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2頁
說著,它也回過神來,自認為明白了尤利斯的顧慮,直接道:“我知道你不是吾神的信徒,也理解你的擔憂,所以你放心吧,吾神也有交代,我本就是祂給予你的禮物之一,雖然我的族群都會以你為主,但是,它們仍是吾神眷屬,但只有我,現在和以後都是真正屬於你的。”
“我不再是吾神的眷屬了,吾神也不會再幹涉我。”
鳥兒似乎仍有些憂傷,喋喋不休地解釋著,既是解釋也是最後的發洩,可尤利斯卻沒在意這一點,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神住在神域,不能輕易行走人間,到底是因為神明高貴,還是因為被限制了?
當初娜塔和森林之神如此迫切地離開,會不會不只是因為成神的力量,或許,那就是對祂們的限制……
想到這,尤利斯眸光微閃,某種情緒慢慢在他胸口凝結,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了出來,情緒似乎也隨著唿吸蔓延到了全身,整個人身上都暖暖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神,也有限制!
眾神皆被限制在神域裡,那一個遠古的,很久未顯示過神蹟的邪神,他又為何不能打敗祂的詛咒?
這比他知道巴克的意圖時還要高興,這個世界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妄圖對神明下手,而且,或許他的前輩還成功了……
不過,欣喜過後,尤利斯很快冷靜下來,這些目前都只是自己的猜測,但僅僅只是這些,就已經給了他足夠的動力。
他會一直一直走下去,如果猜測是真的,那他就循著前輩的腳步,如果沒有,那他就做那個第一人,去做後來人的前輩。
“你在想什麼?”
尤利斯回過神,朝鳥兒笑了笑,“沒什麼,也就是說,你現在只聽信於我,對嗎?”
鳥兒彆扭地動了動身體,還是點頭道:“沒錯。”
尤利斯揚起笑容,“那就好。”
盯著尤利斯臉上的笑容,它歪了歪腦袋,為什麼……突然笑得這麼開心?難道自己對他真的很重要嗎?自己的歸順他這麼開心的嗎?
它動了兩下爪子,剛想詢問,就聽得尤利斯輕聲道:“那你有名字嗎?”
它愣了一下,又下意識磨了兩下爪子,“沒有,你給我取一個?”
尤利斯盯著它看了一會,忽地搖搖頭,“不了,你也有智慧,還是自己取吧。”
它啊了一聲,有些意外,“你不打算給我取嗎?”
這種時候,難道不該進一步確定主權嗎?
尤利斯輕哼一聲,“不打算。”
“你的名字還是你自己來取吧,只是……”
“只是什麼?!”
它連忙追問,就見尤利斯有些無奈地戳了戳它的爪子,說道:“別再把我的肩膀當樹杈磨了!”
“……哦。”
它下意識將身上的重量放輕了些,還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小聲道:“知道了。”
這人……好像還挺不錯的。
第44章 犯人
後面, 尤利斯也詢問過辛克萊和他的隊長,確認森林之神真的沒事,這段時間沒有聯絡祂的信徒, 大概也只是在忙於整理自己的收穫罷了。
將這件事告訴族長,她們也都放下心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某日早上。
尤利斯特地穿上他的神父服, 站在鏡子前,將身上每一處的褶皺撫平, 身後, 一道略帶幽怨的聲音傳來,“真的不可以帶我去嗎?”
尤利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轉過頭,對著正站在窗沿邊的鳥兒L無奈地說道:“夏,這是光明的主場。”
最後, 它的名字還是由尤利斯取的。
那天它扭捏了很久還是答應了,然後回去憋了三天三夜, 最後還是來找尤利斯,想讓尤利斯來取自己的名字, 雖然對方一直不承認,但是尤利斯完全有理由懷疑,是因為它自己取不出來。
不過, 既然對方都同意了,尤利斯便給對方取了‘夏’這個名字,也算是對前世文化的一種紀念。
夏在窗沿上蹦躂了兩下, 沒回話。
相處了一段時間, 尤利斯也能看出來, 這就是它尷尬時的小動作,因此, 只是笑笑,便朝門口走去,“那我走了,你好好看家。”
“……哦。”
夏悶聲回道,見尤利斯快走到門口,才又說道:“早點回來!”
