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不是被拿捏了，他又怎麼會知道尤利斯手中還有一份神明的力量呢。

這樣想著，巴克瞬間哄好了自己，當即正色道：“是天賦。”

天賦？

尤利斯愣了一下，這也能貪圖嗎？怎麼貪？像前世修真小說那樣，挖靈根？可挖靈根本身就不靠譜吧……

而且，信仰世界的天賦是什麼？總不能信仰這種東西也有靈根一說吧？

見尤利斯陷入沉思，巴克還是念了幾分貝克萊的好，連忙解釋道：“其實沒那麼可怕，貝克萊神父其實是個好人，不然他也不會來萊爾丁這麼個偏僻的地方，也願意帶著我這個拖油瓶。”

“他貪圖的所謂天賦，只是想像那些天才們一樣，能夠做得更優秀，你也知道，他是真理的信徒，那裡天才遍地，他就在日復一日的對天才的羨慕與不可得之中，偏移了自己的信仰，最終成為了貪婪的信徒。”

“而且，即便是這樣，作為真理信徒的那幾十年，也讓他對自己的貪慾有足夠的控制力，因此，他想接近你，想了解天才到底是什麼樣，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天才中的天才。”

“但他還是剋制住了。”

巴克的話語裡滿是感慨，又看向尤利斯，“你看，他真的是個好人，不是嗎？”

尤利斯回過神，盯著巴克，面無表情地吐槽道：“然後你現在就把他給賣了。”

好人活該被你賣嗎？

巴克嘿嘿笑了兩聲，似乎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我可是貪婪的信徒啊，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可以付出一切。”

尤利斯又盯著他看了一會，才移開視線，巴克繼續道：“而且，我這也是為了他好。”

尤利斯輕嗤一聲，“怎麼說？”

把對方賣了一個好價錢，反手就說是為了對方好嗎？

巴克不在意，“你是不是想用貝克萊神父，讓他去當那些小教會的領頭者，壓著他們老實生活，不要給你搞事，就算真的搞出什麼事，也有能力和那個性格，把他們壓服，然後再來告訴你。”

尤利斯：……

他沒說話，巴克繼續道：“但是你又不確定貝克萊神父性格如何，而且既為貪的信徒，那他貪的又是什麼？”

“這些你拿不準，貝克萊神父更不可能告訴你。”

“所以……”他湊上前，露出笑臉，“我這是在幫你，也是在幫他啊。”

盯著湊在近處的那張笑臉，尤利斯沉默了很久，末了，他盯著對方的眼睛，語氣有些莫名地說道：“你真的很聰明。”

巴克直起身，笑容越發大了，看起來毫無陰霾，“謝謝誇獎。”

“你就不怕嗎？”尤利斯忽地問道。

巴克臉上的笑容一頓，也跟著收了起來，片刻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很小的，看起來有些無奈的笑，輕聲道：“怕啊，怎麼不怕？”

“可我還是得做。”

“尤利斯，這個世界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就算是在地獄，這舞我也得跳。”

“我賭過很多次，但我依舊得賭。”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尤利斯都幾乎聽不清他的話，“賭或許還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活下來，但不賭，我就死定了。”

這些話其實並不是說給尤利斯聽的，更多的，是說給他自己，一個人孤身來到萊爾丁，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更沒有幫手，要打探的還是神的資訊……

他當然怕，怕死了。

巴克很快從這些情緒中掙扎出來，剛要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只聽得幾道鼓掌聲，循聲望去，便見尤利斯站起身，鼓著掌，“這估計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這麼坦誠。”

“不賭就只能死。說得好，誰不是呢？”

說著，他伸出手，笑容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尤利斯·阿諾德。”

巴克愣了一下，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我……”

沒等他糾結，尤利斯很快收回手，“別擔心，我等你願意說的那天。”

巴克神色變了又變，最後也只是有些無奈地說道：“這明明是我剛教你的馭下手段，別拿我練手啊……”

尤利斯眨眨眼睛，裝傻道：“是嗎？”

“不過，我們是同類人。”

“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實現。”

巴克抿了抿唇，“謝謝。”

“你也是。”

沒等巴克繼續說什麼，尤利斯便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隨口道：“那招攬貝克萊神父的事就交給你了？”

