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他坐回桌子旁，佈下隔音法術，手上戒指轉動，變回了銀髮模樣，然後掏出了手上的聯絡器。

他和樞機主教約好了，一月聯絡一次，如果臨時有事可以推遲，今天正是他們約好聯絡的日子。

很快地，樞機主教的臉出現在尤利斯面前，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眼底的得格外顯過，垂下頭，溫聲道：“樞機主教。”

樞機主教頓了頓，本來還想賣個慘來著。

他打了個響指，臉上的倦意瞬間消散，不過看眼神，這段時間他確實忙得不輕，“尤利斯，你這段時間倒是輕鬆……”

尤利斯抬起頭，笑了笑，“樞機主教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了。”

樞機主教嘴角剛剛勾起，卻只聽尤利斯繼續溫聲道：“那下次要及時處理啊，不要把工作都堆在一起了，這段時間肯定忙壞了吧。”

明明說話輕柔，話語也是關切，但樞機主教卻是下意識一抖，他咳了兩聲，“尤利斯，給我留點面子嘛。”

“我這不是在改了嗎？”

甚至還想在對方面前表現一下，結果被對方直接拆臺。

尤利斯輕哼一聲，語氣依舊輕柔，“如果不犯錯誤，您也不需要現在改了。”

樞機主教一噎，連忙求饒，“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別罵了別罵了。”

洛蘭妮說話那麼貼心，怎麼她的學生說話就直戳人傷口呢……

尤利斯也見好就收，端正態度，主動道：“您找我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

樞機主教動作一頓，心中剛剛升起的幽怨頓時就少了大半，別看尤利斯說話難聽，但有事他是真做，做得也是真好啊。

他搖搖頭，“不用緊張，我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下安塞事情的後續。”

“那個帖子背後的人我們已經查出來了，是託厄斯。”

尤利斯神色一頓，倒也算不是驚訝，“原來是他。”

“是因為候選聖子的事情？”

樞機主教點點頭，“沒錯，他也是候選聖子出身，不過和米爾森這些堅決維護候選聖子地位和利益的人不同，他看出了候選聖子職位的意義，但他並不接受，也並不滿足止步於候選聖子的位置，他希望他們都能走到更高的位置，最起碼有這個機會。”

尤利斯嗯了一聲，樞機主教調查到的這些和他的猜測差不多，這個時間選擇將安塞的事情爆出來，應該也就是他們了，這是最符合他們利益的事情。

“我記得他和切斯特關係不錯？”

樞機主教頓了頓，還是點點頭，有些無奈地說道：“沒錯，不光託厄斯這種人不滿足，一些高層的子弟也不滿足，他們希望有拼搏的自由，而不是隻能接受父輩的安排。”

“安塞的事情，也是他們告訴託厄斯的。”

尤利斯笑了一下，“還真是各有各的煩惱。”

“您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樞機主教一噎，臉上的無奈越發明顯，“尤利斯，我也不瞞你，這件事我也很發愁，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們，處罰重了，他們背後的人不好安撫，可處罰輕了，這種事情……”

尤利斯笑了笑，主動接話道：“我給您一個方案？”

樞機主教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尤利斯，快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

尤利斯神色不變，“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您確定要改變光明教會的現狀？您確定要給那些人向上的機會嗎？您有多大的決心呢？”

樞機主教沉默了一瞬，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不過很快又堅定下來，“我確定。”

他似乎已經猜到了尤利斯的話，連忙道：“不過我打算慢一點，先從小範圍的改動開始……”

尤利斯直接打斷道：“不行，要做就要做徹底一點，不然，最後總要被改回去。”

“改革不徹底，等於沒有改革。”

“這件事，您就可以先從託厄斯和切斯特他們入手，他們不是不滿足被安排的現狀嗎？那就給他們這個自由，拋開他們父輩的榮譽和資源，讓他們自己去拼搏。”

“明貶實放，這樣的懲罰在別人眼中很重，但說不定他們自己會很高興，要是他們背後的人想要藉機做點什麼，切斯特和託厄斯這些人應該會第一個攔下。”

他盯著樞機主教的眼睛，神情幽深，“要改革，就要有改革的魄力，您不能瞻前顧後，也不能猶豫。”

“後續的事情，我也會讓戴維德他們配合。”

