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綺以為夏初在懷疑她，解釋道：“死亡對我來說不是最可怕的事。我既然願意幫助你，就不會背叛。”

電梯抵達了最底層，門沒開啟多少，子彈當頭就來。夏初勐地下蹲，子彈打進了電梯裡。電梯外是新的襲擊者。

夏初毫不猶豫，欺身而上。

她與襲擊者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夏初手中的雨傘揮出，襲擊者撞在了金屬牆壁上，恰好撞到腦袋，頭一歪，暈了過去。

身後，電梯門剛剛關閉。

桑綺說：“走，之後肯定還有人，我用異能輔助你。”

“我的異能可以讓運氣變好。”她說。

兩人沿著走廊，奔跑起來。

這幕後黑手藏身的地方像一個迷宮，他的衛隊，那群襲擊者則盡職盡責，保護他的安全，除了明面上的襲擊者，這裡還有不少機關。即便有桑綺的幫助，夏初依舊一路遭遇阻截。

她揮著雨傘，不斷向前，像不知疲倦的機器，可桑綺發現，夏初眼中出現了若有似無的疲憊。

桑綺的心微微一沉。

這麼長時間的戰鬥，可能只有聯盟的那個怪物才不會疲倦吧。

她偷偷觀察身旁的人，那人的動作沒有變慢，連疲憊都是一閃而逝，要不是桑綺眼尖，估計發現不了。

她是為了不讓別人擔心？也可能是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畢竟，她不久前還是她的敵人。

桑綺想了想，把手中的門禁卡交給了夏初。

她說：“這個，你拿著更保險吧？你來刷卡，我可以先進門。”

夏初看了桑綺一眼，接過了門禁卡。

兩人配合著向前，轉過拐角，開啟玻璃門，走到了一條長廊上。

“快到了。”桑綺說。

就在這時，一名襲擊者穿牆而出！

那名襲擊者的武器是兩把開了血槽的短劍。他的短劍直接朝夏初噼來，夏初舉起雨傘，擋住了那兩把劍。

然而那兩把短劍瞬間虛化，穿過傘柄，又變得凝實。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夏初身體後仰，但距離太近，那劍還是劃到了她。

兩人纏鬥在一起，叮叮咣咣，碰撞聲連綿不絕。襲擊者不僅能將武器虛實轉換，連自己也可以切換。他身形飄忽，詭異難測。以桑綺的眼力，甚至無法確認夏初有沒有受傷。

那襲擊者戴著面罩，可桑綺認出他了。

他是個歸一級的異能者。

桑綺的眼中閃過決絕，她舉起手槍，按下了扳機。

槍響過後，纏鬥的兩人被著角度刁鑽的子彈分開。

“你先走，”桑綺衝夏初說，“最裡面的房間就是你想找的地方，這裡交給我。”

說著，她再次扣下了扳機。

襲擊者原本不打算理會桑綺，但桑綺的子彈總能在他實體化的時候，擋住他的攻勢。在和夏初的戰鬥中，襲擊者慢慢落了下風。他忍無可忍，抓住一個空隙，朝桑綺攻去。

桑綺喊道：“快走！我有辦法拖住他。”

桑綺知道自己絕非襲擊者的對手，可憑藉異能，幫夏初爭取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

襲擊者的武器襲來。桑綺狼狽地躲閃，她腳下一滑，身體前傾，就在這時，襲擊者的另一把短劍從她的頭頂擦著過去，要不是滑那一下，受傷的會是她的脖子。

襲擊者立刻變招，又一次攻向桑綺。

兩招之後，桑綺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託大了。

桑綺意識到了這點。

對方的力量、速度、異能，都不是自己比得上的，僅僅是躲避攻擊，她就用掉了全部的注意力，甚至沒時間顧及夏初，連她是否離開都沒辦法確認。

可桑綺仍不準備放棄。

只要拖到李文君見到局長就夠了！

桑綺抱著必死的決心，不斷扣動扳機。傷口越來越多，襲擊者舉起短劍，狠狠從桑綺的頭頂噼下。

千鈞一髮時，他頓住了。

襲擊者面露迷茫，握著武器，倒在了地上。

桑綺驚魂未定，喘著氣，目光越過倒下的襲擊者，向後看去。

襲擊者身後，是拿著雨傘的夏初。

夏初問：“你為什麼老想讓我走？”