尤利斯背對著它,擺了擺手,“知道了。”
走出房間,尤利斯剛走到樓梯口,眼尖的伊迪便看到了他,伸手朝他招了招手,說道:“尤利斯。”
這話喊出來,所有人都朝樓上看去,頂著眾人的視線,尤利斯笑容溫和,“早上好啊。”
他走下樓梯,對著眾人一一打了招唿,然後科頓主動走上前,平素冷靜淡然的臉上也滿是笑意,“尤利斯,第二座教堂建好了,要一起去看看嗎?”
這話一出,原本很少插話的克蘭和傑裡幾人也都將目光投了過來,眼中滿是期待與興奮,他們知道自己來得晚,在尤利斯心中肯定不如科頓三人親近,但他們也不打算和科頓他們爭親信的位置,也爭不過。
比起那些,他們更願意得到一個能夠讓自己的能力得到更充分地發揮的位置,這才是他們千里迢迢跑到萊爾丁的原因,而如今這個新建立的教堂,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機會。
見眾人都滿臉期待地望向自己,尤利斯彎了彎眼睛,“好,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
太陽神殿內。
房間裡,幾個騎士三三兩兩地倚在房間的各個位置,而朗曼和西蒙雖然坐在椅子上,但肩膀也是垂下來的,看著便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模樣。
這些天,在將聖子的命令說給所有人後,他們便是這副樣子,最開始還失意放縱了一番,但到了現在,他們都變成了如今這副頹喪的模樣。
事實上,他們也很難不頹廢。
畢竟,先是被聖子斷言他們的信仰都有了偏移,隨後便要求他們臥底在尤利斯附近,最後,更是直接言明,等臥底任務結束,也就是聖子不再對尤利斯感興趣的時候,他們也就徹底喪失了價值,等待他們的便是被逐出太陽神庭,也被自己的信仰拋棄的結果。
說到底,他們也都是二十歲的青年,從教廷畢業不過兩三年,剛畢業時每個人心中都想著要立一番事業,踐行自己的信仰,可如今,卻要落得被完全榨乾價值後再被拋棄的下場。
他們怎麼可能甘心?
可,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
這段時間,雖然心中不忍,但他們仍聽從命令待在尤利斯附近,內心卑鄙地幻想著,或許尤利斯真的引起了聖子大人的興趣,而他們接受著臥底的任務,也能留得久一些,或者再幻想一下,說不定他們還能借此博得聖子大人的重用。
畢竟,要論對尤利斯的瞭解,可沒有人再比他們更懂了。
雖然這樣毫無底線地針對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對他們來說的確有些下作,但是,他們都被逼到如此絕境……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都要被逼死了,還留著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嗎?
況且,當初也不是他們讓尤利斯被聖子大人關注的,他們信仰的偏移,裡面未必沒有尤利斯的推波助瀾……
這段時間,他們就是報著這樣卑鄙到極致的幻想和僥倖,活到現在,但是,事實證明,他們連這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剛剛,聖子大人傳來訊息,今天一天,過了今日,他們的臥底任務便結束了,庭的人。
不過,雖然這樣說著,但赫德森,也就是那位太聯絡過他們,顯然,說是今日是最後一天,放棄了。
這也是他們如今毫不掩飾的原因,畢竟,死期已至。
算算時間,也快到了,朗曼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西蒙,“西蒙,今日,
,聽到聲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此刻的他,身形佝僂狼狽,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地,一頭金髮枯燥雜亂,不像是太,倒像是剛從宿醉中清醒的流浪漢,和剛剛的青年簡直判若兩人。
若是最初的朗曼見到對方這副樣子,估計會以為對方這是被邪魔上身了,可是現在,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騎士服,朗曼苦笑一聲,如今,在這個房間裡的,誰不是這樣呢?
除了……
念頭剛剛升起,門便被人敲了兩下,似乎也意識到不會有人起身給他開門,來人頓了頓,自己便開啟了門,正是那個最開始被發現信仰偏移的騎士。
此刻的他,一身挺闊的騎士服,剛被清洗過的頭髮服帖柔順,還帶著一絲溼氣,顯然是訓練完後剛剛洗的澡。
將屋內的情況盡收眼底,艾迪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隨後,他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開口道:“該執行今日的任務了。”
他的聲音讓西蒙徹底醒過神來,他輕嗤一聲,胡亂揉搓了一下睡得僵硬的臉後,站起身,“走吧,去執行最後一次任務。”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