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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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髮女士說:“你心腸真好。”
夏初戴上面具,說:“你心腸也很好。”
她揮了揮手,準備離開。步子還沒邁出去,綠髮女士又說:“賭場裡我見過你。你在我身後站了很久,最後卻沒下注。”
“我不擅長玩骰子。”夏初說。
綠髮女士說:“他們跟我說,你只玩了一把老虎機。”
夏初抬頭看向綠髮女士,眼睛裡沒有笑意,嘴上卻笑道:“女士,你知道這樣打探一個陌生人的訊息很失禮嗎?”
“桑綺,”綠髮女士伸出手,“想和你做個朋友。”
夏初打量著她。桑綺的臉被面具遮住了,夏初無法從她的表情中分辨出她的話是真是假,只能看到那雙紫色的眼睛不躲不避,坦然地回看她。
“愛麗絲。”
夏初沒和她握手,只說:“我也想過要不要和他們玩場大的,讓他們也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後來我又覺得,還是不要拿我的愛好和別人的飯碗對比了。”
她準備之後拿自己的長項和他們對比一下。
“謝謝你把面具還給我,我這人內向,不準備交朋友,有緣再見。”
她步伐輕快地離開,摘下帽子,隨手扔在一邊,推開劇院的後門。
“有緣再見。”
大門關上前,桑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歌劇散場後,已經臨近中午,吃飯前,夏初又去了一趟船長室。船長室裡有一個能量最強點,她昨天去看過。
船長室的門上鑲著個電子屏,要進入裡面,必須先在電子屏上答題。題目包羅永珍,有常識,有生僻知識,還有要求對著賓客的照片填資訊的,問賓客來自哪裡的,把夏初逗笑了。
這題船長自己能答對嗎?
本來只是個調侃。昨晚偶然聽到那段對話後,夏初懷疑船長真的答不對。
還沒走到船長室,夏初就聽到了爭吵聲。
有人怒吼道:“別折騰了,自從裝上這破玩意,你就沒成功開過門!”
拳頭砸在牆上的聲音傳來,另一個人憤怒地說:“人類就是強盜!我們的船被他們霸佔,我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難道我們就只能一直被他們壓著嗎?”
猜想被驗證,夏初摘下面具,脫掉外套,掛起笑容,走上前去。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她說,“一個能讓你們不再受異管局鉗制的交易。”
她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場的兩人警惕地轉過頭,暗暗吃驚。
他們竟然沒感覺到有人靠近。
這兩人長著人類的身體,頭部卻是不同的魚類。船長眯起眼睛,觀察突然出現的夏初。她關節處的人偶結構清晰可見,顯然,這不是人類。
這個發現讓他有了聊天的心思,他問:“我憑什麼相信你?”
夏初指著船長室,說:“憑我知道,這裡面有一個支點。”
她問:“你們的領域和泳池的沉船有關?”
船長動搖了。
他問:“你想要什麼?”
夏初晃了晃手指,說:“我什麼都不要,只需要你們在這裡亂起來的時候,破壞掉船長室裡的支點。”
“給異管局添麻煩,就是最好的報酬。”
船長猶豫道:“我怎麼確定你有攪亂這裡的能力?”
話音未落,夏初已經出現在船長面前。她拿著一根手杖。手杖的尾端抵在船長的咽喉處。
“確定了嗎?”她問。
-
一切談妥,夏初心情愉快,哼著歌回到了客房。
賭場、商店、寶石項鍊、羅盤、船長室,就差一個地方了。
搞定人工領域簡直和唿吸一樣自然。
她換了身衣服,在房間裡吃了午飯。飯後,她靠在沙發上,開啟電子屏,補之前沒來得及看的漫畫。看著看著,她的表情管理漸漸失控,尷尬得想腳趾抓地。
她閉了閉眼,關掉電子屏,開啟電視。
夏初打算等陶子軒回來,和他一起參加下午的拍賣會,看看最後一個能量最強點到底是什麼。
然而,臨近拍賣會,陶子軒還沒有回房間。
時鐘的指標已經指向了兩點,房間裡依然只有夏初一個人。電視裡的綜藝節目播到了搞笑的情節,嘉賓們發出陣陣笑聲。
夏初面無表情地關掉電視,跳下沙發。
第124章
◎我有一個價值百萬的裝修計劃◎
夏初踩在地板上,摸著兜裡的手杖,拉開門,向外走去。
她沒有感應到陶子軒的訊號。是她想多了,還是陶子軒沒有發訊號的機會?
