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拍賣會之旅後，夏初理所當然地回到夾縫之城，繼續和夏朝陽一起生活。夏朝陽剛踏上這條路沒多久，還有許多生疏的地方。夏初有空就會幫她覆盤。

夏初問：“今天回來這麼早，要吃飯嗎？”

夏朝陽搖頭：“和朋友吃過了。”

她往沙發那邊走，夏初也從另一個方向走到沙發旁。

“朋友？”

夏朝陽坐在沙發上，說：“嗯，前兩天認識的。”

夏初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夏朝陽也不說話，一直盯著她。夏初坐在夏朝陽旁邊，疑惑道：“這麼看我幹什麼？”

“我在想，”夏朝陽說，“姐，你不用守著我，也可以和朋友出去玩。”

夏初無奈地說：“你想多了，我本來就更喜歡一個人待著。”

夏朝陽問：“我明天也和她吃飯，你要來嗎？”

夏初改口：“可以。”

外來者在夢中進入夾縫之城。而這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做夢，所以這裡的街道永遠熱鬧，總有幾家店鋪開門。

夏初站在街上，核對手機上的地址。

她的對面是一家普通的小餐館。門面不大，招牌上寫著店名。店裡擺方桌和塑膠椅，從外貌看，還算正常。老闆是個靈活的胖子。客人吃完離開後，他幾下把桌子上的空盤子全部收掉。

夏朝陽還沒來，夏初發了條訊息，進門坐下，專心玩手機。

她的貪吃蛇剛吃了幾個點，推門聲傳來。夏初抬頭。夏朝陽身邊跟著位穿著樸素的女性，她一雙黑眼睛明亮有神，頭髮紮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

夏初還沒反應過來。那人雙眼一亮，跟夏朝陽說：“我見到熟人了，想先和她打招唿，拜託拜託。”

夏朝陽點了點頭。

那人跑到夏初面前，說：“李，好久不見。”

夏初：？

系統說：【這不是孟素素嗎？就是您還和白鷺瑤他們做搭檔的時候，在牡駿大學裡遇上的那個異者。】

孟素素？她不是戴著眼鏡，劉海還很長嗎？

孟素素眼睛亮閃閃的。她自我介紹道：“我現在叫孟素儀，他們告訴我，像我這樣還能查到出處的異者，最好改一個名字。”

“剛好，”她垂了下眼睛，“我也不太喜歡之前那個名字。”

夏朝陽這時也走了過來。

“你們認識。”她以陳述的語氣說。

夏初“啊”了一聲，說：“是，她就是你朋友？”

孟素儀明白了什麼，她睜大眼睛，手放在胸口，激動道：“她……她就是你姐姐！”

她說：“天啊，我運氣也太好了。你，你姐姐是個很好很好的人，這次吃飯我請客。”

或許是最近碰見熟人的機率太高，夏初已經脫敏了。

夏初平靜地說：“沒關係，說好了一起吃，AA就行。我還沒點菜，你們點？”

夏朝陽自然地坐在夏初身旁，孟素儀則坐在對面。她們邊點菜，邊聊起來。孟素儀說個不停，卻聰明地只聊自己的情況。

她講加入獨立視界會後遇到的事，講她的新導師，講她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她這樣，夏初反而自在了許多。

孟素儀說：“我現在跟著導師做新專案，雖說內容變得有些奇怪，不過跟我的專業還算沾邊。”

夏初感慨：“你變了很多。”

孟素儀羞澀地笑了：“謝謝你介紹我加入協會。他們教會了我很多。”

她順手接過老闆遞來的菜，放在桌上。

夏初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說到這個，孟素儀有幾分興奮：“朝陽超級聰明，我算錯了一個數，是她指出來的。”

夏朝陽插話：“我沒有指出來，只是提供思路。”

“思路是很重要的，”孟素儀嘆了口氣，“你和我導師一樣，是個天才，像我這種普通人追都追不上。”

“我可不這麼想。”

一頓飯下來，氣氛融洽。孟素儀還和夏朝陽討論了幾個學術問題。說是討論，其實更多的是孟素儀在教夏朝陽。夏初大多數時候都在做傾聽者，偶爾說兩句話。

離開前，夏初說：“瑟西李是我的假名，以後再遇見，你可以叫我夏初。”

三人在餐館門口道別。太陽已經快沉入地平線。夏初和夏朝陽並肩走在街道上，兩旁的霓虹燈亮起。直到走過了半條街，夏朝陽才問：“能跟我說是怎麼回事了吧？”

