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坐在兩人身邊，“當然可以。”

梅薇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主座，聲音微澀，“……你不需要坐在主位上嗎？”

尤利斯笑了笑，“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塞利眼睛一亮，剛要開口，卻被一旁的梅薇攔下，一臉嚴肅地開口問道：“你還把我們當作你的朋友嗎？”

尤利斯也正了正臉上的神情，“當然。”

默默看著眼前的青年，梅薇深吸一口氣，“好，那我也不說什麼客套話，大家開門見山。”

“你到底想做什麼？”

尤利斯對上梅薇的視線，“我想徹底拔除奧薩城的隱患。”

“只要那兩個教派仍然存在，奧薩城就一日都不得安寧。”

梅薇神情平靜，“然後呢？”

尤利斯罕見地沉默了很久。

梅薇和尤利斯兩人彼此對視，而塞利在一旁，神情焦急，嘴巴張了又合，似乎很想開口，但最終，他還是跟著一起保持沉默。

兩教的戰爭尚未真正的開始，但信仰的爭奪戰卻幾乎已經快要落幕。

有太陽神教這個真正的大教派在，尤其他們選擇的又是這樣一個最關鍵，也是民眾最緊張最缺乏安全感的時間，雖然在某些人眼裡會有些趁虛而入，但太陽神教才不講這些，及時抓住機會同樣是實力的一種，況且爭奪戰也是戰爭的一種，在戰爭裡講什麼趁虛而入，實在可笑。

所以，兩教原本的普通訊眾幾乎沒什麼抵抗就改變信仰直接加入了太陽神教，至於他們真正的虔信徒早已待在教內等待戰爭的開始了。

他們的目標本來也不是這些虔信徒，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都是普通訊徒，而這些人才是信仰爭奪的關鍵。

不過，信仰的改變可不是尤利斯他們可以操縱的，縱使他們篩選過目標，畢竟現在炎石派還是他們的合作者，但還是有不小的一部分炎石派信眾選擇加入太陽神教。

這段時間他們的精力大多放在那兩個教派上，也就忽視了對這些信眾的安撫，等尤利斯接到匯報的時候，密德爾手下那群人已經吸收了一部分炎石派的信眾，而在最先倒戈的信眾帶領下，剩下的那群人也愈發踴躍。

尤利斯沒法阻攔，而密德爾更是沒怎麼在乎這些，他已經從自己上司那聽到了尤利斯的目標，而既然要把奧薩城發展成太陽神教新的分教區，那擠佔炎石派也是遲早的事情。

“……我沒想過要對你們動手。”沉默好久，尤利斯終於開了口，他認真看著對方，“但如果你們擋在了我面前，那我也不會手軟。”

塞利驚訝地瞪大眼睛，梅薇卻很是平靜，她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我們……擋你的路了嗎？”

尤利斯認真地搖了搖頭，“沒有，所以我沒有對你們動手。”

塞利終於忍不住了，他大聲道：“這還不算嗎？尤利，你為什麼要搶……”

沒等他說完，梅薇拽住對方的衣角，一把將對方拽回了座位上，“你等會再說。”

這個問題不能問出口。

怎麼問得出口呢？

人家傳教，自家信徒被吸引了，就要去怪對方傳教嗎？難道他們還能讓對方不要在奧薩城內傳教嗎？如果連這個問題都能問出口，那當初自己就不該讓對方建立教堂。

既然允許了對方在奧薩城內建立太陽教堂，那人家傳教也是應該的。

而且，她是知道的，對方的主要目標是那兩個教派的信徒以及普通的民眾，是自家信眾聽到訊息主動轉換了信仰，實在沒有反過頭來怪尤利斯的道理。

只是，道理歸道理，人類心中的情感卻是很難被道理說得通的。

梅薇瞭解這些，她能夠理解尤利斯的做法，也知道當你坐在了那個位置上，你要考慮的就絕不只是感情和自己，但在炎石派內，擁有像塞利這樣的想法的人卻是大有人在。而且，比起這些感情的不對付，梅薇更想知道的是，尤利到底要做什麼。

如果僅僅是現在這些，梅薇和炎石派的主教們完全可以接受，畢竟，也就是一部分信眾的信仰發生了轉變而已，只要炎石派在，還會有更多的信眾信仰他們，而他們也無力操縱那些願意轉變信仰的人的想法。

但問題是，真的只會是這些嗎？

這才是今日梅薇要來見一見尤利斯的真正目的，她想知道尤利斯的野心到底什麼時候才會被真正滿足？單單這些，他真的夠了嗎？後續，會不會還要對炎石派出手，將奧薩城真正變成太陽神教的一言堂？