她鞋底碾過地毯,留下一個腳印。
沒關係,這裡就這麼大,全找一遍就知道了。
-
白天不屬於酒吧。這裡空蕩蕩,像個被遺忘的角落,只有沒洗的杯子還堆在水槽裡,與空氣作伴。
酒吧最靠內的包廂裡,一場私人報復正在上演。
“我們的帳該好好算算了。”
一個男人拎著把西洋劍,慢悠悠地在紅髮男人身上比劃。劍尖劃來劃去,他忽然又收起劍,抬腳踹在紅髮男人的腹部。
那紅髮男人被繩子捆住,沒躲開這一腳,連人帶椅翻倒在地。他歪著頭,紅髮遮住了半張臉。
踹人的正是陶子軒一直追捕的路易。陶子軒的小目標算是達成了,只是實現方式出了點偏差。
他被路易抓了。
夏初高歌勐進。從上船就招搖過市的陶子軒也有進展,他如願被路易發現。他和合作伙伴在餐廳門口分開,獨自回客房,半路被人打了悶棍。醒來時,來到這裡,對面是路易。
繩子沒有綁在椅子上,陶子軒掙扎了一會,爬起來,靠在椅子上。
不巧的是,夏初猜中了,這個房間有遮蔽能力。
陶子軒不著痕跡地向門口瞥去。
剛才有人出去,離開時沒把門鎖上。他打不過路易,必須要掙脫繩子跑出去,至少跑到能發訊號的地方。
破空聲響起,陶子軒下意識岔開腿,西洋劍釘在他兩腿之間的地板上。劍身顫動。
陶子軒抬頭,無語道:“說了半天,你最想算的居然是這筆帳。”
“可我這身零件都是可拆卸的,那個也是可拆卸的。壞了再做一個就好。”
路易嘴角抽動,說:“那你躲什麼?”
“哥們,材料也要錢的,”陶子軒說,“像你這種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傢伙,只會問我為什麼不喝肉湯。”
路易呵呵一聲,握著劍柄,直接往上挑。陶子軒不退反進,屈膝卡住那把劍。同時,他的一條胳膊自行脫落,繩子從他身上滑落。他抄起胳膊,給路易打出了暴擊。
趁著路易吃痛彎腰,陶子軒一個翻滾起身,把胳膊按回原位,往門口跑去。他按下了門把手,衝了出去。路易的罵聲被他甩在腦後。
一出門,他立刻重新感應到了自己與其他人偶間的聯絡,他馬不停蹄地給夏初發訊號,頭也不回地繼續逃跑。
這間酒吧的長廊簡直像迷宮,陶子軒一路狂奔,出口沒找著,反而撞進死衚衕。他咂舌,剛一轉身,就看見路易已經從轉角中出來了,堵住了去路。
“你真是屬耗子的。”
路易皺著眉說。
“放風遊戲結束了。”
他挽了個劍花,輕佻地說:“砍脖子不會讓你死,但是沒關係,異管局那群傢伙總能找到你們的死穴。”
那把西洋劍揮向了陶子軒的脖頸。
陶子軒忍不住了,吐槽道:“別裝了哥們,你就是因為太裝了才會被我偷襲!”
“你是覺得我會站在這讓你砍嗎?”
他一低頭,西洋劍劃過他的頭頂,削掉了幾縷紅髮。路易手腕一轉,攻擊不停,斜著噼來。
“還是覺得我們會站著讓你們砍?”
陶子軒頭都不敢抬,翻滾到角落,勉強躲開這一擊。都這樣了,他還不忘繼續吐槽:“老大跟我說過,在華國,只有寵物才看血統。”
“你也就嘴上逞能了!”路易怒道。
路易再次舉起劍,這次陶子軒被卡在角落,避無可避,似乎只能硬吃這一下。他手放在胸前,尷尬地說:“別生氣嘛,都是老朋友。”
路易冷笑一聲,劍直接揮下。
側面的牆壁突然傳來巨響。牆面轟然倒塌,砸到兩人身上,也砸在了那把劍上。陶子軒趁這個機會,躲開了這一擊。他激動地看向那個方向,雙眼發光。
在陶子軒的注視下,夏初收回踹牆的腳,從自己製造的破洞中走出。
她看了眼灰頭土臉的陶子軒,說:“找你可真費勁。”
夏初走到陶子軒身前,擋住了他。
灰塵四散,路易被人打斷,不怒反笑。
他勾起唇角,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施施然道:“你不會以為,用普通繩子綁你是我粗心大意吧?”
“還是以為,我會犯不鎖門這種低階錯誤?”
“這本來就是個陷阱,準備給你,和你的幫手的,讓我看看你帶誰過來了?是書那個老古董的人,還是勞倫斯那個農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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