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斯看了他一眼，“很拙劣的招攬。”

“我們還是先聊卡特的事吧，先說好，卡特是萊爾丁人，就算光明教會不會插手，作為阿諾德家族的人，也該由我來處置他。”

“這是萊爾丁，不是太陽神教。”

西蒙臉色微沉，“可他殺的是太陽神教的信眾。”

“是嗎？一個普通商人竟然能夠殺了太陽神教的信眾，還逃亡了一個月，現在才被你們抓到蹤跡，而且，在你們找到他之前，他已經被我們抓到了。”尤利斯輕嗤一聲，“所以，你們是想這麼說嗎？”

西蒙緊緊盯著尤利斯，真是牙尖嘴利。

這才是他們不願意通知萊爾丁的貴族，獨自跑來抓捕卡特的原因，這對太陽神教來說實在是一個恥辱，而且，其實他們沒有找到什麼線索，朗曼剛剛說的差不多就是全部了，但他想也知道，卡特的背後絕對有其他人存在。

不過，他還沒有查到，甚至到現在才真正找到卡特的蹤跡。

忽地，西蒙輕笑一聲，剛剛還陰雲密佈的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意，“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怎麼樣？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偵破這個案件，也算是還卡特和他的家人們一個真相，但是，只能是你一個人，不可以有光明教會的人參與進來，也不能有萊爾丁的貴族們。”

尤利斯頓了頓，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西蒙挑了挑眉，“你不會是不敢吧？”

尤利斯看了他一眼，“更拙劣的激將法。”

“我拒絕，我沒必要答應你的條件，我本就有調查案件的權力，更不會因為你的幾句話就自損實力。”

“如果你只是這點水平的話，確實應該將卡特的案子交給我來查，免得在太陽神教保護不了信眾的罪名之後再多加一條……”尤利斯彎了彎眼睛，“比如，連案件的真相都調查不出來。”

“你……”西蒙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怒火，看來光明教會的確招收到了一個人才，最起碼，口才上確實厲害。

“好，我們可以一起查，但我要知道你為什麼要抓卡特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他們身上一定也發生了什麼對嗎？”

尤利斯看了他一眼，“還不能確定。”

“不過，如果要一起查案的話，要以我的意見為主，否則我會以阿諾德家族的身份拒絕你參與進案件中，你知道的，現在的我完全可以做得到這一點。”

西蒙死死地盯著尤利斯的眼睛，“……成交。”

……

卡特一家都被帶去了光明教堂，戴維德幾人正輪流看護著他們，卡特並沒有什麼意見，也沒對朗曼說的逮捕有什麼反應，他甚至覺得簡直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

不過除此之外，他強烈要求把他和漢妮她們分開關著，對此，漢妮狠狠瞪了卡特一眼便不再多說，只是緊緊摟著兩個孩子，似乎也對她這個時刻都在防備她和孩子的丈夫徹底失望了。

有戴維德他們看著，尤利斯只是去看了他們一眼便離開了，真是很怪，哪裡都很怪。

不過，最讓他感到奇怪的還不是那對貌合神離的夫妻，而是緊緊依偎在漢妮懷中的兩個孩子，除了昨天晚上，他們幾乎一直窩在漢妮懷裡，幾乎連面都沒怎麼露過。

似乎，太安靜了些，也太……規矩了些？

尤利斯很難找到一個詞來形容他的感受，其實非要說的話，那兩個孩子好像也沒什麼不對，他只是有那麼一種本能的直覺，甚至就連漢妮身上他也有一點異樣的感覺，這也是他昨天那麼果斷地讓戴維德抓住漢妮的原因。

他搖搖頭，暫時不去思考那些，轉頭將視線對準放在桌上的大片資料，首當其衝的就是一張血肉模煳的圖片。

西蒙故意慢吞吞地伸手去捂尤利斯的眼睛，“啊，是我忘了，似乎不該讓小孩子看見這些。”

尤利斯直接甩開對方的手，瞥了眼西蒙，“如果你更聰明些，就不需要我來看這些東西了。”

“歸根到底，還不是因為你沒用。”

西蒙：……

說完，尤利斯沒再看他，只是伸手將那幾張傷口圖全都拿在手中，一張張看下去，科頓適時開口道：“尤利斯，傷口處撕裂地很嚴重，不像是利器造成的，可要是說徒手，以一個普通成人的力量也造不成這樣大的傷口。”

尤利斯放下手中的圖片，看向西蒙，“你說的證據呢？”

