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在那些怪異生物的身體上濺出火光，有些恰好擊中了它們剛長出的雙足，空氣裡充滿了難聞的血腥味。

彷彿人間煉獄。

“你認識這些東西嗎？”寧大力大聲問。

“不認識。”鐵面說話的聲音同樣大聲，因為直升機螺旋槳的噪音，還有下方嘩啦啦的水聲實在是太大了，如果不大聲說話根本無法溝通。

就在這時，湖面裡勐然躍起一條長長的尾巴。

它在湖底蓄滿了力量，周圍的同族為它讓出了一小片空間，讓它從湖底一躍而起，躍出湖面，長長的尾巴帶著泠泠寒光撲向直升機。

“我騸！”直升機駕駛員驚得出了一頭冷汗，好在她經驗豐富，在察覺到水面波動的一剎那便本能地拉伸了高度。

長尾末端險之又險地抽在直升機的機身上，距離螺旋槳只有幾十公分。

直升機被抽的往一側傾斜，機艙內稀里嘩啦一陣亂響，鐵面從開啟的直升機艙門裡掉了出去，腰間的安全繩索迅速收緊，幾秒間將她拽回機艙。

“我們的高度要再升高一點。”駕駛員緊張地說。

她沒有徵求寧大力的意見，只是通知，因為底下的生物已經接二連三地跳動起來了，直升機現在的高度太危險。

“支援隊還有多久才到？”寧大力問。

她手裡的槍支更多對準岸邊，不僅是因為那些生物長出的雙足是弱點，更因為她心裡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長出雙足可能不是最終的進化形態。

它們或許會長出翅膀，又或是……進化出異能。

一想到那種可能，即使是寧大力也要頭皮發麻了。

“三分鐘！”駕駛員說道。

寧大力拋下手裡熱到發燙的重機槍，一輪又一輪的掃射讓它達到了極限，再用下去就會有炸膛的可能。

她轉而從機艙裡掏出另一把槍，望向機艙外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了“湖泊”中央的島嶼。

那座島嶼連通聯邦，可惜湖泊裡擠滿了成千上萬的外星生物，幾乎堵死了她過去的路。

“老大，那邊好像有個人。”

直升機機艙內的槍聲驟停，鐵面喊道。

寧大力收回望遠的視線，往鐵面指的方向一看，瞳孔驟縮。

只見一群扭曲生物的中央，渾濁的湖水裡居然冒出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她穿著一身黑衣，手腕處纏繞著幾圈髒汙的繃帶，手裡提著從外星生物嵴椎裡抽出來的骨刺。

她一臉不爽地踩著蛇尾從水裡躍了出來，手裡的骨刺狠狠往旁邊一戳，彎曲的骨刺精準地穿透那些生物大張的嘴巴，從它們的嘴裡穿進去，尖銳的頂端刺穿它們的腦漿，微微一攪，一擊斃命。

鐵面看著這一幕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她還有異能？”

“不。”寧大力說，“她沒有異能，但她是瘟。”

是一個人打了十幾年喪屍的瘟。

是任何東西到了她身上過了幾個小時就會壞掉，無法使用任何熱武器，被迫鍛鍊冷兵器的瘟。

有異能沒異能，對她來說可能差不多。

“有沒有搞錯，別看了。”瘟摸了把臉上的髒水，衝著天上的直升機喊道，“趕緊把我拉上去啊，真把我當戰神啊？！我用不了異能喂！”

直升機上很快垂下了吊索，瘟一腳蹬開纏過來的怪東西，單手掛在了吊索上。

吊索迅速收縮，將瘟從湖裡拽出。

“你怎麼會在湖裡？”寧大力問。

瘟溼漉漉地爬進機艙，把手裡的骨刺往下一丟，吐出口氣：“別提了。”

她剛在這邊打喪屍，腳下踩著的實地忽然就變成一片湖泊。

變成湖泊也就算了，湖泊里居然還有亂七八糟的生物，成群結隊，一個比一個兇勐，殺都殺不完。

饒是倒楣了幾十年的瘟也不由有點鬱悶。

“好端端的這裡怎麼會有湖？！”她罵道，“好端端的我異能怎麼失靈了？！”

要不是她一直不怎麼用異能，今天就要葬身湖底了。

寧大力：“……”

可能這就是瘟吧，好熟悉的感覺。

寧大力眼神左右飄忽了幾秒，思考片刻，說：“瘟姐，商量點事。”

她遠遠指了指湖泊中央那座島，把自己心裡的計劃濃縮成一句話。

“我想上島，然後把這片湖給炸了。”

