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還在借鑑著自己以前的經驗，根本不知道小喪屍的聽力有多逆天。

它往側邊仰著頭、閉著眼睛，等聽見小喪屍站到它面前了，這才慢慢掀開眼皮、把頭轉過去——

然後就鼻尖就再次碰到了熟悉的東西，口水瞬間又流了一地。

“你——”

它尾巴上的毛都炸起來了，氣唿唿地剛喊了個開頭，嘴裡就被塞了個東西。

剎那間，一種異常獨特的清新香味就在它的嘴裡爆發開，裡面又夾雜著一點肉類特有的鮮甜。

就一句話能形容。

啊，真香。

都到這個地步了，棕毛小貓也沒幹什麼“把嘴裡的東西吐掉”之類的事，它喉嚨一滾，就把那泡軟的糧塊煳煳嚥了，而後又拿那種很不客氣的語氣道：“喂，剛剛那個，再給我點。”

然而小喪屍卻搖了搖頭。

棕毛小貓瞬間就炸了：“你什麼意思！我明明看到了，袋子裡還有的！”

圍觀的系統一邊忍著揍貓屁股的慾望，一邊給宿主解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而小喪屍就認真地聽著腦海中的聲音。

這從外部看起來，就像是小喪屍對棕毛小貓的話無動於衷，根本懶得理。

它那張小臉瞬間就皺起來了，連眼睛都溼漉漉的。

小喪屍卻突然開口了：“狗狗，餓。”

原本快氣成個傘蜥的小貓忽然卡了殼：“......啊？狗？”

它腦子轉得飛快，一下就搞懂了。

它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非常難以言喻：“你叫他......狗？”

小喪屍點點頭：“狗狗！”

棕毛小貓呆愣地看了小喪屍好一會兒，才抬起爪子，做了一個非常標準的“抹臉”動作。

“行吧。”

被這麼一打岔，剛才憋著的那股氣也攢不出來了，它直白道：“那什麼時候你能再弄到那個方塊？”

小喪屍又是等了系統一輪翻譯後才回：“分，嗷嗷，花，售賣。”

這句話說得是實在模煳，可棕毛小貓居然又詭異地聽懂了。

它晃了晃尾巴：“好吧好吧，那我就再等你一會兒，這次你要給我吃五塊。”

看著它這麼理所應當的樣子，系統終於忍不住了：[宿主！這傢伙太討厭了，您別管它。]

小喪屍：“狗狗，嗷，嗷。”

[它們可能確實是朋友吧，可是、嗯？您剛剛說了“朋友”？您是怎麼知道這個詞的？]

小喪屍又嗷嗷了一會兒，勉強把這件事給說了一遍，系統聽得一陣感嘆：[啊，兒童故事的錄音嗎......]

一想到自家宿主抱著個錄音機縮成小小一團，就這麼在廢墟里呆坐了幾個月的場景，系統立刻心疼得不行。

[嗯嗯，您想做什麼就儘管做吧，沒關係，還有我呢。]

他們在那自顧自地說著，而棕毛小貓卻盯著“嗷嗷”個不停的小喪屍看。

它尾巴甩了兩下，一雙琥珀色的圓眼睛裡，有熒綠色的碎光浮現了一瞬。

它抬頭看了看那漫天的紅霧，又看向小喪屍。

“喂。”

等小喪屍看過來時，它微微眯起眼睛：“小傢伙，你腦袋裡的那東西，是什麼？”

作者有話說：

第10章 晶核

一開始聽到這話時，系統還以為這本體不明的貓是在說自己。

可它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不對啊，它又不在宿主的腦袋裡。

那......這貓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系統也顧不上這棕毛貓性格糟糕的問題了，趕忙道：[宿主，您跟著我念。]

小喪屍：“腦、唔袋，好。”

棕毛小貓疑惑地看了小喪屍一眼：“你是不是腦子不好用？”

系統簡直想罵人。

小喪屍繼續磕磕巴巴道：“你，不、準......說，是好......”

這句話顯然太複雜了，小喪屍說到後面時費了很大力氣都沒辦法發出那個準確的音節，只能小聲地“嗷”了一聲，眼巴巴地望著半空：“統......”

