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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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怎麼不聽話呢?
安德嘴角抽動,靠近夏初,小聲說:“我看你跟我有緣,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
“這裡的工作水深著呢,沒個人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坑死了。”
他指著遠處的花生樹:“你別看那邊摘果子的工作輕鬆,一會就該出意外了,要是摘到壞果子,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夏初跟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恰好看見摘到壞花生的一幕。
花生被掰開,沒有流出白色的汁液,內裡像黑洞,將摘花生的工人吸了進去,眨眼間,工人消失,花生合攏,落在地上。
安德見夏初緊緊盯著花生樹,頭都不回,心中竊喜。
他沒有對夏初說實話。麥田的工作最輕鬆的部分在於,只要吃掉一個人,麥子們就能安靜一整天。
而吃掉的人,當然優先選這些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安德抓住機會,推向夏初的後背。誰知夏初紋絲不動,反而疑惑地轉頭,問:“怎麼了?”
安德一陣心虛,放下手,乾笑了兩聲。
“我看你背上有稻草,想給你拍拍。”他說。
他太久沒幹這事?還是昨天沒吃飽,怎麼人都推不動了?安德暗自嘀咕,他注意到夏初在打量他,立馬真誠地回望。
半響,夏初說:“那我們現在去工作?一起下去。”
安德可不想和夏初一起下去。這麥田不會讓他死掉,可是會讓他傷痕累累,一旦有了傷,就容易被別的工人欺負。
他指著另一邊,浮誇地喊:“啊,你看那邊。”
夏初轉頭。
那個方向是一群吃草的牛,一隻奶牛站了起來,肚子上裂開一張嘴,咬掉了工人的頭。
安德又一次抓住機會,勐地往夏初那邊撞,生怕她不掉進麥田。然而,看見奶牛吃人的那幕後,夏初皺著眉,往前走了一步,似乎靠近看看。
夏初往前走了,安德就撞空了,他收不住動作,整個人向前栽去。
這女人運氣太好了吧!!
安德臉色慘白,倒進麥田中,麥子活了過來,像毒蛇一樣,將他層層纏繞,倒刺扎進他的四肢,麥稈貼在他的臉上,貪婪的吮吸。
光是麥田不足以讓他死亡,他努努力,還是能出來的。
但都這樣了,他計上心頭,決定把夏初叫過來,趁夏初來幫他的時候,把夏初按下去。
“救命啊,救救我!”
安德做作地掙扎,刻意將聲音變了調。
救援來的意外的慢,安德都想自己出來了。那隻纖細的手拉住他時,他心中一喜,手上使勁,可那拉住他的手紋絲不動,硬生生扯斷了纏在他身上的麥稈,把他拉了出來。
見鬼,這女人力氣這麼大?!
安德大驚。
安德狼狽地被帶出麥田,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滿身都是細小的傷口,身上還有不小心蹭到的土。
“這要趕緊清理一下吧?”
夏初驚訝地說。她不等安德說話,就拿起一個水桶,把水潑在了安德身上。
今天的災難是毒災,所有沒處理過的水都有毒。潑來的水一碰到傷口,便火辣辣的疼,顯然,這水沒被處理,毒滲進傷口,安德差點叫出來。
造成這一切的女人拎著水桶,關切道:“忍忍就過去了,你身上都是土,不能讓傷口感染。”
她說著,又潑了一桶水。
“啊——!”
鑽心的疼痛讓安德慘叫出聲,兩桶水下來,他無法維持人形。他的眼睛和鼻子掉在了地上,四肢融化,整個人變成了一根肉色的柱子。
他倒在地上,疼得打滾,怨毒完全遮不住,想也不想,破口大罵:“你這個……這個……”
滾動中,他瞄見夏初的臉。
夏初的神色沒有變化,眼中沒有半分關心,甚至帶著些冰冷。
安德突然醒悟。
水桶是哪來的?水又是哪來的?
剛才過來的時候可沒有,這是她專門打的,就在他倒進麥田的時候!
這個女人是故意的,她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戲,故意惡整他。
連剛剛猶豫,恐怕也是她裝出來的。
安德張著嘴巴,罵音效卡在喉嚨裡,那惡毒的女人似乎毫無察覺,疑惑道:“這個?”