夏初驚訝道：“我沒跟你說過嗎？”

“沒有。”

夏初不信，說：“我跟你坦白的時候說過吧！”

“沒有。”

夏初踢開腳邊的紙質石子，說：“孟素儀是我拯救世界時遇見的人，我沒想到還能見到她，還是透過你。”

夏朝陽問：“你的朋友之一？”

“不不不，”夏初說，“我只和她相處了幾天，算不上朋友。”

夏朝陽側頭看向她，說：“你好幼稚，一定要人家跟你說我們要做朋友，這才算你的朋友嗎？”

夏初皺眉，認真地回答：“不，這也不能算。朋友應該是認識一年以上，能互相信任，互相交心，三觀契合，無話不談的吧？”

夏朝陽沉默了一下。

“姐，你社會化程度有些低了。”

夏初也沉默了。

她哪裡社會化程度低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好吧。

夏朝陽又說：“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完美朋友，大家都是湊合著過。”

夏初聳肩：“所以我喜歡一個人待著。”

兩人散步回家。和孟素儀的相遇只是意外。可不得不說，看到她現在過得不錯，夏初心情愉快了不少。關於怎麼混入異管局總部，夏初也做好了決定，等夏朝陽出門，轉頭就去找陶子軒。

陶子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髮，身上的睡衣皺巴巴。他的臥室門沒關，裡面的電腦還開著，能看到螢幕裡勾了一半的線稿。

“老大你隨便坐。”

他從茶几下面的櫃子裡掏出幾包零食，又給夏初拿了瓶飲料。

夏初在沙發上坐下，說：“魏臨溪的方案很好，但沒必要欠聯盟的人情，我之前救過周菁一命，你拿這個去和他們談，要一個名額。”

陶子軒撕了袋薯片，感嘆道：“不愧是老大，還救過周菁的命，厲害啊。”

他把薯片放在夏初面前，倒進沙發裡。

夏初說：“碰巧而已。”

“拍賣會遇見的林森野和辛知許都是她現在重點培養的物件，他們很可能會代表86分局參賽。我在大概一年前，殺死了一個異者，幫他們解了一次圍，不過他們可能不知道。”

“還有一個人，紀少恆，我也救過他一命。”

夏初回憶自己看漫畫時總結的內容。

“你可能不清楚他，他和戚絳關係很好，戚絳是周菁的直系，他本人又被周菁當外勤特工用，他的命也值一些錢。”

陶子軒撐著沙發的靠背，坐直了。他目瞪口呆：“你怎麼救過這麼多人？”

“順手的事。”

“這也太順手了，”陶子軒吐槽，“不過你說的林森野和辛知許應該不會參賽，他們年齡符合，但異能等級超過參賽標準了。”

夏初問：“你怎麼知道的？”

陶子軒老實回道：“上次拍賣會發現的，要不是他們太強，我早跑了。”

還有這事？可她沒有感覺啊。夏初驚訝。

她猶豫道：“你第一次見他們的時候，他們比你弱的吧？”

陶子軒垂著頭，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夏初說：“那現在……？”

夏初看著陶子軒，陶子軒抬頭看向夏初，兩個人對視起來。

夏初的懷疑不加遮掩。陶子軒火燒屁股似的跳起來，崩潰地抓頭髮，把那頭本來就凌亂的捲毛抓得更亂了。

他大叫道：“啊啊啊，老大你是不是在鄙視我？他們在人類裡，不，全世界，所有種族裡，都不正常，哪有正常人晉級那麼快！異者的晉級需要時間，很多人類更是一輩子只能停在一個等級！”

這場談話以陶子軒喋喋不休的自證結尾。夏初嘴上“嗯嗯”，心裡聽進去多少就不知道了。

拋開武力比較低這個小缺點，陶子軒的辦事效率還是可以的。他很快表示對面同意了，但是細節需要夏初出面詳談。

夏初握著電話，想了想，說：“那你再幫我通知幾個人。我想和他們吃一頓飯，解釋一些事。”

“ok。”陶子軒在電話那頭比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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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隔音良好，私密性強的飯店。現在不是飯點，飯店裡幾乎一個人也沒有，更適合談話了。

白鷺瑤和白蓁是最早來到這家飯店的人。

他們報了包廂的名字後，被服務員帶到樓上。包廂正中放著個能坐下十幾個人的桌子。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兩人隨便選了個位置，坐在一起。

白蓁納悶道：“李怎麼選了個這麼大的包廂，就算加上老師和魏姐，這地方也太寬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