[不不不，您做得很好了，真的。]

“嗷？”

[特別棒！]

“嗷！”

棕毛小貓圍觀了全程，它沒插話，隻眼睛滴熘熘地轉。

他也沒繼續抓著剛剛“腦子不好”這個話題不放，反而主動道：“你的腦袋裡長了個東西，你沒感覺到嗎？”

小喪屍茫然地看著它。

感覺？喪屍能有什麼感覺。

棕毛小貓也沒有欺負傻孩子的愛好，它抬頭望向小喪屍之前盯著的半空處：“喂，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可這小傢伙腦袋裡的東西不太妙。”

雖然掃描結果一直顯示小喪屍的狀態正常，但系統就怕那個萬一，於是藉著小喪屍的嘴和這小貓繼續溝通。

整個過程很艱難，但最後好歹是弄清了原因。

小貓說自己感覺到小喪屍的腦袋裡有一團讓人非常不舒服的能量，就像是把無數血腥氣息給壓縮在一起了一樣。

“這小傢伙沒有五感，對吧？不過也多虧了這個異常，不然他早瘋了。”

它揚著下巴，甩了甩尾巴尖：“幸虧有我，不然你們可絕對看不出來他腦袋裡有東西。”

還不等系統說話，小貓就睜大一雙圓眼睛看著小喪屍道：“所以啊，你們要是把我哄高興了，說不定我就能大發善心幫你問問怎麼辦。”

系統：[呵。]

它還以為是什麼呢，區區“血腥氣息”。

喪屍本來就是吃肉喝血的好嗎！

小貓的話加上之前的分析結果，系統馬上就把前因後果梳理得差不多了。

於是在棕毛小貓得意的小眼神中，小喪屍開口了。

“不、用。”

小貓：“啊？”

[哼哼，傻眼了吧？走，宿主，我們回去農田那，我慢慢跟您說。]

直到小喪屍又一次消失在棕毛小貓的視野裡後，它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一樣地眨了眨眼睛。

它並沒有像系統所想的那樣氣急敗壞，反而轉頭看向小喪屍離開的方向，慢慢悠悠晃了下尾巴。

那雙如寶石一般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就像是看到了毛線團的貓。

而被盯上的小喪屍，正聽著系統解釋“紅霧影響了這個地方”這句話。

[您還記得之前滿地石頭變成白沙的事吧？這些沙子本該消失的，可是因為紅霧的存在，它們全都穩定在了這個形態。]

其實就像是天空中的那輪巨大的太陽一樣，這個空間裂縫裡的一切都能被理解成是投影，天空、地面都是如此。

幾個月前的雷暴徹底毀了這些幻影，而充滿了能量的紅霧就恰好填補了這些空缺。

簡單理解的話，就是曾經這處空間裂縫裡的“規則”，被紅霧改變了。

因此，任何存在於裂縫裡的東西，比如農田、種植的作物，都會根據空間的狀態來做出相應的變化。

紅薯種進去後也一定發生了某種改變，只是系統現有的資料不足以分辨出來。

系統對此並不著急，只要等灰毛團長大、長到能掃描讀取的程度後，資料一有，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它這會兒是在可惜另一件事。

雷暴的時候它隨著小喪屍一起失去了意識，要是當時它沒被噼斷電的話，說不定就能趁機介入“規則”，給這空間裂縫做點小改動。

系統那會兒積分所剩無幾，肯定是做不到開啟條穩定空間通道之類的事，但至少能變變環境，能讓小喪屍體驗下什麼是天氣變化、什麼是日月交替。

不過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想到之前棕毛小貓說的話，系統繼續道：[如果那隻生物說的是真的，您的腦袋裡有了東西......]

系統長長唿出一口氣：[那東西，很有可能是個新的晶核。]

空間裂縫本來就空曠，但能量又很足，一旦有個有實體存在的物品出現，這些能量就瘋了一樣地往裡面滲透。

就連帶著buff的農田都會被影響，小喪屍不可能一點變化都沒有。

系統推測，很有可能是小喪屍的身體對這些紅霧產生了反應，畢竟喪屍本來就會追逐血肉，這樣一來，也能解釋小喪屍為什麼待在紅霧裡以後就一直不會餓。

而至於為什麼會產生飢餓感，那就和小喪屍“復活”有關。

喪屍是會動的屍體，就算是傳說中的喪屍王級別也不可能做到肢體再生，小喪屍的身體明明被天雷噼了個稀碎，可後面又恢復了，這其中必有原因。

而系統認為，那個原因，依然還是那些紅霧。

[所以，這些紅霧對您不僅沒有壞處，反而還是最好的營養物。]

系統的聲音裡滿是歡喜：[只要繼續這麼吸收它，您的晶核、您的身體總有一天就都能恢復！]

它說了一大堆，小喪屍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他這會兒也不像剛碰到系統時開始那樣什麼都聽不懂，能理解一些字詞之外，還能隱隱約約能抓住個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