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小九也很關心祈年的事，他聽到謝傳風的自言自語後，就問：“年年怎麼了？”

謝傳風這會兒比之前可稍微像點活人了，可和正常的活人不一樣的是，他對於自己脖子上架了把兇器這件事非常無所謂。

他只嘆了口氣：“傳聞說，祈年前輩當年差點殞命於一次試煉， 那應該就是在您剛剛提到的辰玄秘境裡。”

謝傳風說， 因為祈年在單挑十二宗門以前的經歷成謎，所以關於她的傳聞有很多。

有說祈年是某個隱世家族培養出的繼承人的，有說祈年其實是某個老怪奪舍重生的， 還有說祈年是邪修的，數都數不過來。

大部分人也只是聽一聽，沒人當真。

而這些傳聞裡，有一個稍微不一樣的。

那個傳聞的可信度稍微要高一些，而其內容，就是關於辰玄秘境的。

辰玄秘境是個金丹期以下修士才能進入的初級秘境，二十年一開。

裡面修為最厲害的妖獸也就只是築基大圓滿，而因為靈氣濃度一般、開放間隔短，所以秘境裡的地貌佈局之類的也不會有太大變化。

再加上宗門和靈市裡都有關於辰玄秘境的繪圖，所以只要不是刻意作死的話，進去了就都能出來，頂多是受點傷。

所以對於各門派來說，那是個非常適合初級弟子鍛鍊的地方。

可在千年前，在這如此安全的辰玄秘境裡，卻出過一次大事故。

據說，某個門派進去試煉的弟子死了九成，唯一活著出來的那幾個也被嚇瘋了，無緣再繼續修仙一途。

而另一個門派在試煉結束後沒多久，就直接從修真界消失了，疑似是慘遭滅門。

傳聞中說，這兩件事，其實都與萬妖城城主祈年有關。

之所以說這個傳聞的可信度稍微高一些，就是有人拿到了當年倖存者藏起來的傳音符篆。

不過傳音符篆都是一次性的，而那人當時也是誤觸啟動了，所以毫無準備之下，只來得及續錄了個傳音內容的尾巴。

那人說他親耳聽到符篆裡在喊救命，說是祈年身邊帶著只人型的靈獸，而那靈獸一口吞掉了自己的師兄。

可那續錄的符篆裡只有一陣雜音和兵打鬥聲，根本不能作為證據。

幾百年前的邪修倒是會搜魂，可是那會兒沒人會這陰損招了。

於是這事就只能繼續當個傳聞。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暗中作梗，這傳聞傳著傳著，說祈年本是邪修、因為身份暴露才屠戮兩正道門派的說法就越來越多了，甚至更難聽的版本都有七八個。

那繪聲繪色的，就跟傳的人親眼見過似的。

不過不管傳成了什麼樣，祈年從頭到尾就沒理會過。

可隨著那謠言內容越來越不堪入耳，萬妖城裡的居民看不慣了。

他們忿忿不平：這些人不就是看著他們城主脾氣好、年紀小嗎？怎麼不見那些人編排十二宗門呢？

後來他們發現了，其實很多人就還是看不慣祈年是個女人，習慣性地嘴賤。

萬妖城裡的居民憤怒了。

女人怎麼了？女人還不是能把十二宗門的打得滿地滾！

修真界本就是實力說話，憑什麼到了女人這就還要先考量性別了？

祈年城主心胸廣闊、不和人計較，可不代表著萬妖城的居民個個都有這麼好的脾氣。

於是當那些愛傳謠的、喜歡嚼舌頭的人被揍得滿地找牙時，人修們才發現，萬妖城裡元嬰期以上的高手竟然會有這麼多！

那些被他們暗地裡取笑說身材魁梧、毫無“風情”的女妖修，就算是她們不拿武器，光一拳頭砸下來就能要人半條命！

而天生體格嬌小的女修們，也並非他們可以隨意覬覦的物件。

對方的速度、靈巧度、戰鬥敏銳度他們一樣都比不上，要是手裡的武器壓狠點，和她們對戰的人多半都被削成一具骨頭了。

這還打什麼？

趕緊跪地求饒吧。

那些造謠說笑的人雖然保住了命，可都不禁都後怕起來。

萬妖城裡連普通的妖修都有這麼強的實力，要是城主祈年出手呢？

於是碎嘴的人都學會管好自己的那張嘴了。

這世界，就是憑實力說話。

而之後的千年裡，萬妖城的影響力越來越大。

隨著投奔的修士越來越多，萬妖城的規模也日漸擴張，千年以後，它整座城甚至比曾經的修界第一宗門都要宏偉得多。

金銀玄鐵鍛造，珠玉靈寶裝飾。

修士資源不斷，普通居民安居樂業。

萬妖城，成了人人渴望的夢。

“祈年城主是一個傳奇。”

謝傳風的眼裡幾乎要迸出光來：“我想成為她那樣的人，能給與弱小者庇佑，能隻身撐起一片天！”

“可是我......”

