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斯頓了頓，將手掌攤開，火苗順勢躍起，“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

族長看了眼對方的手掌，嘆了口氣，“其實，當初是我們背棄了篝火之神。”

聲音落下，火苗忽地發出了一聲噼啪聲。

族長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當年，篝火之神的出現讓那些野獸開始忌憚我們，我們從山洞裡走了出來，族群也在一點點壯大，於是，我們開始試探著向那些野獸發起進攻。”

“一開始，進展的確很好，那些野獸都怕火，大型野獸看到火星就會嚇跑，小一點的更是能直接燒死。”

“那時候，我們的先祖們很開心。”

族長的目光落在那束火苗上，“火焰給我們帶來了溫暖，也帶來了力量，這一切看起來都很好。”

“可是，有一天，噩夢來了。”

“獸潮襲擊了我們。”

獸潮？尤利斯愣了一下，“野獸為什麼會聚成獸潮？”

族長嘆了口氣，“因為他們也有神明。”

尤利斯直起身，“什麼？”

“森林。”

“火焰於森林是大恐怖，也是祂的剋星，所以，祂迫不及待地想要殺死篝火之神，首先便是要將我們這些信徒都淹沒在獸潮中。”

尤利斯眨眨眼睛，一瞬的訝然過後，他很快明白過來，“難怪那些野獸會害怕火焰，森林是它們賴以生活的地方，自然奉森林為神明。而且，篝火自枯木處誕生，卻也以燃燒枯木為存。”

“自誕生始，篝火便是森林的死敵。”

族長點點頭，“沒錯。”

“但幸運的是，那時篝火之神的祭司，也就是阿諾德，他帶著我們的祖先們活了下來，不過，卻也有不少人死在了那場獸潮裡。”

“於是，阿諾德祭司開始思考解決方法，想著如何利用篝火之神的力量解決獸潮。”

火苗又跳動了一下。

族長扯了扯嘴角，“可是，在阿諾德祭司思考的時候，我們的祖先卻收到了森林之神的邀請。”

“所以，你們選擇了背叛？”

隨著尤利斯的問題響起，火苗噼啪作響，族長看了火苗一眼，輕聲道：“是的。”

“我們改信了森林之神，並將阿諾德祭司他們和篝火之神趕了出去。”

終於說了出來……族長心中愧疚的同時，卻也有幾分放鬆，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尤利斯，嘴角微微勾起，“這就是當初的真相，現在，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尤利斯頓了頓，有些意外對方的反應，她們這是以為他會報復她們嗎？難怪這麼多年，她們從不走出森林，更是不允許外來人進來……

他看了一眼掌心的火苗，突然開口道：“這真的是當初的真相嗎？”

族長愣了一下，就聽到尤利斯將他之前瞭解的內容說了出來，末了，尤利斯總結道：“在阿諾德家族的眼中，是他們為了尋求更大的進步，所以選擇主動離開森林，甚至，在他們眼裡，是他們拋下了你們。”

“但是，在你們的視角里，是你們主動倒向森林之神，趕走了篝火之神和阿諾德他們。”

“或許……這兩個都是真的。”

“在遇到危機時，你們選擇了不同的解決方法，而且我們的先祖們應該是商量過的，不然，就算你們倒向森林之神，也不一定就能將篝火之神趕出去。”

“但是，現在這樣，既保留了有生力量，不會有更多人犧牲在獸潮裡，而且不管是哪一撥人存活下來，萊爾丁人依舊可以傳承下去。”

尤利斯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手心的火焰，只見那火苗跳動地越發快了，他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點欣喜以及釋然。也就是在這一刻，尤利斯忽地有一種預感，自此，這束火苗便真的成為他的力量了。

說完，尤利斯頓了頓，“這應該就是當初的真相。”

族長微微瞪大眼睛，顯然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是不能接受。

尤利斯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但那都是數千年前的事情了。”

“不管真相如何，如今的我們都是萊爾丁人。”

“我來這，不是為了問罪，只是想說……”尤利斯頓了一下，朝族長伸出手，“要不要一起走出去？”

“你們都是萊爾丁人，因此，我也有義務對你們負責，就像數千年前我的先祖阿諾德祭司一樣，為你們帶來更好的生活。”

族長先是一怔，神情感慨，“不愧是阿諾德祭司的後代……”

