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覺得我這個小弟沒用了，想換個小弟吧？我超有用的。”他睜著雙大眼睛，可憐兮兮地問。

識別到關鍵詞的夏初下意識回答：“你不是我小弟，我也沒有找小弟的想法。”

陶子軒突然沉默下來，他愣了幾秒鐘，艱澀地問：“那老大……我是你的誰？”

夏初不太明白為什麼話題到了這一步。她真的從來沒把陶子軒當作小弟或者手下，但要說到底當成什麼了……

夏初腦子裡閃過幾個詞，最後她喝了口茶，緩緩吐出一個詞：“中介。”

陶子軒的崩潰肉眼可見。夏初不看他的臉，自顧自地喝起茶，好像這茶就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東西。

好在陶子軒的崩潰沒有持續很久，他很快就找到了自我開解的理由。

一定是他還不夠優秀，等他這次晉級，他就不信自己還比不過那個橙毛。

陶子軒又問：“明天我們怎麼做？”

夏初回想著今天的經歷，捧著茶杯，淡淡地說：“明天算了吧。”

陶子軒按著茶几，身體前傾，不甘心的提議：“不搞電車難題了嗎？我可以同時抓住你和那個顧笙，讓林森野二選一，選對了沒獎勵，選錯了有懲罰。”

陶子軒桀桀桀地笑了起來。夏初一言難盡的瞥了他一眼，總覺得他今天有點瘋癲。

她不得不提醒：“你這樣的角色，放在漫畫裡都是當炮灰的好手。”

“一般主角會表示他哪個都不選，然後喊著勇氣啊友誼啊，三人合力打敗你。”

陶子軒不服：“我比林森野厲害，他們加起來都不可能打過我。而且我每次只邀請這麼點人，還帶著線索躲貓貓，我怎麼輸？”

他在說別人壞話的時候，還不忘操作木偶，給樓下用餐的孫一荃倒了杯咖啡。

給客人上卡布奇諾！

夏初想起舊版《詭異》裡的情節，突然覺得陶子軒輸的不冤。

她問：“你今天有關注過孫一荃嗎？”

“有啊，”陶子軒不明所以，老實匯報，“他一整天都在亂轉，有點煩人，但是不難嚇，隨便幾個木偶都能追著他到處跑。”

夏初盯著陶子軒，沒有說話。見狀，陶子軒掏心挖肺地回憶孫一荃的動向，連他扣沒扣鼻屎都給夏初匯報了一遍。

沒聽到自己想聽的內容，夏初眼神複雜地看著陶子軒，像看到一個老師給滿了平時分，但還沒法及格的大學生。

她無奈道：“你沒發現他是異能者？他的異能可以測試真假，現階段主要作用是測謊。”

“啊？”

陶子軒小吃一驚。夏初接著爆料：“你沒把你前任主人的事情處理乾淨，孫一荃不僅是個異能者，還知道這個領域的弱點。”

這個領域的核心是陶子軒，所有藏在領域內的線索都指向他的故事。

陶子軒必須遵循的規則是不能毀掉任何與他相關的線索，只能對線索進行移動、隱藏，並且這間古堡裡確實有幾個陶子軒不能用木偶的安全區。

領域的關鍵節點則是製作出完美的木偶。如果領域內有人製作出完美的木偶，這個木偶將會和陶子軒搶奪領域的控制權。

那個時候的陶子軒是最容易被打敗的。

領域內所有的殺機都在陶子軒本人操控的木偶上，如果他願意，他能完美的替換所有闖入者，為他們拉開一場猜疑的大幕。

但陶子軒不喜歡這麼做，比起殺人，他更愛搞二次元。

陶子軒對人類最過分的想法是，把那些在動畫、漫畫、小說裡喂屎的各路豪傑拉進領域，讓他們知道後悔怎麼寫。

可惜這個想法他從來沒實踐過。

進入他領域的人，他只會嚇嚇他們，然後把人放走，這樣晉級會比較慢，但陶子軒也有自己的堅持。

正是這樣的堅持讓夏初沒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把他處理掉。

詭異不是憑空出現的，夏初不知道它們的具體成因，但知道每個詭異都是現實世界存在過的。比如陶子軒，他的製造者，在一百年多前，曾真實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陶子軒的故事也是真實的，先知道了這個故事，再進入領域，和進入領域後，再探索故事的難度完全不一樣。

“怎麼會？！”

