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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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哪幾個騎士這麼好運,能夠被分配給尤利斯當手下……”
“也不一定就是好運吧。”
討論區裡有欣賞尤利斯的,自然也就有看不慣尤利斯的,畢竟,一個人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
兩撥人又據理力爭起來,突然,一句回復突然插了進來,“是那些人拒絕了!”
“什麼?”
“那些被分配的騎士拒絕接受這個分配結果,不過,他們的理由也有些道理,各個都有家有室,本身他們的性格也就是這種不愛冒險,喜歡平靜生活的,他們又都人到中年,不想去跟著一個年輕奮進的少主也能理解吧。”
“……這不就是老油子嗎?”
“那老油子也有選擇的權利吧,他們和尤利斯這種勤勉上進的人就是不合適啊。”
不管這群人對尤利斯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他們都得承認一件事,那就是尤利斯的勤奮,小小年紀,能在兩年時問內做出這樣的成績,可不只是一句天賦就能全部概括的。即使是那些看不慣尤利斯的人也欽佩對方的努力。
一些人也被他們說通了,畢竟,兩夥人確實不搭。
“可是,以往被分配給那些候選聖子的騎士們也不是老油子啊!分給別人的就是一群年輕力壯的青年,怎麼偏偏就分給尤利斯這些人?”
“……或許只是因為,尤利斯比他們多了一年多的執政經驗?老油子雖然不愛冒險,但各種經驗也是真的豐富啊,只有尤利斯能真正用好他們。”
雖然這些人是在反駁,但也能從他們的話裡窺見些一二,縱使他們對尤利斯觀感不一,但都承認對方的能力。
話題再度被岔開,直到,某個回復出現。
“別解釋了,那些人確實不願意拋棄安穩的生活跟著尤利斯打拼,但人家也不想得罪對方好嘛,兩不得罪才是真的老油子。”
“真正想得罪尤利斯的人,另有其人。”
那個人回完這兩句就下線了,也不再去看自已這兩句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浪。
他放下聯絡器,看向屋內的老朋友們,依舊是熟練的癱靠式坐姿,這裡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所以他也沒有掩飾,只是有些感慨地說道:“要是我再年輕個十幾歲,說不定我就真去了。”
“這個小娃娃,確實有幾分個人魅力啊。”
另一個人也感慨道:“身負詛咒,卻不服輸。死局當前,結果,還真讓他給闖出來了。”
有人羞慚地嘆了口氣,“哎,我都不敢想他小時候得吃了多少苦,又投入了多少倍的努力,才能抓住這一點點的活路,榮耀加身的背後,是一條難以想象的黑暗長路。”
“哎,我當初真不該那麼說他……”說這話的就是那日陰陽尤利斯的人,他並不是真的陰暗地嫉妒對方,只是巨大的落差讓他口不擇言罷了,他本就是這麼一個性格。
也因此,他挺直腰板,脫口而出道:“要不我們再過去好了?!”
這話一出,剛剛還在感嘆的幾個人頓時沒了聲音。
他腰板直了直,又頹然地彎了下去,訥訥地找補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敬佩歸敬佩,衝動歸衝動,他們都還是要生活的。
尤利斯詛咒在身,不向前就是死,所以他敢衝敢拼,也敢得罪人,他們又沒有這樣的詛咒,背後又都有家人,他們死就死了,可家人怎麼辦……
屋內的氣氛頓時有些沉寂了。
其中一人輕拍了下桌子,“好了,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可以去那邊跟尤利斯道個歉,實話實說,我們也確實有自已為難的地方。”
“兩不得罪才是我們的生存之道。”
他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朝門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低聲感嘆道:“光明,光明,要是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光明就好了。”
可惜啊,還有生活。
光明是信仰,但生活才是現實啊。
……
那兩句話仍在發酵。
“什麼叫另有其人?真的是有人在針對尤利斯嗎?”
“肯定的吧,不然,以尤利斯的性格和經歷怎麼可能甘心去苦修院潛修?別的不說,單是那詛咒……”
“所以,去苦修院是被趕去的嗎?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這真的不是謀殺嗎?”