桑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看了看倒在的襲擊者，又看了看夏初。

一切的想法都被這荒誕的一幕打斷。她想要掩護的人居然一直沒走。靠近了之後，桑綺才發現，襲擊者沒在夏初身上留下傷痕。

她是怎麼做到的？

桑綺忍不住問：“你怎麼一下就打暈他的？”

“有什麼問題嗎？”

拿著雨傘、一擊打暈歸一級異能者的人反問她。

桑綺說：“他是歸一級異能者，普通道具根本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是你一下就……？”

夏初“唔”了一聲，含煳地說：“因為我運氣好？”

桑綺望著夏初，不禁覺得，自己恐怕永遠不會忘記這個人了。

她到底是誰？這麼久的戰鬥後，還能如此輕鬆地打敗歸一級異能者？

聯盟的那個人已經出現在了天空的螢幕中，面前的人不可能是他偽裝的，那她是誰？

桑綺欲言又止，數不清的疑問充斥在腦海中，可最後，她問：“你不累嗎？”

“還好。”夏初回道。

“可你看起來……”桑綺輕聲說，“有些疲憊。”

夏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你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也會累，”她無奈道，“走吧，沒時間聊天了，現在就是看誰速度更快。”

桑綺點了點頭，跟著夏初，一起跑到了走廊的盡頭。

那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旁邊同樣有門禁。

“他就在這裡。”桑綺沉聲說。

夏初拿著卡，在門禁上刷了一下。

“滴”的一聲，鐵門向兩邊開啟。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兩邊是玻璃櫃，上面擺滿了奇形怪狀的物品，中央是一張辦公桌，桌後的整面牆都被螢幕佔據，像一個監控室。

屋子裡有不少看不出用途的奇特裝置。整個房間一覽無餘，還能看到桌上放著水杯。

但是房間裡沒有人。

桑綺呆立在原地，無比茫然。

“怎麼會？”她喃喃道。

第178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夏初掃視了整個房間，眉頭不自覺擰起來，她看向桑綺，問：“你確定人在這？”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這。他……”桑綺說，“局長行動不便，沒辦法離開這裡。”

夏初又問：“他不能讓別人幫他離開嗎？”

桑綺搖頭：“看見那些了嗎？”

她指向房間裡那些，夏初看不出用途的奇特裝置，說：“局長几年前受了很重的傷，現在必須依靠那些裝置維持生命。”

“沒有例外？”

“沒有。”

夏初盯著桑綺看了一會，又將視線投進了房間內。

與此同時，地面上，巨大的螢幕又一次出現在了天空中。

最初，人們沒有因為它的再次出現而驚慌，他們甚至有精力嘲笑這螢幕，猜測它這次多久會消失。

然而，這一次，螢幕上不再播放亞米利佳各地的實時畫面。

它展示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個輕鬆擊敗怪物、拯救了他們的人，那個白髮灰眼的男人以照片和影像的形式，再次出現在螢幕中。

照片裡，他低著頭，周圍倒著一片穿著制服的人。影像中，他帶領一群非人類與人類激烈的交鋒。肢體橫飛，鮮血四濺，猩紅的液體浸染了男人的大半張臉，襯得他像來自地獄的使者。

那處理過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這就是剛才在和怪物戰鬥的那個男人，你們可能覺得他是救世主，很遺憾，他也是個怪物。”

“怪物就是這麼有迷惑性，它們會偽裝成人類的模樣，可惜，它們沒有一顆人類的心，本質永遠是掠奪與毀滅。”

螢幕上不斷展示著不同的證據。白髮男人徒手撕碎金屬門，頂著攻擊，衝進驚慌的人群。白髮男人站在高處，俯視舉著武器的人群，神情冰冷。

“過去的幾十年裡，他一直在清除保護這個世界的力量，侵佔人類的生存空間。”

“你們真的認為拯救你們的人就代表正義？或許這一切只是他統治世界的手段呢？”

“不過，這也可能是我們的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對吧？哈哈哈哈！”

人們仰頭看著天空中播放的一幕幕，驚疑不定，他們看向組織撤離的救援隊伍，目光中出現了審視和不安。

有人是真的心生懷疑，也有人認為這是低劣的挑撥，只是不管心裡怎麼想，沒人出聲，表面上的和平就能繼續維持。

接著，畫面切換，對準了真實的莫忘。

畫面中，莫忘顯然注意到了拍攝，不悅地皺眉，準備離開鏡頭的範圍。突然，一個小男孩衝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