陶子軒驚叫出聲。

第20章

◎是誰又殺了誰！◎

陶子軒如同被兜頭潑了冰水，從之前的衝動中清醒過來，他發熱的木頭腦子終於冷靜下來。

夏初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現這件事的？他翻找著所有的記憶，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一開始。

從頭開始，夏初都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早就知道了一切，之前不明說，明明是給他機會，誰知道他丟了西瓜撿芝麻，非要幼稚的和林森野比個一二。

他懊惱地皺著眉，悔的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和林森野比什麼？他分內的事都沒做好，拿什麼和別人比？他不禁反思起剛才的一言一行，那些衝動、魯莽、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傻話，突然覺得夏初不認他這個小弟，似乎真的很有道理。

面對夏初的眼神，他只剩愧疚和心虛。

陶子軒還在進行深刻反思。夏初半天沒聽到陶子軒的聲音，還以為他被孫一荃嚇到了。

怎麼說呢，看起來有些丟人，但很符合陶子軒在夏初心中的形象。

夏初安慰他：“別怕，不會讓你出事的。”

陶子軒胸口一暖，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又找到了歸處，重新安定下來。他抬起頭，驚喜又感動。

老大沒準備拋棄他。

陶子軒咧開嘴角，笑得像二傻子，沒臉沒皮道：“老大，你就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老大！”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跟不上他節奏的夏初無語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

進入古堡的第三天，林森野的探索之旅仍不順利。這次他不僅沒找到什麼新線索，也沒找到愛麗絲。

昨天的經歷像一場夢，愛麗絲就是夢中的幻影，夢醒了，幻影也消失了。

林森野捂著額頭，感覺頭痛。他不太擅長推理與探索，出任務的時候，主攻這個方向的也不是他。正當他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直接用物理的方式破局時，愛麗絲出現了。

她從走廊的角落裡鑽了出來，還穿著昨天的那身衣服。她從陰影中走出，那頭金髮彷彿在發光。

“你在找我嗎？”夏初問。

她今天本來不準備繼續折騰林森野了。昨天一天的相處後，她感覺自己和林森野也能算（單方面的）過命交情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漫畫對她的描繪就很離譜。昨晚和陶子軒聊完後，夏初抽空看了最新的漫畫，還看了讀者們的討論，她扮演的愛麗絲的身份已經一路從領域的關鍵節點被猜到是詭異本體了。

不是……她捏這個身份只是為了接近林森野，裝成無辜女孩也是方便拉進關係，她既沒有直接對林森野動手，也沒有裝成陶子軒的想法。

但彈幕都是這麼說的：

【這是被愛麗絲涮了吧！！我們木木還是太年輕了】

【愛麗絲絕對是詭異，不是我倒立吃鍵盤】

【老賊又要發力了？這個領域之前有這麼細思恐極嗎，現在我都怕他直接把主角刀了，搞個正文完】

【不管怎麼說，愛麗絲的顏還是很能打的】

【不是怎麼還有人對反派發癲啊？】

【反派控怎麼你了】

為什麼在讀者的眼中，她已經成了因為對主角感興趣，所以暗中操控整個領域，玩弄主角團，並準備在玩夠後背刺主角的邪惡反派？

林森野本人都沒這麼想呢！

夏初站在林森野面前，百思不得其解。

想法被戳穿，林森野也沒有不好意思，他點頭承認：“是啊，你去哪了？剛剛我哪都找不到你。”

夏初眨了眨眼，疑惑地問道：“你找我幹什麼呀，你應該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林森野支支吾吾起來。

“哎呀……那個，”他說，“昨天我們分開後，你沒被為難吧？”

他臉上寫滿了我有東西要問但是我不好意思開口。夏初撲哧一聲笑出來，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怎麼會被為難？不會有人為難我的。”

林森野由衷地說：“你沒被為難就好。”

接下來，林森野轉著圈的聊天，從人生哲學聊到親朋好友，從親朋好友又聊到詩詞歌賦，最後感覺氣氛不錯了，終於圖窮匕見。

他說：“其實找你是有別的事……就是我剛剛向你提的那個朋友，她是跟我一起進來的，我現在找不到她了，你能幫我找找嗎？”

“這樣啊……”夏初歪頭看他，“你陪我逛一會吧？逛一會，我就幫你。”

林森野同意了。

夏初彎起眼睛，她擺著手，步伐輕快地走在前面，髮尾隨著她的動作搖晃。林森野跟著她，一路走到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