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足了現實，又滿足了期待，可以說，尤利斯已經抓住了大部分平民的心，現在幾乎很難再動搖光明教會在萊爾丁人心中的地位。

不過，他倒是要去聽聽那些人能商量出什麼主意。

……

夜晚。

早已關閉的光明教堂被從外面敲響，羅德尼開啟門，“羅德尼神父，我想見尤利斯一面。”

尤利斯走進房間，看到屋內的身影時愣了一下，回想片刻後，他輕聲道：“貝克萊神父。”

貝克萊有些意外，但又算不上那麼意外，他知道的，天才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是我。”

坐到貝克萊對面，尤利斯看著他，開口問道：“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貝克萊探身向前，認真道：“尤利斯，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想徹底掌控萊爾丁郡，你放心，我不會干涉你，我已經找到了那些可能歸順吾神的信徒，他們也並不是會信仰光明的人，這一點上，我認為我們不會有什麼衝突。”

尤利斯眉梢微挑，“您想說什麼？”

貝克萊頓了頓，“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應該也知道我信仰的神明。”

“好奇，或者也可以說是探索，神要求他的信徒永遠保持一顆求知心，始終對萬事萬物抱有探索一切的渴望。”尤利斯直接道：“而且，我還知道，祂是真理之神的從神。”

他看著貝克萊，“你知道些什麼？又想從我這知道些什麼？”

貝克萊深吸一口氣，感嘆道：“你真該信仰真理的。”

尤利斯彎了彎眼睛，“謝謝誇獎。”

“但我已經找到了最適合我的那條路。”

貝克萊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隨即正色道：“好吧，那我們說正事。”

“有人想要和你爭奪這些信眾。”

尤利斯頓了頓，“我知道了，那你想從我這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你的頭髮為什麼是銀白色的。”

尤利斯看了他一眼，“是詛咒。”

貝克萊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些人是太陽神的信徒，這些天你們吸引到的不只是萊爾丁人，還有很多原本更傾向於太陽神的信眾，其中甚至還有幾個神職人員，你知道的，太陽和光明的信仰之爭由來已久。”

“而且，不只是他們，其他神父也因為這段時間始終招攬不到一個可能的信眾而針對上了你們，所以，之後應該還會有其他教會過來。”

“不過，太陽教會的人應該在這幾天就會抵達萊爾丁郡了，你要做好準備。”

尤利斯愣了一下，點點頭，“我不知道那個邪神的名字，或許祂的真名早已湮滅在歷史的長河裡，我的頭髮最開始是金色的，那詛咒會不斷吸食我的生命力，所以我的頭髮才會褪色成銀白色。”

貝克萊瞪大眼睛，“那你？”

尤利斯搖搖頭，“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你還有可以交易的訊息嗎？”

貝克萊盯著他看了良久，才搖搖頭，說道：“沒有了，我就打聽到了這麼多。”

尤利斯笑了笑，“是求知到了這麼多。”

貝克萊愣了一下，啞然失笑道：“或許，這真的是最適合你的道路，最起碼，你可比真理那些偏執狂禮貌多了。”

他站起身，對著尤利斯微行一禮，溫聲道：“期待與你的下次交易。”

“我會弄清楚更多東西的。”

目送著貝克萊走遠，羅德尼從陰影處走出，他面帶擔憂，“尤利斯，我們該怎麼辦？太陽教會向來喜歡從我們這邊搶信徒……”

尤利斯搖搖頭，打斷道：“神父，現在最該擔心的應該是那群人才對。”

“好了，很晚了，神父早點睡吧，明天還會有更多的信眾來找您尋求幫助呢。”

……

又過了幾天。

一切風平浪靜，羅德尼也慢慢放下心來，繼續做著自己現在最喜歡的工作——帶給那些陷入困頓的人們光明。

這一日。

看著面前一臉憂愁的中年男人，羅德尼溫聲問道：“為什麼一臉愁容？”

男人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神父，我好像，好像是遇到怪事了，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也不知道該找誰說，我總覺得是我的錯覺，又好像……”

男人臉上的愁苦與煩悶越發清晰，眼下的青黑也格外顯眼，羅德尼放緩聲音，“沒關係，你可以和我說。”

男人四下看了看，看起來很是為難，“神父，我們能到教堂裡面說嗎？只有在這裡我才能勉強放鬆下來，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睡了，根本不敢閤眼。”

聽到這裡的聲音，尤利斯走了過來，“我帶你去訓練場？”