“您還有什麼顧慮嗎？”

樞機主教沉默良久，他閉了閉眼睛，嘆息一聲，“是我老了……”

尤利斯打斷道：“您不老。”

“我只負責給您建議，這件事歸根到底還要您來處理。”

樞機主教睜開眼睛，眼神幽深，望著尤利斯，“可你想改到哪裡？改到我這個位置，還是要改到教皇？”

尤利斯神情平靜，“這由您說了算。”

“但是，樞機主教，光明教會到底是吾神的教會，不是我們的。”

樞機主教臉色微白，眼神也銳利了幾分，剛要開口，尤利斯就主動道：“抱歉，樞機主教，剛剛是我失言了。”

“只是，您又何必為了那群人的利益去影響整個教會呢？這個教會不是他們的一言堂，只是因為吾神很少露面，才給了那群瀆神者錯覺，他們早已忘了吾神的威勢。”

“改革不僅僅是為了那些普通人，還是為了吾神啊。”

“您覺得，這樣由他們操縱的光明教會，還是吾神想要的嗎？”

樞機主教深深地望了尤利斯一眼，神色不斷變幻，最終，他嘆息一聲，“你說得對。”

“光明教會到底是為了吾神服務的，我也是為了吾神，你也是。”

“就按你說的辦。”

說完，通訊結束，樞機主教的臉也消失在尤利斯眼前。

望著聯絡器，尤利斯吐出一口氣，心中微松，樞機主教未必沒有想到解決託厄斯和切斯特的辦法，而他不確定的是到底要不要動高層的利益。

一開始尤利斯並沒有多想，只給了他解決辦法，並勸對方決定了就不要猶豫，但後面他的回答也讓尤利斯意識到，樞機主教真正擔心的也不只是高層，而是改革一旦開了頭，後續要改到哪裡才算滿足。

如果沒有前段時間的醒悟，他應該也意識不到樞機主教的弦外之音，老了……

都做到樞機主教的位置了，可不會有人嫌老。

他只是怕了，怕改革到最後將他也給革下去，所以才有最後的問題，要改到哪一步才合適。

那次醒悟，徹底讓尤利斯從教會的侷限中跳脫出來，每個人有不同的位置，在他的位置，他要想如何得到更多的重視，而在像樞機主教這樣的重位，他們要想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並讓這位置做得更長久些。

但他們都忘了一點，那就是他們的位置和重視都是由誰得來的，是誰的存在，才讓這些位置變得有價值。

這也是尤利斯最後提醒樞機主教的一點。

現在看來，改革最後一絲不確定性也消失了，有了吾神的存在，那群人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動作，不然就真的成為瀆神者了。

尤利斯長出一口氣，腦海中不斷回顧著剛剛的回話，一個念頭卻突然冒了出來，自己說的這些，樞機主教真的不知道嗎？

他是沒有見過吾神，可樞機主教是離教皇最近的人，難道他也忘了神的威嚴？

還是說，是特地來試探自己的呢？

尤利斯微眯起眼睛，倒也沒再繼續想下去，不管樞機主教的目的是什麼，他都自信自己剛剛說的話沒有問題，既然如此，猜測那些也是無益。

只是，他還是咬咬牙，低聲罵了一句，“老狐狸！”

前世賣算盤的吧，這麼會算？

第84章 突破

第二天。

尤利斯換上輕便的服裝， 戴好佩劍，和塞利一起朝訓練場走去。

“尤利，你有把握嗎？”

尤利斯愣了一下， “什麼把握？”

“贏過師姐的把握呀！”

尤利斯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 神情平靜，“我為什麼非要贏過她？”

塞利有些懵， “你不打算贏？不， 不是，你們昨天不是還那麼認真地宣言了？”

“以最好的狀態對戰是對對手的尊重。”

尤利斯語氣平靜，“但輸贏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贏過梅薇，又不能消除自己身上的詛咒，他的對手從來不是這群人。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觸及到了精英級的門檻， 一味的訓練已經不足以讓他輕易度過去了，所以， 他需要找到一個對手，而梅薇， 就是尤利斯為自己找的對手，也是磨刀石。

當然，話說得那麼漂亮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贏不了對方。

既然贏不了，那輸贏當然不在尤利斯的考慮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