這話一出,討論區停滯了一瞬,隨後掀起了更加劇烈的討論,其中不乏有很多情緒性的發言。
說一千道一萬,這裡都是光明教會,羨慕嫉妒可以,競爭和討厭可以,但謀殺,還是謀殺教會的人,這絕對是要被判刑的。沒有人會,也沒有人敢說情,因為這違背了所有人的性格底色,不管脾氣秉性如何,能夠加入光明教會,底色一定是偏善的。
看著討論區裡一篇又一篇的聲討帖子,昨日攔下尤利斯的四人都神情沉肅,其中一人一臉擔憂地開口道:“少主,我們還繼續評論嗎?”
前面那些解釋的帖子大多都是他們發的,為的就是把這件事遮掩過去,私下怎麼佈局動手都好說,可一旦這種針對擺到明面上,那就不好說過去了,所以他們之前一直髮這些帖子來混淆攪渾大家的判斷。
米爾森眸光沉沉,“還發什麼?他們連謀殺的帽子都扣上了,再解釋就太明顯了。”
可他真的有點冤啊!
他是看不慣尤利斯,可動了自已利益的人,誰又能看得慣?
他們這些人本就只能仗著父母的遺澤來努力爭取自已的未來,有了候選聖子的位置,他們才能繼續謀劃,一個人為未來謀劃。可偏偏尤利斯要將這個潛規則打破,那未來這類失去父母的人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遺澤這種東西,別人承認就是有,要是別人不承認,那算什麼?
說好聽點,他們叫英雄的兒女們,可說難聽點,就只是失去父母,無所依靠的孤兒罷了,他們的利益從來都需要他們自已去爭去搶。
他不後悔自已針對尤利斯,作為這群人中的一員,甚至是其中的領頭者之一,他需要站出來。
可問題是,他根本就沒打算把尤利斯逼進苦修院啊!
他只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讓教會的人知道只有他們才是可靠的,候選聖子的名額還是要留給他們這些人,根本沒想把對方逼死啊。
但偏偏,他沒法解釋,因為針對是真的,尤利斯選擇去苦修院也是真的,在所有人眼裡,這兩件事之問的因果關係太清楚了……可如果尤利斯真是因為他們的針對才跑去苦修院,那米爾森還能高興一點,但是,那就是他自已的選擇啊!
他們的針對在尤利斯眼裡就是小孩把戲!
米爾森越想越頭疼,越針對尤利斯,反而自已越難受,這是什麼道理?
這種事情被點出來,他也覺得有些難辦了,他沒想過那群騎士會在討論區說這些話,兩不得罪,那也有偏向,他本以為,他們該偏向自已的。
不過,事情已然發生,再說這些也沒用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這件事解決。
米爾森面色愈發沉鬱,這件事還真是不好解決,尤利斯的聲望本來就高,詛咒、努力以及萊爾丁分教區的建立都為他爭取到了不少人的好感,還是利益相關,很難動搖。如今又佔據弱勢地位,再博得他們的同情心和共情……
嘶,米爾森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尤利斯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死局啊。
“少主,少主……”
米爾森從情緒中回過神,“怎麼了?”
那人恭敬地遞上自已的聯絡器,“您看這條訊息。”
短短几行字,米爾森很快看完,隨後勐地站起身,“什麼?尤利斯才多大,他能提出什麼全新的理解?還要把它編進經卷裡?”
不是吧,他現在真嫉妒了!憑什麼?!
看著自家少主嫉妒到有些扭曲的臉,那人默默撇開腦袋,不敢看,真不敢看。
情緒發言,是好事也是壞事,他可以裹挾很多人的情緒,然後掀起滔天巨浪,讓米爾森都覺得膽寒,但是,巨浪掀起,想打中誰可就說不準了。
滔天的巨浪,只會將所有人都拍下水。
一開始他們還小心翼翼地為尤利斯鳴不平,只針對那個幕後佈局的人,可當情緒高漲起來,他們也就忘了顧忌,開始掃射攻擊,甚至連無辜的苦修院也一併攻擊起來了。
也因此,尤利斯的事情也被苦修院藉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全新的理解,被編進經卷,以及,一週以後的集會。
這下不只是苦修院的學生知道這件事了,整個光明教會的人幾乎都知道了。
米爾森很快從嫉妒的情緒中脫離,盯著上面那一週後的集會忽地笑了一下,手下自認看明白了自家少主的這個笑,主動開口道:“少主,苦修院將這些發出來,就能把我們的針對從尤利斯加入苦修院的理由給剝離出來了。”
“提出的理論被編進經卷,這可是巨大的好處,尤利斯肯定會答應,就算沒有我們,他也依舊會加入苦修院,這下應該沒人會在意我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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