羅德尼皺了皺眉頭，那裡都是嘈雜的訓練聲，哪裡適合對方休息？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男人卻是欣喜若狂，“真的可以嗎？不會耽誤那些英勇的騎士們訓練吧？”

不過雖然這樣說著，男人卻早已站了起來，眼睛直直地朝著訓練場的方向看去，一臉地迫不及待，尤利斯笑了笑，“當然不會，跟我來吧。”

羅德尼剛想跟上去，卻被尤利斯攔下，他指了指正在等待的其他人，提醒道：“神父，還有很多迷失的信眾等著你拯救呢。”

羅德尼欲言又止，“我知道了。”

……

“尤利斯！”

朝正在訓練的騎士們擺了擺手，尤利斯帶著中年男人坐到一旁，“你可以和我說說你遇到的事情。”

聽著周圍嘈雜有序的訓練聲，男人深吸一口氣，“或者，我可以先睡一會嗎？我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

尤利斯愣了一下，點點頭，“當然可以。”

說著，男人就自顧自地躺到椅子上，在訓練聲中睡熟了。

尤利斯站起身，走到停下訓練的騎士們身邊，“不用管他，你們繼續訓練。”

“不會吵醒他嗎？”

尤利斯搖搖頭，“或許，在你們的訓練聲他才能睡得更好。”

傑拉德頓了頓，點頭道：“好吧，尤利斯，那要一起來訓練嗎？你不知道，那群人現在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跑過來訓練了，簡直是瘋了。”

尤利斯眉梢微揚，“是嗎？那你幾點開始訓練？”

傑拉德哼了一聲，挺起胸膛，“五點！”

尤利斯失笑道：“還是要保證一定的睡眠，一味的早起不一定有效。”

剛剛趕過來的科頓聽到這話，點頭附和道：“是啊，我就是前車之鑑。”

傑拉德認真地點點頭，“放心，我們有尤利斯。”

“好了，你們倆聊吧，我去訓練了。”

尤利斯點點頭，等傑拉德走遠後才看向科頓，說道：“查到他的身份了嗎？”

科頓嗯了一聲，“他叫卡特，是一名商人，經常在外做生意，一個月前才回到萊爾丁郡，他的妻子叫漢妮，也是萊爾丁郡人，他們兩感情很好，育有一子一女。”

說完，他頓了頓，“我們沒查到什麼東西，提到對方的異樣，卡特自己跟其他人解釋說是習慣了外面奔波的生活後，回到萊爾丁郡有些不太適應，所以失眠了一段時間。”

“要去找他的妻子問一問嗎？”

尤利斯搖搖頭，“等他醒了再說吧。”

等到天色漸晚。

卡特才迷迷煳煳地醒來，“哦，神父……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

尤利斯看了羅德尼一眼，羅德尼適時開口道：“所以，能跟我們說說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嗎？”

卡特抹了一把臉，又有些躊躇起來。

“說說看吧，或許我們能幫到你呢。”

卡特深吸一口氣，“好，好吧，我叫卡特，是一個商人，帶著自己的小商隊在外面做生意，經常幾年不回家，不過我和我妻子感情很好，她不僅沒有怪我，還常常給我寫信，跟我說些家裡的情況……”

他絮叨著自己的情況，片刻後，他頓了頓，“直到一個月前，我解散了商隊，回到了我在萊爾丁，見到了我的妻子和一雙兒女。”

說著，他臉上逐漸浮現出驚恐的神色，“但是，他們不是！”

尤利斯皺了皺眉頭，“什麼不是？”

卡特急促地喘息了兩聲，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了出來，語無倫次地說道：“我的妻子，和我的兒女，他們不是，他們絕對不是，他們根本不長那樣！”

他雙手抱頭，一臉崩潰，“雖然那個女人穿著和漢妮一樣的衣服，做著和漢妮一樣的動作，也喊我丈夫，但她根本不是我的漢妮！”

“我的兒女們也一樣！他們都是假的！”

羅德尼擰眉，尤利斯看向科頓，科頓對著他搖了搖頭，他調查過了，漢妮身上根本沒有任何異常。

見幾人沉默，卡特情急之下，直接抓住羅德尼的手，一臉急迫地說道：“神父，你相信我，我沒有說謊，更不是我的錯覺，一開始我也以為是我太久沒有回家，所以才導致我對漢妮和孩子們那麼陌生，但是，根本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