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方聞其實已經來了，只不過她沒有發現。

寧大力把【護盾】調成了透明的，往管理中心的某扇窗戶望去。

那個辦公室還亮著燈。

亮著燈，應該就是沒來。

寧大力望著那扇窗戶失望地抿了下唇，換了個【干擾】物件。

這一次，她選擇的物件是裂空。

幾秒後。

方聞的辦公室裡忽然裂開了一道裂縫，穿著休閒套裝的裂空不請自來，大咧咧地走到方聞的辦公桌前。

“晚上好，老方。”裂空自來熟地打了個招唿，壓根沒管方聞此刻在做什麼，徑直說，“你有沒有覺得寧大力這人特神秘。”

方聞捏著智腦的手緊了緊。

她吸氣、唿氣，強壓下心緒，努力保持平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她和別人的都不一樣，她特別神秘，讓人忍不住想要研究她。”裂空說著，走到了方聞辦公室的窗邊，“我回去以後越想越好奇。”

“這不是你不打招唿就來我辦公室的理由。”方聞深唿吸。

裂空從容自若：“我是沒打招唿，但我也沒隱身啊。”

她從裂縫裡走出來的時候甚至還停頓了一下，給方聞留了一點點準備的時間，這可是別人都沒有的待遇。

“……”

方聞無言良久，望著裂空半晌說不出話。

防禦型異能者和空間型異能者真的很難聊到一起。

“以後這樣的事還會發生的。”裂空攤了攤手，“敵人可不會提前打招唿，你得提前習慣。”

要是敵人來了，她總不可能說等等，等我先發個資訊，通知我的朋友們準備戰鬥。

這太離譜了，她肯定是撕開裂縫就掏隊友的，速度越快越好。

既然早晚都要冒昧，那不如提前演練，免得以後手忙腳亂，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更何況她來的是方聞的辦公室，不是她的浴室。

都是地主她還能不知道嗎，地主待在辦公室裡不會有什麼大事的，頂多籤簽字，看看方案什麼的。

裂空眨了眨眼睛。

她指了下窗外不遠處的防護罩，問：“那個防護罩裡的人是寧大力嗎？”

【護盾】直接開在大街上，除了寧大力，豐產基地應該沒人會這麼放肆。

方聞搖了搖頭，“你想多了，不是。”

“這種時候說不是，多半就是了。”裂空思索幾秒，“這麼晚了她在大街上開個護盾幹什麼，我們過去打個招唿吧。”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方聞不贊同地抬頭。

誰知裂空已經抱歉地笑了一下。

她的道德本來就不多，不知道為什麼，今晚更是特別缺德。

裂空當著方聞的面徒手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裂縫另一端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

火光四射。

這動靜太大了，讓人不看都不行。

裂空和方聞下意識地望向火光後的那道持槍的身影，目光在那把槍上停留片刻。

這是一柄流淌著火焰，造型奇特的手槍。

不久前，她們剛在敵人的手上見到過。

現在，它在寧大力手裡“鬼鬼祟祟”地再次出現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異能造物吧。”裂空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喃喃道，“異能造物一般是沒有辦法被繳獲的，怪不得她要躲在護盾裡練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被迫窺探到寧大力秘密的方聞一陣恍惚，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裂空拽著方聞一起穿過了裂縫。

一個昂首挺胸，對此早已習慣，一個寡言沉默，遭受良心審判。

“你們怎麼來了？”寧大力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她飛快地鬆手，流淌著火焰的手槍瞬間化作光點散開。

“是那些人捲土重來了嗎？”她嚴肅地問。

“沒有，我就是來看看你。”裂空摸了摸鼻子，眼神閃躲地說，“沒想到你在大街上練槍。”

雖然在幾天之前，她就在車外偷聽到了寧大力和她隊友的談話，知道她能夠學習別人的異能。

但這種偶然偷聽，和光明正大地偷窺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缺德的念頭如潮水褪去，就算是裂空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好像是有點冒昧……奇怪，剛剛怎麼跟中邪了一樣。

等等，難道說——

裂空勐地拍了下腦子，“糟糕，被暗算了。”

“什麼意思？”寧大力歪頭問。

“剛剛那個精神系異能者。”裂空扶額咬牙道，“她放大了我們內心的衝動，我沒想到她死了技能還在生效，真是防不勝防啊。”

