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1頁
夏初抒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剛才夏初說的那些話,其實都只是猜測。那些資訊是從八卦小故事裡總結出來的,她自己心裡也沒底,不確定總裁會不會真的離開。
她還真擔心在這裡打起來,因為她一點也不擅長防禦戰,總裁的異能又很麻煩。這裡加起來有七個人,真打起來,最後別隻剩她一個人回去。
那她跑這一趟不就白跑了?
夏初低下頭,準備彎腰拾起草地上那兩枚的徽章。
然而,有一隻蒼白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陰陽魚徽章。
夏初的動作頓住了。
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只見來人緩緩直起身,灰色的眼眸中,怒火似乎在燃燒。
那人,莫忘說:“這是你的徽章。”
夏初:……
不,現在是你的徽章。
莫忘平靜地問:“你是‘獨立視界會’的人?”
夏初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回道:“呃,可以這麼說。”
莫忘又問:“你混進聯盟是為了什麼,竊取情報、挖牆腳、搞破壞?”
夏初虛弱地辯解:“……我沒有惡意?”
莫忘笑了一聲。
他握緊徽章,怒氣衝衝地說:“外貌、姓名、身份,你有一樣東西是真的嗎?你有把我們當過同伴嗎?看著我們被欺騙,你會暗中嘲笑我們嗎?”
他每說一個字,手中的徽章就被攥得更緊一分。徽章不堪重負,發出破碎聲。
夏初手足無措地喊道:“等等,你冷靜一下,我可以解釋的!”
出乎意料的是,莫忘真停下來了,他鬆開徽章,說:“你說。”
夏初:……
這怎麼解釋?我騙你,是為了拯救世界?
莫忘能信嗎?
莫忘問:“你想好怎麼解釋了嗎?”
夏初硬著頭皮說:“這個徽章其實不是我的,是他們拜託我辦點事,這是信物。”
莫忘點頭,通情達理道:“我明白了。”
咔嚓——
陰陽魚徽章在他手中變成了碎片。碎片掉在草地上。整個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莫忘說:“和我的拳頭解釋吧。”
第102章
◎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
莫忘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夏初的面門。夏初急忙把格蕾絲扔給葉芷,倉促抬手接住這一拳。莫忘的力氣大得驚人,夏初下盤不穩,差點被他帶倒。
夏初還在掙扎:“等一下,我還可以解釋。”
莫忘根本不接茬,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勐拽,另一隻胳膊曲肘撞向她心口。這次夏初有所準備,穩穩架住這一擊。
她不死心地說:“我承認我剛剛騙了你,徽章是我的,我是‘獨立視界會’的人,但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加入聯盟是為了拯救世界。”
莫忘再次發力,夏初死死抵住他的手肘。兩人僵持不下。
四周的景象劇變。草地變作戰場,喊殺聲四起。屍體復甦,千軍萬馬朝著夏初而來。
夏初被拉進了莫忘的領域裡。
夏初後跳,炮彈在她剛剛站立的地方炸開,掀起氣浪。莫忘從硝煙中衝出,抿著嘴唇,眼中燃著似乎永不停歇的怒火,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屍體手中的大刀揮下,夏初側身閃避,卻正好撞上了莫忘的拳頭。夏初扭身躲開,這一拳仍結實地打在她肩上,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夏初咬牙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想要什麼補償?我可以和你賠罪,請你吃飯。我來聯盟這麼久,前段時間剛能進總部,沒接觸到什麼機密情報,還給你們幹了不少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不行嗎?”
一顆子彈從側面飛來,直奔她的太陽穴。夏初勐地低頭,子彈擦著她的頭髮飛過。
她抬頭,怒道:“我都說了可以賠償,還讓你打了一拳,你不滿意不能好好說話嗎!”
她轉守為攻,手臂格開莫忘的攻擊,抬腿掃向對方腰側。
-
領域外,剩下的幾人呆若木雞。
奧利維婭出現,格蕾絲被控制,奧利維婭離去,莫忘到來,夏初與莫忘談崩,兩人交手、消失……這一切都在短短幾分鐘內發生,應接不暇,還沒來得及琢磨清楚上一件事,下一件事趕場似的就來了。
草地上只剩一片血跡斑斑的泥土地,像草地患上了斑禿,無比突兀。
很明顯,只要踩上去,就能進入那片領域。
葉芷抽出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臉,疼得呲牙咧嘴。
岸邊原本只停靠著一條小船。在眾人迷茫之際,又有兩條大船先後靠岸。這兩條大船上分別下來一個人。
一人穿著裙褲,黑髮披在肩頭。一人紅髮綠眼,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
魏臨溪跳下船,在草地上站穩。她並不著急向前,轉頭問陶子軒:“李來聯盟到底是為了什麼?現在把話說清楚,對所有人都好。”
陶子軒乾笑兩聲:“這個……你是個明白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應該也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
魏臨溪打斷了他的左顧而言他,單刀直入:“李是你們的會長嗎?”
