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問：【為什麼這麼說？他是個危險的敵人，準備製造的道具能操控所有生物，如果成功，他能將所有生命都殺死。】

夏初嘆了口氣。

她說：“你對世界的定義是什麼？”

“世界上的生命就是世界的全部嗎？三葉蟲、鄧氏魚、霸王龍……太多生命在這顆星球上出現又消失。”

“人類是現在佔據優勢的物種，但對這顆星球來說，人類存在與否就是全部嗎？”

【您的猜測是正確的，】系統回復的很快，它贊同道，【您的毀滅世界，並不是將所有生命都毀滅，而是真正的毀滅世界。】

【整個宇宙都不存在了。】

夏初這下才有點驚訝，眼睛微微睜大。

她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系統老實回答：【我並不清楚您具體是怎麼做的，應該和您的異能有關，等我發現這件事，一切已經結束了。】

“合著你是吃屎都沒趕上熱的。”夏初吐槽。

【請您不要再變著方法罵我了。】

夏初又問：“那漫畫的結局是怎麼回事？”

【林森野死亡，屬於他的故事結束了，漫畫自然結束了。】

夏初不悅道：“我問的是最後一頁，為什麼遍地都是屍體，哼歌的人又是誰？”

【我想您已經猜到了哼歌的人是誰了。】

“是我。”

【是的，】系統說，【至於前一個問題，解釋起來就比較複雜了。】

夏初盯著樓下。

樓下的人互相擊掌、擁抱，不知道誰先提了之後怎麼辦，他們終於想起了收尾的問題了，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長話短說。”她說。

系統說：【林森野死亡後，世界仍在繼續運轉。異管局總部的局長成功製造出了那樣道具，差點操控了整個世界。】

【魏臨溪和莫忘阻止了他，在這個過程中，整個藍星上90%的生命死亡，包括他們三個。】

【這就是最後一幕場景的由來。】

夏初皺起了眉。

“我呢？”她問，“我當時在幹什麼？”

【您趕過去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合著我和你也沒差多少。”她小聲嘟囔。

說完了，她恢復正常的音量，問系統：“這麼說，我在舊版漫畫中，真的是一個路人？”

【是的，上一次，您並沒有參與進林森野的人生中。】

“不對。”

夏初說：“舊版漫畫中，林森野晉級的速度比現在慢，按照這個時間線，上一次，那個老登製造道具的時間也推後了。”

“他應該露出了更多的破綻，為什麼魏臨溪他們沒有在道具製造出來之前阻止那個老登？”

【上一次，魏臨溪和莫忘並沒有像現在這麼和睦。】

系統沒有明說，但夏初明白了，看來上一次，魏臨溪沒能讓莫忘戴上那個手環，他們之間仍有爭端。

“還是不對，”夏初又一次挑刺，“為什麼這次，老登製造道具的時間提前了那麼多？”

系統笑了。

它說：【因為他察覺到了您的參與，加快了速度。】

【畢竟，他第一次失敗，就是因為您啊。】

【這一點，您比我更清楚。】

夏初沉下了臉。

看到那老東西，夏初就想起自己養父母。那是一個多麼好的天氣啊，比今天還要好，她卻得到了人生中最糟糕的訊息。

意外事故？不，那分明是貪婪引發的人為悲劇。

她咬牙切齒，恨意無比真實：“自然，他是造成我家人死亡的罪魁禍首。沒想到我看著他嚥氣，他還活下來了。”

“這一次他該死透了吧？”

說話間，圍牆不小心被夏初捏掉了一塊，掉下去不少粉塵。樓下有人發現了這些碎塊，抬頭向上看時，卻什麼都沒看見。

樓頂，夏初換了個方向和地點，找了個還算完整的牆，背靠著牆面，仰頭看著天空。

系統說：【這一次，他已經沒有後手了，因為您的加入，他的計劃推進得太匆忙，用掉了幾乎全部底牌，還把領域和自己關聯起來。您破壞了領域，他自然就死亡了。】

【死得乾乾淨淨。】

夏初看著藍天，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她半天沒有問下一個問題。

天空中有鳥飛過，自由又美麗。

“上一次……朝陽是怎麼死的？”她猶豫道。

【是意外。】

“意外？”