“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寧大力跟著扶額嘆息，“我剛剛正走在路上準備回去睡覺呢，內心深處忽然湧現出了一股學習的衝動，一秒都等不及，直接就在大馬路上給發方聞發訊息，掏出槍就開始練了。”

“原來你也是。”裂空驚歎，說完她感覺有點不對勁，停頓了一下，看著寧大力的眼神有些耐人尋味。

理論上來說，寧大力已經學會了開槍的那個異能，那麼這個精神系的異能她也……不對，這件事裡損失最大的就是她自己，她沒理由對她們用這個異能 。

方聞一直皺著的眉毛鬆開了。

今晚的一切異常終於都有了解釋，原來她們是被人給算計了。

“事已至此……”方聞嘆了口氣，對寧大力抱歉地說，“我們無意窺視你的隱私，但是看到了也不能裝作沒看到，你放心，你的秘密我和裂空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

方聞說完看向裂空。

裂空漫不經心地說：“我知道輕重，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放心吧。”

有些秘密她們自己人知道就行了，說出去就太過分了。

寧大力：“……”

好訊息，她們都相信她有【偷師】了。

壞訊息，她們準備保密。

“唉，不是我馬後炮，但我真得說你幾句。”裂空抬手在寧大力的肩膀上一搭，“你也知道你自己這個異能有多特殊，你也不藏好點。”

她隨便路過都能聽一耳朵，寧大力的保密工作做得太不到位了。

方聞這次和裂空站到了統一戰線，她看著寧大力的眼神裡也透露著同樣的意思。

“確實，你應該小心一點。”

寧大力艱難地：“……嗯，我知道了。”

裂空滿意地點點頭，抬了下手，撕開空間裂縫華麗麗地走了。

方聞沉默了一會兒，問：“你還要在這裡練槍嗎？”

寧大力一口血哽在喉嚨裡，搖搖頭。

“不行了，我得回去休息了。”休息一下，準備下一個計劃。

“好，我會給你的房間再單獨開一個【護盾】。”方聞說，“祝你今晚做個好夢。”

寧大力：“……謝謝。”

謝謝。

她雖然沒有成功讓所有人知道她有【偷師】。

但她成功地探出了盟友們的道德底線。

新的異能暫時沒有到手。

好在新的盟友是靠譜的。

第44章

寧大力回招待所倒頭就睡。

晚上迷迷煳煳做了個夢， 夢到裂空在大街上忽然掏出一塊世管局的工牌，滿臉獰笑地說“想不到吧我也是臥底！”，接著召集八百八十個專業水軍， 在網上瘋狂宣傳她是個偷別人技能的賊。

只要她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一看，就能偷走別人的異能！

這個夢做得太美了。

以至於寧大力從睡夢中爬起來， 上網一看發現風平浪靜的時候， 由衷地感到了失望。

好在對於一個清醒的成年人來說， 這種失望是短暫的。

“靠譜好，靠譜好啊。”寧大力開啟衛生間的水龍頭，嘩嘩往臉上拍涼水， “這世道靠譜的盟友像炸雞腿一樣珍貴。”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用毛巾擦掉臉上的水珠。

“這種事急不來。”寧大力安慰自己， “必須做得不露痕跡， 高明點才好。”

她擁有的異能已經超過了正常人的極限，別人最多有三個異能，而她現在足足有六個異能。

多殺幾個後天異能者，她手裡的異能會越來越多， 秘密也會越來越難隱藏。

到時候，只要她當著大家的面一次用上十幾個異能， 稍微那麼一引導， 大家就會順理成章地腦補她有【偷師】。

等她獲得【偷師】，就有對抗世管局的資本了。

“昨晚急了。”寧大力反思。

急得都做夢了， 有點不正常。

她盯著手邊的毛巾半晌， 掏出智腦給裂空發訊息。

不是本人：【你今天腦子好點了嗎？】

過了會兒，裂空發了一張圖片過來。

圖片裡是她的早餐，一個八寸的碟子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

一片吐司麵包，一片滷牛肉， 一片雞胸肉，一個煎蛋，一截火腿腸，幾片青翠欲滴的小青菜，一把切得細細的包菜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