李耀庭說道,“你還要密切關注戶部銀行以及可能發鈔這件事。”

滕毓藻吐出一口煙霧又說道,“另外,我還擔心股票市場和戶部銀行成立,以及他們要發鈔這幾件事,是有聯絡的,你也要把這些事情搞清楚。”

“大帥。”

李耀庭道,“大帥交辦的這些事情,我會馬上辦理。”

“不過,我的人報告說,奕劻很急,戶部銀行很可能下月就會正式成立,地址就在《京城商業銀行》,戶部的人只需派來相應管理官員即可正式開業。”

李耀庭的話,讓席立功勐然打了一個冷顫,因為他突然聯想到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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