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雷劫本來就兇險，更何況當時潛川離得那麼近，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潛川會被噼回寵物空間裡。

聽到孚玉的話，蹲坐在一旁的狻猊看著潛川、語氣遲疑：“不過這......也算是出事了吧。”

潛川有些疑惑，出事？

他正想起身好好問個清楚，可這一動，他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他低頭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呆滯了好幾秒才道：“我......變成幼年體了？”

潛川之前的人形堪稱是高大威勐，一身輪廓分明的肌肉配上雪白的皮膚簡直充滿了魅力，而此時......他的五根指頭又短又胖、連手掌都是肉嘟嘟的。

孚玉趕緊說：“你、你別擔心，很可愛，真的。”

潛川自己看不到，可是他們在旁邊卻能看得很清楚。

面前的孩童大概就是兩三歲，皮膚似雪、白裡透紅，尤其是那肉乎乎的臉頰，直接是種淡淡的粉色，再配上水綠色的大眼睛和翹睫毛，別說多好看了。

唯一有點不匹配的是，他的聲音。

潛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十分悅耳，之前裝配在那具兩米高的身體裡時挺好的，可現在吧......

明明是個短胳膊短腿的漂亮小糰子，一張口，卻發出了磁性低音。

——就很怪。

潛川本人倒根本不在意自己變小了這件事。

他只在最開始看到自己的手時愣了一下，後面就有條不紊地給自己變出衣服，等穿好衣服後又站起來活動腿腳手臂進行適應。

雖然整個空間裡一片昏暗，可潛川也能看到好幾米之外的地面。

這就意味著一件事。

瀰漫在整個空間裂縫的紅霧，不見了。

第35章 三重更新

“這血煞氣息算什麼， 以前這裡直接就是個大烤爐呢。”

狻猊給潛川說了說這處空間裂縫最開始的情況，又講：“反正每次小九雷劫過後這裡都會大變樣，習慣就好。”

正當潛川想仔細問問現在是什麼情況時， 他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串腳步聲。

潛川回頭一看， 那雙水綠色的眼睛就瞪得更圓了。

“小九？”

小九之前的外表看上去至多就是五六歲， 瘦得跟棵快枯的小樹苗一樣。

喪屍本該沒有生長這種機能的，可現在，走過來的孩童明顯變高了一截、身體也結實了很多， 就連那張因削瘦而微微凹陷的小臉都飽滿了起來。

——小九長大了。

他這會兒大概是人類孩童十歲左右的樣子， 一頭黑髮及肩，漆黑的眼珠亮晶晶的， 就像是沾了水的黑色玉石。

只不過，他一身皮膚還是種泛著死氣的青灰色， 乾燥又粗糙， 彰顯著他並非活物的事實。

還沒等潛川說什麼， 小九就跑到他面前、小心地捧出一團黑色的東西來。

“潛川， 衣服。”

一聽這幾個字， 潛川就真的驚到了，身為喪屍的小九，之前根本沒法這麼流暢地說話，甚至連名字都不會喊全呢。

雖然潛川現在身體縮了水，但他的心智沒跟著變成幼年態。

他馬上聯想到了之前的天雷來時，這隻棕色小貓的“冷漠”表現， 立刻就明白了。

潛川也沒生氣， 只把心徹底放到肚子裡。

大家沒事就好。

潛川把小九手裡的衣服接過來：“沒關係，壞了就壞了，正好小九也長高了， 我重新做。”

小九卻搖搖頭：“沒有壞。”

“嗯？”

天罰雷威力兇勐，潛川拿背上的硬甲去扛還行，可是小九的那件衣服是用軟鱗做的，一點防禦力都沒有，怎麼可能不壞？

在潛川疑惑的眼神中，小九蹲了下來。

他把那件用細密黑色鱗甲做的衣服放在膝蓋上、一點點開啟。

每一粒鱗甲都泛著瑩潤的光澤，沒有一點缺損。

潛川驚訝極了：“這......”