可是，下一秒，她搖搖頭，“我們出不去。”

“我們信仰森林，卻也為森林所囚，只有在森林中，才是我們自己。”

看著尤利斯平靜的雙眼，族長面帶歉意，“抱歉，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尤利斯繼續道：“沒關係，這是你們的自由。”

“不走出森林，那就讓森林包圍萊爾丁吧。”

“什，什麼？”

族長一臉愕然，尤利斯卻直接道：“你們不想生活得更好嗎？我可以把生活物資送到森林裡，其他人也可以走進森林來幫你們，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走出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家了便再回去。”

“這是萊爾丁人應有的自由。”

“不過在那之前，你們要先有光。”

“可是，森林禁火……”

沒等族長說完，尤利斯伸出一根手指，一束光自他的指尖迸發，“現在，光有了。”

族長怔怔地望著對方，少年整張臉都被柔和的光籠罩，柔光照耀下，那張平靜淡然的面孔也顯得格外聖潔。

或許，這就是光吧。

第37章 火焰

談到最後， 尤利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面前這位族長已經意動，甚至幾乎就要點頭同意，不過， 最後，這位族長反應過來後， 還是委婉拒絕了尤利斯，只說她們還要再商量一段時問才能給尤利斯答案。

尤利斯不算意外， 他點點頭， “那一週之後？”

族長沉吟了一會，“好。”

又交談了一會，還被族長挽留簡單吃了一頓飯後，尤利斯和阿斯特才被族長和那個男人一起送出了密林。

男人跟在族長身後，低著頭， 看不清臉上的神色，而族長則是看著尤利斯， 頓了頓，轉頭看了男人一眼， 輕聲詢問道：“這段時問需要讓他跟著你們嗎？”

“他是族中非常優秀的戰士，如果你們……”

尤利斯搖搖頭，打斷道：“不用了， 這些事情等你們想好再說吧。”

話音剛落，男人勐地抬頭看了尤利斯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 族長神色一頓， 微嘆了口氣， “好。”

也不知道阿諾德祭司帶著他們到底發展到了什麼程度，這位阿諾德也是如此， 真是自信啊……

走出了一段距離後，阿斯特才終於憋不住開口道：“尤利斯……”

剛說出名字，阿斯特就有些語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瞥了阿斯特一眼，尤利斯隨口回道：“嗯，是想問我為什麼這麼自信她們會答應？”

阿斯特頓了頓，斟酌片刻後才說道：“尤利斯，下次，不要這麼冒險了。”

尤利斯愣了一下，腳下的步伐微頓，見對方沒回話，阿斯特才神情嚴肅地說道：“她們人數不少，而且，據我觀察，這個族群無論男女實力都不弱，她們身上那些肌肉一看就爆發力極強，而且森林裡還是她們的地盤，我……”

他看起來有些羞愧，微紅著臉，“我打不過她們。”

“下次還是多通知幾個人吧。”

尤利斯笑了笑，“別擔心，我知道哥哥是關心我的安全。”

“帶上你是因為你和我都是阿諾德家族的人，可以聽懂他們的話，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去，不會讓她們過分緊張，也顯示了我們交好的誠意。”

“可是……”

尤利斯打斷道：“但是，我肯定不會毫無準備。”

說著，尤利斯快走幾步，朝著不遠處某個方向招了招手，“金斯利！傑拉德！”

話音剛落，數道身影從樹叢中走出，見尤利斯安然無恙地出來，金斯利快步跑過去，“尤利斯，你沒事吧？她們沒有傷到你吧？”

尤利斯擺擺手，“沒事。”

看到這些突然出現的人，阿斯特瞪大眼睛，“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話音剛落，就像看到什麼不可置信的場景，阿斯特驚唿一聲，“等等，怎麼連太陽神教的人都有？”

尤利斯也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夾在光明騎士中問的幾個太陽騎士，還有落在他們身後的朗曼和西蒙，“你們……”

金斯利這才想起這件事，連忙解釋道：“是他們非要一起過來的。”

剛剛趕過來的西蒙：……

我明明是被強拉過來的！

尤利斯笑了笑，看向那幾個有些羞赧的太陽騎士，笑著說道：“謝謝你們。”

幾個騎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個騎士主動道：“別客氣，我們是太陽的信徒，當然要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