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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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真的很多,中途,尤利斯和科頓便已經力竭,只剩下娜塔、辛克萊和羅德尼在堅持。
到了後面,娜塔和羅德尼也已經氣喘吁吁,辛克萊則是疲憊中帶著一點驚恐,甚至還抽空瞄了一眼還在恢復力量的尤利斯,不對勁,這很不對勁,萊爾丁郡怎麼會有這麼多虔信徒?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一年前,這裡還是無神之地!
斂下心中的驚訝和疑惑,辛克萊繼續治癒起那些病人來。
隨著他們的努力,局面慢慢穩定下來,重症患者的情況慢慢減輕,那些輕症患者也在一點點痊癒。
場面漸漸變得可控起來,天色也在一點點變亮。
揉了揉痠痛的四肢,尤利斯站起身,看著大殿中躺得橫七豎八的人,揚聲道:“餓了一晚上,大家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場面安靜了一瞬,很快地,一道略有些虛弱但十分平穩的聲音響起,“能喝一點粥嗎?”
“對,神父,能給我們一點粥喝就好了。”
“如果可以,我想喝那天的粥……”
尤利斯抬頭看去,卻見剛剛出聲的正是他帶給娜塔的第一個病人,他還沒回答,另一道細小的聲音響起,“我也想喝。”
“我也想。”
“我也是,可以嗎?神父。”
一大堆人開始附和起來,到了後面,就連那些家屬們也好奇地問道:“那粥是什麼滋味?我們也能喝一口嗎?真的有那麼好喝嗎?”
“是光的味道。”
“沒錯……”
尤利斯愣了一下,隨後彎了彎眼睛,“當然可以,我去吩咐他們做。”
“什麼粥?給我也來一口!”
尤利斯剛剛轉身,就聽到弗格斯的聲音,“還有我,我快要餓死了!”
“伊迪!”他連忙回頭,就看到門口處,初陽潑灑過來,描繪出他們的身形,弗格斯背光而立,一手夾著正陷入昏迷的塞西亞,一手牽著伊迪,見尤利斯看過來,對著他掂了掂左手的塞西亞,笑著說道:“放心,我抓到他了。”
尤利斯彎了彎眼睛。
辛克萊:?
“喂,明明抓塞西亞的命令是我下的!”
弗格斯聳聳肩,將塞西亞放到一旁,無情地戳穿了對方,“你跟我說的是尤利斯的命令,不然,我是不會聽你的。”
“呃……差不多嘛。”
辛克萊尷尬地笑了笑,還想說些什麼,卻突然發現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他,眼神很是不善,而站在他身邊的娜塔則是一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走到了一旁,示意與她無關。
見尤利斯也看向他,辛克萊連忙道:“緊急情況,迫不得已!一會我一起解釋!”
尤利斯眯起眼睛,“好。”
第26章 醫生
將做好的粥一碗碗分給那些病人, 期間,那些家屬們也加入進來一起幫忙。
見事情已經差不多解決了,尤利斯也放心地叫來那些治安官們來負責處理那些病人的後續, 並撤下了娜塔的通緝令。
病人和家屬們在治安官們的帶領下陸陸續續走出了教堂,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娜塔才饒有趣味地看了尤利斯一眼,“難怪那天你們兩個一個都沒有跟上來。”
她沉吟兩秒, 讚歎道:“明智的選擇。”
此刻那張通緝令被她拿在手上, 她仔細地看了一遍,又頗為讚賞地看了尤利斯一眼,“看來你的靈感的確很敏銳,我身上最關鍵的幾個地方全都畫了出來。”
她的動作自然爽朗,處事落落大方, 明明身形臃腫,臉上的膿包依舊扎眼, 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娜塔”辛克萊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說道:“你身上這些……是怎麼回事?”
娜塔頓了頓, 面帶猶豫,尤利斯卻是先開口道:“也許,你該先說一下你和塞西亞究竟是怎麼回事。”
娜塔愣了一下, 挑了挑眉頭,也將話頭對向辛克萊,“對啊, 你們倆為什麼突然對立了?不會也是在演我們吧?”