安德話鋒一轉,扯出一個笑,說:“哈哈,你這個熱心人……真是太熱心了。”
只剩嘴的他笑容並不好看。
他諂媚道:“謝謝你救了我,你這麼好心,我覺得,我該告訴你一些只有熟練工才知道的秘密。”
“秘密?”夏初重複。
安德點頭:“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每週都有考核,這周的考核就在今天。”
“考核過後,會選出這周乾的最好的人,這個人可以去農牧場主的屋子,就是那個紅色的房子裡,向他提一個要求。這是唯一離開農牧場的方法。”
夏初思索片刻,問:“可我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已經幹了快一週的你們吧?”
就等你問這個了。
安德暗笑。他說:“工作成果是可以被搶奪的,大多數工作成果都在幾個人身上,而且這裡的活很難幹,只要把工作都記在你名下,就算只有今天一天,也可以拼一把。”
“我這就把他們的名字和常去的地方告訴你。”
夏初以奇異的目光看向他,意味深長地說:“你還真是個好心人。”
“當然當然,互幫互助。”
安德知無不言,急切地把幾個工人全部供出來。夏初得到情報,乾脆利落地走了。
安德躺在地上,喘著氣,忍不住笑出來。
哈哈哈,他早就看那幾個傢伙不順眼了。要是這個瘟神能把他們揍一頓,下週自己的第一不就穩了?
笑到一半,牽扯到傷口,他又呲牙咧嘴起來。
這一整天,打鬥聲此起彼伏。
獨眼的巨人出現在農田中,又轟然倒下。細長的怪物瘋狂扭動,最終身子被打上了蝴蝶結。尖嘯聲從農牧場最左側傳來,響徹天際,接著又消散在空氣中。長著六隻角的怪物橫衝直撞,最後腦袋卡在土裡,拔不出來。
夏初拿著把鐮刀,走南闖北,打架比喝水還自然,連午飯都是邊吃邊打。
每打敗一個人,善良的夏初都會留下幾句話。
“打劫,今天的工作都記在我名下!”
“誰把你們的情報告訴我的?是安德告訴我的,就是那個愛笑的安德。”
“什麼?沒有愛笑的安德,那就是沒有四肢,只有嘴的安德。對,都是他跟我說的。”
第163章
◎熟人重逢◎
天色漸暗,起伏不定的打鬥聲終於停歇。
安德休整了一天,還沒好全,依舊是棍狀的,眼睛和鼻子都沒長出來。他邁開新長出的腿,迫不及待地走到登記工作的倉庫附近,躲進角落。
夏初站在倉庫裡,盯著每一個向管家上報工作的工人,看得安德背嵴發涼。
恐怖,太恐怖了。還好這麼恐怖的傢伙被他打發走了。
管家記錄完今天的工作,翻了半天帳本,疑惑地問:“愛麗絲是誰?”
夏初站出來:“是我。”
倉庫裡還有部分沒離開的工人,管家環顧四周,問:“她是本週乾的最好的人,你們都沒意見吧?”
工人們齊刷刷地搖頭,紛紛說沒有。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裡有問題,但管家見多了他們的傾扎碾壓,只要不鬧到自己頭上,他就懶得多計較。
管家揮手讓夏初跟上。他收好帳本,把工人都趕出倉庫,鎖好門,帶著夏初去往農牧場主的房子。
安德躲在倉庫後,扒著牆面,看著漸行漸遠的夏初和管家,長舒一口氣。
終於把這瘟神送走了。
他剛想仰天大笑三聲,結果腦袋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惱怒地轉頭,只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四個人,他們目露兇光,將安德團團圍住。
長著角的女人咬牙切齒地問:“就是你出賣我們的情報?”
她的角缺了一塊。
安德後退一步,靠在牆上,扯出一個笑,說:“為什麼你們會這麼想,我那有這個能耐啊?”
“說那麼多幹什麼?”獨眼的男人說,“直接打。”
他一馬當先,揮起拳頭就往安德身上打,其他人也不甘後人,你一拳我一腳的打起來。安德左躲右閃,卻躲不過對面人多勢眾,像個沙包一樣,被打的東倒西歪。
“沒有,真沒有啊,別打了。”
一個拳頭打在他臉上。
“是你把我的弱點告訴她的!”有人惡狠狠地說。
安德被打的頭暈眼花,下意識辯解:“我就說了你們常去的位置……”
“哈,你承認你出賣我們了。”
更激烈的拳腳落下,打得安德摔在了地上。
遠處的田埂上,夏初聽到了背後的慘叫,她轉頭看去,幾個白天交過手的人圍在一起,在毆打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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