【是的，沒有任何的陰謀算計，她被捲入了領域，接著意外身亡。這個意外與漫畫中的任何勢力都沒有關係，所以您後續並沒有參加進他們的鬥爭中。】

難以言說的荒誕擊中了夏初，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她乾笑了兩聲，說：“這個答案，還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接著，她耐人尋味地拉長了調子：“既然這樣……”

“你所謂的拯救世界，又是什麼呢？”

系統沉默了一會，說：【是判斷您毀滅世界的可能性，並將這可能性降到一定值。】

【我回溯您的過往，判斷您可能出現毀滅世界的想法有以下幾個原因：一、您妹妹的死亡，二、您的人際關係過少，沒和世界產生相應的羈絆，三、異管局總部的局長成功製造道具。】

“所以，你一開始，催著我去救人，是為了增加我的人際關係。”

【是的。】

“但是之後，你又不說了，這也是你計劃的一環？”

系統平淡的聲音中出現了幾分難以啟齒。

【因為和您繫結時，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順利。】

夏初笑了笑：“很正常，你的繫結對我來說也是攻擊的一種嘛。”

系統繼續解釋：【我不僅沒有在正確的時間出現，還失去了大部分記憶，以為自己真是一個拯救世界的系統，直到剛剛，您毀滅世界的可能降至最低，我才徹底修復自己，想起一切。】

“你該慶幸你失去了記憶，”夏初半真半假地安慰，“要不是之前的你真的是個傻子，我也不會和你和睦相處。”

【看來我的運氣確實不錯。】

系統快樂道。

夏初撇了下嘴：“別裝傻，很噁心。”

她不等系統接話，又問：“現在呢？你覺得我不會再毀滅世界，所以準備離開了？”

【是的，】系統回答，【以上三個原因都不再成立，所以，我判斷，我們成功拯救世界了。】

“你這話說的還挺好聽，這叫我成功從自己手下拯救世界吧？”

【如果您更喜歡這個說法，也可以這麼說。】

起風了。

風撩起了夏初的頭髮，她累得不想抬手，任由頭髮亂飄。

夏初問：“漫畫和論壇呢？那些東西不會都是你自己編的吧？”

【不是的，他們是真實存在的，】系統解釋，【您可以理解為，有人運氣很好，窺見了另一個世界的變化，並在他們的世界裡記錄下來。】

【我們的世界，或許也有這樣的人哦。】

夏初“哦”了一聲，一副不怎麼感興趣的模樣。

她接著問：“我的異能呢？你把我的異能稱做什麼？”

【您稱做什麼，我就稱做什麼。】

系統的語調很平，說的卻很好聽。

“真的嗎？”夏初反問，“我的異能，我自己叫它’GM‘，也就是’遊戲管理員‘。”

【您為什麼要這麼叫？】

夏初好心地解釋：“因為我能免疫大部分傷害，能打出真實攻擊，能看到自己的狀態，死後能復活……這世界在我眼中就像遊戲一樣。”

“聽起來很厲害，但是我改變不了過去，也沒辦法見到哪樣東西，就清楚這樣東西的一切資訊，既不是全知，也不是全能。”

“你看，像不像遊戲的管理員，有一部分許可權，但是沒有全部的許可權。”

她圖窮匕見，又問：“所以，你把這個叫做什麼呢？”

系統猶豫了一會，說：【我和您說實話，您不能生氣。】

“我不生氣。”夏初大度道。

【我把這個，稱為’BUG‘。】

夏初“嗯？”了一聲，尾音上揚。

系統加快了語速，繼續用那平平淡淡的語氣說：【組成這世界的程式能正常執行，您卻像程式裡的異數，並不按照規定的程式碼運轉，突破了程式的限制。】

夏初突然笑了出來。

她大笑道：“原來我這麼特別嗎？”

系統深知沉默是金，不敢在這時候接話。等笑夠了，夏初說：“好了，放輕鬆，倒數第三個問題，你的真實身份是？”

【您可以稱唿我為……】

系統頓了一下。

【世界意識。】

“果然啊果然，”夏初感慨，“你不是個簡單的東西。”

系統，或者說世界意識這次放棄了讓夏初別拐彎抹角的罵祂，祂問：【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