辛克萊斟酌了一下, 開口道:“我是教皇冕下的人。”
“當初你的叛逃在所有人眼裡都非常不可置信, 大多數人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反應都是懷疑事情的真假,偏偏塞西亞他們, 這些和你一個分教區的人,卻是連半點懷疑都沒有,只有對你的怒不可遏以及想把你的事情徹底定性的急迫。”
辛克萊看著她,認真道:“娜塔,高層們也不是傻子,況且吾神也在,那段時間只要你露面,跟我們說明實情,我們一定會徹查此事的。”
“你該相信我們的,光明教會至今還有很多人都相信你是無辜的,即使你叛逃的罪名十年前就已經定下了。”
娜塔嘴唇翕動了幾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碩大的膿包擁擠著她的五官,以至於他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見此,辛克萊也不再說這些,只是繼續道:“所以,你第一次在萊爾丁露面,塞西亞和我就自告奮勇來這邊負責調查,沒錯,是調查,只有塞西亞的目的是抓捕。”
“其實,本來我覺得十年過去了,就算當年沒有叛教,現在的你應該也不再屬於光明,所以,我默許了塞西亞的說法,但是……”說著,他看了眼尤利斯,繼續道:“他的靈感告訴我,你的身上還有光。”
“這也是之前我果斷選擇幫助你的原因。”
娜塔有些無語,“沒有你,我也馬上想出解決辦法了,你在最後才加入進來到底是因為想幫忙還是想蹭功勞?”
辛克萊:……
他笑了笑,毫不避諱地說道:“當然是都有。”
娜塔一臉無語,沒有接話。
見狀,尤利斯突然開口道:“那這些天,你和塞西亞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他想抓到娜塔,他該第一時間去抓的。”
辛克萊搖搖頭,“不,塞西亞想抓的是罪名徹底被定下來的娜塔,他並不擔心娜塔逃出去,或者說,比起抓到娜塔,他更想做的是徹底定下娜塔叛逃的罪名。所以,這些天他才會一直強調娜塔墮落了,她不再是光明的信徒。”
“而我這些天就是為了確定這一點。”
尤利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娜塔,“那麼,你還是吾神的信徒嗎?”
辛克萊輕嗤一聲,“當然,你不是說過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娜塔略微有些嘶啞的聲音響起,語氣平靜,“不是,我已經有了新的信仰,而且,我會用一生去踐行。”
辛克萊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一臉愕然地瞪著娜塔,連忙道:“娜塔,你別放棄啊,你跟我回總教去找冕下,他們會有辦法的。”
娜塔瞥了他一眼,“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尤利斯點點頭,繼續問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娜塔看了他一眼,坐直身體,“你真的想知道嗎?”
“喂,你們……”
辛克萊還想說什麼,卻被弗格斯一把拉到一旁,低聲道:“別說話。”
尤利斯點點頭,娜塔微嘆一口氣,“好,那我就說給你聽。”
“我和塞西亞都是佐拉姆分教區的人,這個地方很早便受吾神庇護,而我和塞西亞他們都在這裡長大……”娜塔的聲音裡有著懷念,“其實,在那裡的生活很好,同伴很好,主教很好,我也過得很開心,我曾經真的以為我會一直這樣下去,與光明為伴,與我的同修同行。”
“但是,偶然間,我發現了一個真相,一個讓光明染上汙點的真相。”
娜塔眼神銳利,看悲憫,“這樣的話,你還要聽嗎?”
尤利斯眨眨眼睛,這算什麼?真把他當成無知的狂信徒得信仰崩塌?
“尤利斯……”
,神情平靜,“當然要聽。”
“遇到汙點,清汙穢,而不是就此懷疑光明。”
直視娜塔,尤利斯輕聲道:“我和你一樣,都找到了心中的堅持。”
娜塔眼睛快速地眨動了兩下,深吸一口氣,“你做的選擇比我的還要好,我願意為光明掃清汙穢,卻也下意識開始懷疑,懷疑自己曾經的信仰。”
“娜塔……”辛克萊忍不住開口道:“這就是你始終不願意露面的原因嗎?你不相信我們?”
娜塔毫不在意,“你的確不值得相信。”
“可是,光明教會還有很多人在相信你……”
尤利斯開口道:“或許,這也是娜塔至今仍保有光的一面的原因。”
他轉頭看向娜塔,又坐近了幾分,“能跟我說說真相到底是什麼嗎?”
娜塔笑了笑,開口道:“在我還未出生的時候,佐拉姆分教區就經常有各種疾病出現,感染了很多人,而且極難治癒,普通的治癒咒法根本沒有作用。而那時的主教不辭辛苦,帶領大家忙上忙下,最終將病人們全部治癒。”
“很完美的結局。”
“那時候的佐拉姆人人嚮往光明,敬愛光明,所有人都是光明神的虔信徒。我的父母和我也曾經是其中的一員,只是不幸的是,我的父親最終還是死在某次疾病中,不過那時候的我卻並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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