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4頁
那人罵了一聲:“詭異就是詭異,再怎麼像人,也沒法改變土匪做派。”
綠髮女士沉默了一會,說:“既然這樣,我更不能走。不用保護我,出事了,我自己承擔。”
那人急道:“別別別,就算是我出事了,也不會讓您出事。”
綠髮女士的聲音遠去,另一人卻走到了泳池邊,要檢查泳池裡的情況。夏初想了想,躲開了那人,在水裡多泡了會,直到確認自己的行動沒被發現,才離開這裡。
夏初捋著溼漉漉的頭髮,思考得到的資訊。
圍剿?
船員不老實?
回到房門前,夏初摸了摸兜,發現自己沒帶鑰匙。她左右看了看,周圍沒人,二話不說,抬手便砰砰拍門。
陶子軒穿著身睡衣,睡眼惺忪地拉開門。
很好,陶子軒亦未寢。
陶子軒揉了揉眼睛,側過身子,讓夏初進來。
他打著哈欠問:“老大你什麼時候出去的?怎麼一身都是水,掉海里了?”
見到夏初側腰的傷口,他哈欠也不打了,又問:“這*傷是怎麼回事?”
夏初走進門,回道:“早一點的時候出去的。沒掉海里。”
“這個領域存在了這麼久,有人探索過這裡嗎?”她問。
陶子軒把門關上,說:“沒有,來的人都是為了拍賣會,誰會自找麻煩?”
“而且,如果是人類製造的領域……他們和我們不一樣,我們的領域和我們的經歷有極強的關係,他們的領域是用道具和其他異者拼起來的,線索之間的關聯性小,迷惑性強,不好判斷。”
夏初“哦”了一聲:“你小心一點,異管局可能也知道了你的打算,給你準備了陷阱。”
陶子軒給她遞了塊毛巾,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會小心。
他說:“往好處想,如果他們對我有企圖,我也不用費力氣吸引路易了。下午我拍了好多東西,可是破費了一大筆。”
陶子軒提醒道:“老大,你也小心一點啊。我手邊沒有材料,這副身體沒法修復,壞了後,偽裝就保持不住了。”
夏初點頭說好。
清晨,太陽剛升起,夏初就從床上起來了。她看陶子軒睡得香甜,給他寫了張紙條,帶好手套,離開了房間。
她走到了一家劇院前。劇院門口的海報貼著今天的演出劇目,昨天鎖著的門今天已經開啟。她熘進後臺,找到了能量最強點。
那是一本劇本。
夏初貼完傳送裝置後,翻看了一下。劇本講的是個構思精巧的偵探故事。
一位富商離奇死亡,家中每個人都有作案動機。劇情層層遞進,每個人都做了殺掉富商的準備,每個人的人設都出現了反轉,看似勇敢的人實則懦弱,表面專一的人暗地多情。
只是沒到最後,一直沒揭露誰殺了富商。
夏初來了興致,繼續翻頁,看到兇手和自己猜的一樣,滿意地點頭。
“原來你在這!”
有人喊道。
夏初抬頭。
那是個年齡不大的女孩,看起來剛成年沒多久,穿著劇院統一的制服,氣鼓鼓地瞪著她。
那人說:“你就是新來的演員吧?快要到你上場了,你怎麼還躲在這?快跟我來,把衣服換上,還有這醜面具,趕緊摘下來。”
夏初:?
夏初:“我不……”
那人拉住夏初的手,把她往外拽:“別拖拉了。全劇組就等你一個了,這場表演大家都準備好久了,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讓大家的努力都白費吧?”