他的眼睛忽然暗淡了下去，恢復成了之前、那如同一潭死水般的模樣。

謝傳風閉上眼睛、右手攥得全身都在抖：“我做不到。”

謝傳風是青麟門的最後一個弟子。

他的師傅師伯、師兄師姐，都在和妖物的戰鬥裡死去了。

祈年花了千年建起來的萬妖城，那些美好、幸福，隨著城中殺戮而也一起毀壞崩塌的時候，只不過用了兩天的時間。

謝傳風的師門已經沒了。

他沒有能回去的地方了，於是只不分晝夜、不食不息地殺著那些妖物，一天又一天。

直到那天，他拖著這幅殘軀殺死了那隻妖物頭領，本以為贏了，可沒想到那妖物居然長著兩個頭。

當它背上的那個頭用最後的力量躍起、朝他一口咬下來的時候，一股不知道從何處刮來的風直接就將他捲了起來。

等謝傳風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而那之後的事，小九他們就都知道了。

謝傳風單手行禮，朝小九致歉：“之前是我多有冒犯。”

小九歪著腦袋努力理解了一會兒這句話的意思後，只回頭求助地看向潛川。

潛川立馬會意：“他的意思是，他之前攻擊小九的事，做得不對。”

小九明白了，就對謝傳風說：“小九沒事。”

而聽了這麼一大堆話後，孚玉也沒有放鬆警惕，直到系統點點頭說“他沒撒謊”後，孚玉才收回了手。

因為祈年的緣故，小九和謝傳風這會兒對對方的好感度是蹭蹭往上漲。

在小九主動往前兩步湊過去時，系統和饕餮一起跟了上去，但好歹是沒再阻止。

小九高興地拽著謝傳風又說了好一會兒祈年的事，直到謝傳風下意識地想抬起手比劃時，小九才忽然注意到他那條只剩了半截的左臂。

小九：“小九以前，右手也不見了！”

謝傳風只呆愣兩秒後、應：“原來如此。”

小九一把抱起旁邊的系統：“系統棒！幫小九買回了手！”

謝傳風看向系統，語氣毫無波動：“原來如此。”

後面不管小九說出多麼匪夷所思的話，比如什麼花長眼睛了、狗狗喵喵吃會跑的花，謝傳風都只面無表情地說四個字。

“原來如此。”

系統：“......”

這人真的不是復讀機嗎？

本來系統饕餮他們都以為謝傳風是在敷衍、隨意一答，可後面發現這傢伙是認真地在聽小九說的每一個字後，他們也無奈了。

要是謝傳風是在作弄小九還好說，他們直接動手就行，可這下就有點麻煩。

就在系統想著要怎麼處理這個人類比較好的時候，小九突然說：“小九，買手臂給風。”

系統：！！！

系統：“宿主！”

小九疑惑地看著蹦到他面前的系統：“系統，怎麼了？”

系統覺得自己快瘋了。

這人類跟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這一條手臂現在價格得超過百萬啊，怎麼能這麼隨隨便便地送！

但看著自家宿主那茫然的眼神，系統也說不出話來了。

許久後，它嘆了口氣：“不過因為這積分是大家一起攢的，所以宿主您最好問問大家的意見哦。”

小九點點頭：“嗯，小九去。”

才說完，小九就一手抱著饕餮、一手抓著潛川跑到不遠處的孚玉和狻猊面前了。

而小九一離開，系統自然也不會主動找謝傳風搭話，這邊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可謝傳風卻突然開口了：“能向您請教下，小九前輩的話是什麼意思嗎？”

系統抬頭看到謝傳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時，它第一個念頭居然是：你會正常說話啊？

它甩甩腦袋把這個念頭甩走，而後看著對方說：“我不打算告訴你更多細節，這涉及到我家的主人的秘密。”

謝傳風點了下頭表示明白，然後就恢復到那種待機機器人的樣子了。

幾米外的乾花帳篷前，狻猊直接說：“我不同意，那麼多積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