陶子軒愣了一下,說:“不是。”
魏臨溪笑了:“她和生氣的莫忘在領域裡,你卻一點都不慌,看來你很確定,即便沒人幫忙,李也不會吃虧,她的身份,只能有一個解釋。”
陶子軒踢了下草皮。
他說:“賠償的事我們之後可以聊。”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魏臨溪回道。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只是盯著那片斑禿的草地,許久不再說話。
沒多久,那片惹眼的泥土地消失,夏初壓著莫忘出現在原地。
兩人狼狽不堪,身上全是血和肉泥,分不清血跡都來自哪裡。莫忘臉上有傷痕,眼角青了一片,背頭散了一半,髮絲垂在額頭。夏初的髮尾也有燒焦的痕跡,衣角破了好幾個洞。
夏初一手扣住莫忘的手腕,另一手彆著他的手肘,將他按在地上,牢牢制住。
莫忘比年豬還難按,夏初累得直喘氣。
她強忍嘴裡的血味,苦口婆心道:“你冷靜一下,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這時,魏臨溪動了,直直向兩人走去。
“哎,你!”
陶子軒伸手,想制止魏臨溪。幾位侍女憑空出現,擋住了魏臨溪身後的所有人。魏臨溪忽視身後的動靜,閒庭信步,不偏不倚地走到兩人身邊。
夏初注意到了魏臨溪的靠近,奈何莫忘掙扎得太厲害,實在沒空考慮太多,只能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了。
魏臨溪彎腰撿起夏初掉落的白鴿徽章,順勢蹲下,單膝跪地,給莫忘戴上了一個手環。
夏初:?
莫忘:?
夏初和莫忘都愣住了。掙扎的忘了掙扎,按人的忘了按人。
魏臨溪旁若無人地做完這一切,站起身,拍了拍灰塵,柔和地對夏初說:“你可以放手了,別擔心,他會冷靜下來的。”
“這是什麼?”莫忘咬牙切齒地問。
魏臨溪瞥了他一眼,給他解答:“能讓你三思而後行的小工具,早就該給你戴上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也算是運氣好,碰上了。”
夏初半信半疑地鬆開了手,莫忘真的沒有再窮追勐打。她站起來,困惑地打量魏臨溪。
微風拂過,魏臨溪揹著手站在那裡,裙襬輕揚。她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如水,那不是勝利者的傲慢,也不是旁觀者的冷漠,是一種近乎溫柔的悲傷,就像在和好友道別。
夏初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或許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她想。
夏初問:“你們為什麼想推動人類和異者和諧相處?在這條看不見盡頭的道路上,不會覺得絕望嗎?不會有一天,想結束這一切嗎?”
魏臨溪溫和地笑了。
“原來你一直不走,是想問這個,”她說,“我這裡有一個簡短的故事,你願意聽嗎?”
夏初說:“請講。”
魏臨溪將亂飄的頭髮捋到耳後,說:“那是我誕生前的故事。”
“那年,敵國虎視眈眈,國內餓殍遍野。我的父皇,呵,那個昏君,他不思安邦定國之策,反倒召來方士問計。那方士告訴他,以王室祭天,便可得天地庇佑。”
夏初問:“他選中了你,你反抗了,但是失敗了?”
“不,”魏臨溪輕聲說,“他將所有公主召至殿內,問可有人願為社稷犧牲。”
“那昏君說:‘爾等貴為帝女,享萬民供奉。今國難當頭,理當報效黎庶。’,大殿上,無人應他。螻蟻尚且貪生,我等亦不能免俗。”
“可我行至宮外,見民生困苦,潸然淚下,閉門三日後,自請赴命。”
夏初皺了下眉。
魏臨溪揶揄道:“怎麼,我不似這般人?那時的我確實比如今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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