“我知道你昨天還和主演起了衝突,覺得自己飾演的角色太小,可大家誰不是從小角色開始,放心吧,只要努力,總有一天能成為主角。”
“好吧。”夏初說。
夏初被那女孩拽進一間更衣室。在對方熱心的指導下,她換上了裙裝。那女孩嘟囔著“來不及了”,手忙腳亂地抓起帽子,遞給夏初。夏初帶上帽子,匆匆上臺。
幕布拉開,夏初走上舞臺。
燈光下,女孩的金髮似乎在發光。她從陰影中走出,穿著白襯衣和墨綠的揹帶裙,斜斜地戴著頂小帽,衣服沒有覆蓋到的地方,人偶結構盡顯。
觀眾席上的大多數人還沉浸在劇情裡,少數人因為她非人的外貌而討論。
坐在角落的林森野睜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漫畫也更新了。
【這是愛麗絲吧,是愛麗絲啊!】
【我去我去我去,兩人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重逢了?】
【哪裡輕而易舉,木木這兩天在領域裡探查,遇到了不少危險好吧】
【這一樣嗎?木木可沒調查過愛麗絲相關的事】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時候出現,愛麗絲不會是故意的吧?】
【愛麗絲換了這身衣服也好可愛,她簡直是個天使!】
【我推終於出場了TT】
【愛麗絲怎看起來這麼柔弱,有一說一,感覺裝的不像】
林森野剛要起身,就被辛知許按住肩膀。辛知許搖了搖頭,用不贊成的目光看著他。
林森野冷靜下來,重新坐穩。他盯著夏初,握緊了扶手。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地方,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愛麗絲。
劇院樓上的包廂裡,陶子軒一口茶全噴在了地毯上。
旁邊的合作伙伴調侃道:“喲,陶總這是年老失修,身體不行了?”
陶子軒擦了把嘴,把放在夏初身上的視線挪開,反駁道:“你身體才不行了,我是被嗆了。”
此時臺上的演員們也都疑惑無比。飾演偵探的演員差點忘了動作。他記得演富商女兒的演員好像不長這樣吧?但演出不能停,再疑惑,他們也要硬著頭皮繼續。
夏初跌坐在富商的身邊,抹著眼淚。
“父親……怎麼會……”
其他演員圍著她,反應各異。偵探扶起她,說:“請節哀,您最後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夏初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晚餐後他說要喝藥,我送完藥就回房了。”
夏初的演技比專業的差一些,好在角色戲份不多,她勉強應付得來。其他演員彷彿天生吃這碗飯,動作誇張,感情飽滿,演到最後,夏初也被帶入戲了。
很快,終幕拉開,所有人都上了臺。前幾幕裡,偵探已經指出所有人的動機,現在,只剩下夏初一人。她站在眾人的對面,被偵探指出自己殺害富商時遺漏的線索。鐵證如山,她沒了狡辯的餘地。
偵探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當然,我……”
夏初捂著臉,哽咽道。
演到這裡,夏初卡殼了。
這句話的全文是“當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好吧,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就是兇手!”。
看到這裡,她就被人拉走了,只知道艾瑪是兇手,艾瑪殺人的理由是什麼,做了什麼準備,她都沒看到。
舞臺陷入了沉默,臺下的觀眾低聲討論起來。
“艾瑪,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和她演對手戲的演員說了句劇本上沒有的臺詞,暗示她繼續。
夏初頓了一下,決定自由發揮。
來都來了。這句話之後,劇本摸起來就剩一兩頁,剩下的劇情很少,她說完動機,應該就沒戲份了。
按照劇本的套路,每個角色的人設都有反轉。雖然前面艾瑪看起來只是個任性的千金,但應該也逃不過這個套路。而她,現在只需要編一個可以讓人設反轉的動機。
她相信自己的推理。
夏初抬起頭,一改之前的懦弱,笑著說:“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的,你說得對,人是我殺的。”
看過所有劇本的偵探傻了。下面該這麼演嗎?
“你……”
他想提醒夏初,一個“你”字剛出口,就被夏初打斷。
夏初說:“你很疑惑,我為什麼那麼幹?沒有什麼複雜的理由。”
夏初找到了舒適區,轉了個圈,靠近偵探。
她輕快地說:“因為我比我的父親聰明。”
“聰明人推動世界。他們發明、征服、掠奪,也順手把那些比他們笨的人掃進歷史的垃圾堆。沒人責怪他們,反而稱他們為偉人、英雄。”
“所以我想,既然我比父親聰明,我當然有權結束他的生命。”
偵探怔愣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夏初很理解,遇見別人改劇本,換誰都要愣一下,但她不知道後面的劇本,沒辦法。
她把手放在背後,彎腰問:“怎麼,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舞臺上的身影與古堡裡的人重疊。林森野屏住唿吸。那時的她也是這樣,抬腳踩在他背上,居高臨下地逼他做出選擇。他死死盯著臺上,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他想去問她,問她到底為什麼要演一齣戲欺騙他。
總控室裡,導演氣得直拍桌子:“這演員怎麼回事!她給了那點小錢就敢改劇本?!”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