巴克：？

還我剛剛的感動啊！

第43章 眷屬

不得不說， 巴克雖然貪心了點，但辦事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沒過幾天， 貝克萊神父便被他說服了，而他本來想要的就是尤利斯可以給他的， 有了巴克在中間說和，尤利斯和貝克萊的合作也變得很順利。

而那些小教會也接受了巴克的敲打， 之後伊迪還帶著治安官去調查那些踩線的事情， 有了前例在，剩下的人也更加老實，如今貝克萊也和尤利斯成功合作，有他在中間潤滑調和，那些小教會的人也都沒了搞事的想法。

這些人安分下來， 種樹的事情也慢慢進入正軌。

似乎是知道了森林之神的事情，那位女族長也很快同意了尤利斯之前的提議， 自此，這群居住在森林裡數千年的人第一次走出那片森林， 生活在港口的萊爾丁人也第一次知道還有他們的存在。

雖然一開始彼此之間相處都帶著陌生與好奇，但是血脈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相處一段時間後， 兩隊人很快變得融洽起來，相似的傳統和生活方式也讓他們越發親近。之後，那位女族長更是帶著她的族民也加入了種樹的隊伍， 美其名曰， 他們都是萊爾丁人， 為了建設自己的家園，他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正因此， 尤利斯也沒有阻攔。

而在知道尤利斯身上有那位森林之神的祝福後，他們還熱情地教給了他很多使用方法，比如召喚幾隻鳥類怪物，也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遇到的那些鳥兒。

它們也是那位森林之神的信徒，和人類一樣具有一定的智慧，那位森林之神格外偏愛具有智慧的生命。它們可以能夠溝通，是曾經生活在森林裡的萊爾丁人最好的夥伴。

手下的羽毛有些硬，但乾燥溫暖，尤利斯揚起嘴角，手指在那隻長相有些奇怪的鳥兒身上輕輕點著，不遠處，一道溫和的女聲傳來，空靈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看來你和它相處得很不錯。”

尤利斯抬起頭，便見族長帶著一男一女朝他的方向走來，他站起身，手中的鳥兒也撲扇著翅膀，飛到尤利斯肩膀上，看向來人的目光裡銳利、平靜又帶著一點審視與警惕。

“族長。”

說著，尤利斯看向站在族長身後的人，這兩個人他倒不是完全陌生，或者說，比起族長，他更熟悉那個男人，也就是他第一次碰到的人，據族長介紹，似乎還是族內十分優秀的獵手。

而那個女生是這位族長的女兒，估計就是下一任的族長。

想到這，尤利斯對他們的來意也有了一點猜測。

族長先是朝尤利斯笑了笑，隨後看向他肩上的鳥兒，話語裡帶著些感慨，“它可是這一代最優秀的，據說好幾項能力都已經突破它們的種族限制，才剛誕生沒多久，就被立為族群的王。”

想起平素溝通時它睿智驕傲的模樣，再看，如今乖巧安靜地尤利斯肩膀上的模樣，族長笑了笑，瞥了身後的女兒一眼，隨後繼續道：“真沒想到，你們倆只見了一面，就相處得如此和諧。”

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站在她身後的少女便先開口了，“族中規定，萊爾丁人成長到十歲，就是成年，而成年禮那天，便需要用自己的能力獲得這些鳥兒們的認可，然後成為同伴。當初我成年禮的時候還異想天開，想著或許可以征服它……”

她輕哼一聲，“畢竟，那時候它也才出生沒多久嘛。”

“誰不饞最強者呢。”

說著，她聳聳肩，笑容爽朗，“不過，當時它一爪下去，我就沒意識了，後面還在床上躺了好久才緩過來呢。”

“尤利斯，你真的很厲害！”

尤利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對方的直白，他下意識謙虛道：“應該是身上的祝福……”

“那不說明你更厲害了嗎？”

少女打斷道，上前幾步，湊近道：“這可是森林之神第一次賜福人類。”

她的眼睛亮亮的，眼中的崇拜清晰可見，看上去格外單純天真，尤利斯眨眨眼睛，“可能……只是巧合吧。”

很明顯，少女完全沒預料到這個答案，臉上的表情都有一瞬的空白，身後，族長無奈地搖搖頭，對著尤利斯歉意道：“抱歉，尤利斯，她就是太好奇了，我這個女兒從小就要強，什麼都要做到最好。”

見心思被戳破，少女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尤利斯，你的嘴巴可真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