第97章

“等會兒， 炸島的事你先放放。”瘟目光在寧大力和鐵面中間來回掃動，“你在安排我做事？我們認識嗎？”

寧大力嚴謹地說：“認識過。”

她們曾經認識過，還一起復活過喪屍。

只不過後來她把時間回溯了， 所以在當前的時間線裡她們並沒有見過面。

“認識過。”瘟重複一遍，眼裡眸光一閃。

認識過， 可她卻沒有絲毫記憶， 大機率是時間回溯了。

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鍾聞濤， 所以眼前直升機上這些人和世管局是一夥的。

那麼下方忽然出現的湖泊，還有那些怪異生物，以及凌晨時回溯的那五分鐘， 她消失的異能……無數念頭從瘟腦海中閃過， 一柄鋒利的尖刀悄無聲息地落入她掌中。

發現瘟大腦過載的寧大力：“姐， 這幾天都沒上過網嗎？”

這麼四天了， 智腦還在宕機，就沒人給修修。

瘟動作頓了一下，從滴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滴水的智腦，在上面按了幾下， 智腦毫無反應。

原本只是宕機，連不上網路但好歹還能開機， 進水之後連開機都做不到了。

“我只是一個星期沒上網。”瘟從容地說。

寧大力：“……”

那已經落後好幾個大版本了。

她默默在鐵面身上掏了一下， 遞過去一個智腦。

瘟表情淡淡地接過智腦，點開抖眼的熱搜欄， 剛看到上面的標題， 她的眉毛就皺了起來，抬頭瞄了眼寧大力。

寧大力攤了攤手掌，示意瘟接著往下看。

瘟的手指在智腦上滑動，抖眼上的新聞比過去三十年加起來的都熱鬧， 過去一週所有人過得跌宕起伏，大事件接二連三地湧現，上一件事還沒來及消化，下一件事就冒了出來。

每個人兩眼一睜就是學習並掌握世界的最新動態。

瘟看著看著表情就失去了控制，大腦跟連環爆炸了一樣，嘭嘭嘭全是煙花。

但她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幾分鐘後，瘟吞嚥了一下唾沫，放下手裡的智腦。

“世管局那邊的進度怎麼樣了？”她問。

饑荒世界的熱搜上沒有世管局那邊的訊息，瘟只能看到豐收基地被打下來了，由此推斷世管局損失慘重。

不過這對世管局來說應該不是難以承受的損失，畢竟局裡還有那麼多的單字，實力不容小覷。

“世管局暫時可以先不管。”寧大力說，“沒時間給你慢慢解釋了，我們先合作把這裡給炸了吧。”

她指了指直升機下方的湖泊。

瘟上網的時候，下面的外星生物已經有不少上岸的了，正在一扭一扭地走動，好在豐收基地那邊的支援也趕到了，正在下面處理。

這種情況下，留給瘟消化的這幾分鐘已經很奢侈了。

瘟再次停頓了幾秒，倉促地把所有知識點吞下去，從裡面提煉出最明確的中心。

對饑荒世界來說，當務之急是在這些外星生物進化完成之前處理掉它們，以免失控。

寧大力說的炸湖再合適不過。

“你想怎麼做？”瘟說。

“我去一趟聯邦。”寧大力說，“這片湖是兩個世界連通的地方，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我可以用聯邦的導彈來炸湖。”

饑荒世界沒有這種殺傷性武器。

而她從001實驗室裡拿的那些覆蓋面積不夠大，數量和威力都不夠。

“會不會波及到豐收基地？這裡距離豐收基地只有20公里，那裡可是糧倉。”瘟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而且你準備什麼時候炸？炸的時候自己人怎麼辦？”

“我是發射導彈，不是發射核彈，不會影響到豐收基地的。”寧大力說，“先炸小的，再上大的，小的一炸你們就開始撤退。”

她的計劃是高強度密集地發射導彈，那些導彈的殺傷範圍不大，不會影響到豐收基地，也不會影響到岸邊的人。

導彈從湖中心開始清理外星生物，殲滅掉大部隊，剩下的殘部可以慢慢清理。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瘟提醒道。

聯邦的導彈不是那麼好發射的，更何況寧大力現在用不了異能。

“過去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沒那麼簡單。”寧大力笑了一下。“但也一步步走到今天了，有困難我會隨機應變的。”

畏難不上、瞻前顧後不是她的風格，遇到困難她習慣第一時間拔刀迎戰，一邊反抗一邊完善計劃。

瘟抿了抿唇，看著剛認識幾分鐘的寧大力。

她在饑荒世界和世管局雙面遊走，見過太多獲得單字異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