尤利斯看著梅薇，認真地解釋道：“我從不覺得一個城市只能有一個教堂，當信眾的人數達到三分之二，這裡就可以被認為是太陽神教的分教區，至於其他人，我們並不獨裁，也不覺得他們就都該信仰太陽神教，而事實上，我甚至覺得一個地區就該多些其他教會。”

沒有競爭，即使是太陽神教也會變得安逸，然後逐漸墮落，就像光明教會。或許這也是那位不願退休的原因，明明還有力氣，還有野心，還想再爭一爭，卻要被圈養在舒適區，被溫水煮青蛙，然後在表面的安逸中徹底死去。

“所以你放心，太陽神教並不打算驅逐你們，我們也不是敵人，至於我，我更沒有對你們下手的必要，這地方不是我的，當他成為太陽神教的分教區時，我的任務就已經結束了。”

雖然未來控制奧薩的是他的人，但這裡確實不是他的。

“……所以，你已經把奧薩看成你的囊中之物了？”

尤利斯沉默了一瞬，“它就擺在那裡。”

梅薇閉了閉眼睛，她再說不出什麼，難道要她像乞丐一樣乞求對方讓出些勢力和地盤嗎？她實在說不出口，她甚至覺得今日對尤利的質問都顯得有些荒唐，畢竟，就像太陽神教說的，實力至上。

難道他們合作了，這奧薩就合該一人一半？

有點可笑……是在笑他們自己。

她只是覺得非常，非常的無力，在真正的大教派面前，在真正的天才面前，無論是炎石派還是她自己，都毫無抵抗能力，甚至是等他們都快要將事情辦完，他們才能察覺到點苗頭，而除了過來藉著之前和尤利的那點交情來問一句以外，他們想不到任何辦法。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嗎？

梅薇心中驚歎，在確認尤利並不打算對炎石派下手後，她也鬆了口氣，等回去之後，想必主教們也能放心了。

雖然這樣想顯得他們很弱，但事實也確實如此。

這數百年的安逸生活，也將他們養得過於天真了……

這個念頭過後，梅薇想起尤利剛剛的話，頓覺贊同，“你剛剛說得很對。”

“哪句？”

“倘若一個人徹底沒有了對手，那他離毀滅也就不遠了。”

尤利斯彎了彎眼睛，“所以，放心吧，即使他們想對炎石派下手，我也會攔下的，你可以安心。”

梅薇也笑了起來，“這次是我們輸了，不過不只是輸在你們這裡，而是輸在我們自己，日復一日的平穩安逸，徹底毀掉了我們的戒心和危機感……”

她感嘆一句，然後站起身，看著尤利斯，眼中是他頗為熟悉的自信與野心，“所以，這一次我們願賭服輸，但是下次，可未必了。”

“畢竟，後面接手奧薩的人可不是你。”

尤利斯也跟著站了起來，神情恣意輕鬆，跟著打趣了一句，“就算是我，下一次也未必能贏過你們。”

兩人一起笑出了聲，笑完，兩人對視一會，片刻後，梅薇伸出手，臉上帶著笑意，“尤利，下次再見時，我和炎石派都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尤利斯伸手握住，眼睛彎起，“我很期待。”

希望還會有下一次見面。

塞利全程都暈暈乎乎的，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兩人的對話，又好像沒有，直到兩人握完手，尤利斯朝他伸手，他茫然地握住，然後陡然驚醒，大喊一聲，“尤利，你要離開了？！”

說著，他一臉焦急，湊過去，想要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雖然他還是有些生氣尤利揹著他們搶信徒這件事，但既然大師姐都和尤利說開了，那他也就不怎麼在意了，畢竟，尤利是他非常重要的朋友。

可是，現在……

看著塞利，尤利斯拍了拍他的腦袋，輕聲道：“是啊，畢竟事情都解決地差不多了。”

信徒被奪，外面還有太陽神教和炎石派盯著，兩教還要彼此對立……簡直是註定的死局，尤利斯沒興趣繼續盯著了，他們兩教的滅亡已經註定了，這件事的的確確快要結束了，也是時候離開了。

“啊……”

塞利垂著頭，不捨地嘆了一聲，隨機又抬起頭，有些期待地看著尤利斯，“那還會回來嗎？”

會回來嗎？尤利斯也說不準，在他有限的時間裡，他沒有玩樂的時間，而塞利和梅薇卻在這極有限的時間內已經成為了他半個朋友……他還有機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