小九不太熟練地說：“雷過來，會壞，我、藏好了。”

潛川這才回憶起來當時第三道雷降下之前，小九就好像在抓著這件衣服了。

他當時還以為小九是害怕了，沒想到小九是在試圖把衣服給脫下、藏起來。

天雷降下只是瞬間的事，一想到那會兒小九急著把他推開、又把這件衣服給保護起來，不知道該慌亂成什麼樣子。

看著這件沒有美感、沒有功效、甚至還會有些硌皮膚的衣裳，潛川一時間只覺得嗓子裡像是掛著一塊石頭、在往裡墜，又重又堵，讓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潛川低著頭，半天都沒說話。

小九看對方這模樣，還以為潛川生氣了，馬上就急了起來。

他去看狻猊，結果狻猊正抬頭看著天，他又望向孚玉，可孚玉居然在低頭玩指頭，也不看他。

小九眨一下眼睛、又眨一下眼睛，最後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食指點在潛川像個小白饅頭似的手背上。

“對不起，潛川、不生氣。”

那隻白玉似的小手立刻翻轉過來，握住了小九的手。

潛川的聲音有點悶，所以聽起來嗓音更低沉了，他說：“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想告訴你，謝謝你。”

“謝、謝？”

縮小成孩童模樣的潛川終於抬起頭來，他彎著眼睛，睫毛溼漉漉的，整個人就像是一隻用雪捏成的糰子。

他對小九說：“嗯，謝謝你當時抓住了我。”

小九還是理解不了衣服和當初抓住潛川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更不理解潛川為什麼看到衣服後要說謝謝。

“好了好了，別肉麻了，”狻猊打斷兩人：“現在潛川找回來了，趕緊帶他去找系統吧。”

小九應了一聲，而潛川也馬上也改起了那件鱗片衣裳。

因為沒法再弄出更多軟鱗了，潛川只能把衣服拆掉一截，做成了單肩裙的樣子，小九穿上後讓狻猊好一頓笑。

及肩的亂糟糟的頭髮，單肩“獸皮”裙，就挺像那些關於原始人的設定圖的。

等到和小九走了一截後，潛川才反應過來個問題。

孚玉是怎麼去到剛剛那個地方的？

爬太困難了，那隻貓看上去也馱不動他，難道是他自己走過去的？

可明明他看了，孚玉還是半人半魚的狀態啊？

而等到潛川站定在那條曾經的裂縫前的時候，他的這個疑問馬上就被拋之腦後了。

潛川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景象：“這是......什麼？”

無數約有曾經他膀子那麼粗的樹根彼此纏繞、擠壓，把曾經那處約有百米深的大裂縫給填滿了大半。

一股清泉從半空澆下來，有樹根做底，這些泉水就積了起來，變成了一個清澈見底的大湖泊。

泉水明明是澄澈無色的，可澆下來的水流撞在湖面上時就會濺起一顆顆圓潤的水珠，水珠要泡一會兒才會化開，乍一看就像是泉水落下來的地方攢了一捧捧白珍珠一樣。

而那些被泡在水裡的稍細一點的樹根，也並不滿足於停留在此。

之前的天雷把土地噼出了一道道大小深淺不一的裂紋，而明顯在大裂縫的附近裂紋最多。

這些小樹根就順著旁邊的裂紋長了出去，而湖水也跟隨其後，乍一看就像是地上鋪開了一張亮晶晶的巨大蛛網。

聽到潛川那驚訝的詢問聲後，小九就說：“是樹，做房屋，樹。”

潛川倒是從顏色上猜到了這是之前那個“精靈母樹的斷枝”，可問題是，那一小根樹枝是怎麼長成這樣的？

還有，既然根都長得如此壯觀了，那樹幹呢？

此時，天空中灑下了一縷金紅的陽光，正正打在面前這片湖泊的正中央。

等看到映出來的影子時，潛川才發現那樹幹一直都立在湖泊中間。

只不過那樹幹的顏色很奇特，就像是開了擬態功能一樣，會隨著周圍的色塊變化而產生變化，不僅是肉眼、連拿神識去掃都掃不到。

順著樹幹所在的位置往上看，潛川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紅色的雲一樣的東西。

還沒等他開口問，一縷紅霧就緩緩飄了下來，在他面前凝成一行字。

【是之前充斥在空間裂縫裡的那些紅霧，精靈樹把它們全裹起來了。】

系統對潛川這幅縮水的模樣絲毫不驚訝。

它把字散開後，又扯出一團揉成了個指節大的小圓球，讓小球慢悠悠地飄到了小九的面前。

小九非常熟練地把圓球接過來，低頭盯著看了兩秒，轉頭問潛川：“潛川，餓？吃？”

潛川輕輕搖頭，嗓音柔和：“不了，小九吃吧，我還不餓呢。”

小九這才把那紅霧團放進嘴裡，他做了個吞嚥的動作，雖然面無表情，可嗓子裡卻發出和貓打唿嚕非常相似的聲音。

小九吃得歡快，倒是潛川看了一會兒後才問：“系統，你現在是......和這樹長在一起了？”

畢竟剛剛是系統自己說的，說紅霧被這棵精靈樹控制起來了，可系統現在卻還能操.控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