西蒙抿了抿唇，“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卡特一身是血地跑出案發現場，而且，那裡現在到處都是卡特殺人的痕跡。”

“我可以肯定就是卡特做的，但問題是，他是怎麼殺的？用什麼力量殺的？我們……”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西蒙頓了頓，才繼續道：“我們沒在他身上檢測到任何力量存在的痕跡，這也是我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找到他的原因。現在的卡特就是一個普通人，但以普通人的能力，他根本做不到這些！”

“我們要抓的不只是卡特，更重要的是賦予他力量的那個人。”

他抬起頭，語氣嚴肅地說道：“尤利斯，你要知道，當某個神的信徒出現在這裡，就代表那個神的力量也蔓延了過來，你不知道陰影處還有多少祂的力量，所以，我們得儘快調查清楚，不然萊爾丁也……”

尤利斯擺擺手，打斷道：“少用那些話嚇唬我。”

“在那邊，還有誰認識卡特嗎？或者說，在他殺了那些人之前，卡特有遇到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他總要有一個爆發原因。”

西蒙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沒有了，卡特是個四處做生意的商人，最熟悉他的就是他商隊裡的人，但是現在都死了，其他的都只是和卡特做過生意，一點都不瞭解對方，就連萊爾丁都是我們透過跟蹤他的行動痕跡追到這的。”

說著，他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怪了，他倒是從沒想過遮掩一下自己的痕跡，今天還主動到你們這來。”

尤利斯點點頭，並不算意外，剛想再問些什麼，卻突然想到某件事，開口道：“卡特曾和他的妻子頻繁通訊，你手上有他們來往的信件嗎？”

西蒙頓了頓，搖搖頭，“沒有。”

尤利斯皺了皺眉，“這種東西你們都不知道收起來嗎？”

“不。”西蒙抬起頭，神情略有些古怪，“是根本沒有，事實上，卡特從沒有提過他的妻子，我們還是到了萊爾丁才知道卡特在這裡有妻有子。”

尤利斯愣了一下，西蒙繼續道：“而且，根據我們的調查，一年前他曾經和一個商戶之女相處得很不錯，一度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是，最後兩人還是分開了。我們也去調查過，那個女孩是本地人，而且在半年前就已經嫁人了，沒有任何可疑的蹤跡，也沒有再和卡特有關的事情有過聯絡。”

“不過提到卡特的時候她也覺得奇怪，那時候他們感情很好，但就是在某一天，卡特突然和她提出了分手，然後就徹底消失了。”

原來還是個渣男？

尤利斯皺了皺眉，“那個女孩叫什麼？”

西蒙神色變得越發怪異。

“漢妮。”

第21章 千

從卡特和漢妮的房問出來， 尤利斯和西蒙的臉色都有些沉，漢妮的話語裡沒有任何奇怪或者矛盾的地方，而且她的確有在寄信， 甚至算得上頻繁，雖然對常年在外的丈夫有怨言， 但是兩人的感情確實不錯。

而卡特這邊，則完全沒有任何線索。

說到他的商隊， 他完全不記得那些， 而說到漢妮，也只記得她是他的妻子，但卻完全不認為現在住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是漢妮，甚至在情緒激動時他還會脫口而出，說他和漢妮根本就沒有孩子， 轉頭又不記得這些。

西蒙皺眉思索，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線索， “他不會是真的精神混亂了吧？”

“忘記了自己在萊爾丁有妻子，只記得自己的妻子叫漢妮， 然後就這麼和另一個漢妮搞在了一起？！”

“但他為什麼要殺商隊那些人呢？因為他們知道他出軌了？可他們也不知道他在萊爾丁有妻子啊！這完全不合常理啊！”

“難不成他真是個瘋子？或許瘋子才能造成那樣的傷口，可他怎麼變瘋的？”

尤利斯也是覺得有些棘手，完全沒有任何可靠的線索， 而且和卡特有關的人幾乎都去世了……

哦，不對，也不是全都去世了。

尤利斯眯起眼睛， 他忘了， 卡特是萊爾丁人， 在他離開萊爾丁之前，肯定有認識他的人。

西蒙皺眉看向他， “喂，你又想到什麼線索了？”

還沒等他說完，尤利斯對著伊迪招了招手，“伊迪，跟我出去一趟。”

“好！”

“用我跟著一起嗎？”戴維德開口問道。

尤利斯搖搖頭，“不用，就是去問幾個人，你們好好看住卡特和漢妮他們，不要鬆懈。”

說著，他就帶著伊迪朝卡特住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