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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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說話的同時,兩個玩偶抬過來一個類似投影幕布的東西,它們把這幕布放在人群面前。
明明沒有投影儀,也沒有可以通電的地方,可當玩偶們把幕布放好後,這幕布的上面神奇的出現了影像。
一個馬玩偶出現在了幕布上。他靠在一張長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張開,扶著沙發邊緣。
“test,test,大家都聽得到吧?”那玩偶說,“不知道諸位的遊樂園之旅還滿意嗎?”
他的聲音不是從幕布中傳來的,而是透過遊樂園裡的喇叭傳播的。
“現在,我們給大家準備了一個特別節目。請看現場畫面。”
他話音落下,幕布上的畫面便變了,變成一條正在流淌的河流。
豬玩偶一接觸到河水,便表情扭曲,長大嘴巴。在場的觀眾聽不到它的聲音,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痛苦。
十幾秒後,這玩偶一歪脖子,沒了動靜。
鸚鵡玩偶把同伴拎起來,只見這豬玩偶剛剛浸入河水的部分全都消失不見。僅剩的棉花從豬玩偶身上稀稀落落地掉落,一接觸水,眨眼便融化。
“大家也看到了,這是一條能溶解一切物體的河,玩偶能溶,人類自然也能溶。”
畫面逐漸往上。在這條河的正上方,一座塔樓的外面正掛著一男一女。
這兩人被繩子綁著,繩子的盡頭是一根長杆,而拿著長杆的,也是個玩偶。
畫面轉移到他們身上時,那個女人才悠悠轉醒,她茫然的眨了眨眼,似乎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值得慶幸的是,那女人表現得還算鎮定,沒有胡亂掙扎。
“我想和我來自異管局的朋友玩個遊戲。”
“我把剩餘的遊客都集中在了鬼屋門前,林森野,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在你的兩個同伴中選擇一個人放棄,然後,你就能救下所有遊客,第二,選擇你的兩個同伴,拋棄所有遊客。”
“怎麼樣,這個選擇是不是很容易,我是不是很仁慈?”
“只要犧牲一個人,就能皆大歡喜。”
鬼屋門前的遊客們騷亂起來,他們急切地想離開這裡,可週圍都是虎視眈眈的玩偶。沒人想做出頭鳥,白白送命,一時間,周圍的氣氛焦躁又緊張。
白蓁低頭問白鷺瑤:“你現在能看出他藏在哪嗎?”
“可以,不過需要一點時間。”白鷺瑤點了點頭。
她不著痕跡地觀察四周的人類:“而且如果就這麼離開,這些人……”
“我知道了。”白蓁捏了捏她的手心。
白鷺瑤回白蓁一個笑。
馬玩偶的聲音還在園內迴響:“記住,只有林森野能選,二十分鐘內,找到一個玩偶,告訴他你的選擇。”
“最好快點,不然一個人都保不住哦。”
這句話說完後,遊客面前只剩安靜無聲的塔樓畫面。
而投影幕布的畫面裡,被掛著的兩人之間氣氛同樣有些凝重。
夏初看了眼飛在他們斜前方,拿著個類似眼球的攝影裝置的大蜜蜂,又看了眼塔樓裡一手拿著一個竹竿的鹿玩偶。
如果這兩個怪物都是之前那種水平,她應該可以在救下張書禹的同時把兩個怪物打倒,只是遊客那邊,她就無能為力了。
二十分鐘,林森野能做到救下所有人嗎?
夏初沉默不語,低頭看著河流,頭髮遮擋住她的臉,讓張書禹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在害怕嗎?張書禹想。
自從遇到他,她好像就沒碰上什麼好事。
張書禹堅定道:“別怕,我說過會保護你。賭上我的性命,決不食言。”
“你……”別搗亂就行了。
夏初嚥下不禮貌的話,抬頭說:“你不用管我。”
“遇到這種情況,人都應該先保全自己吧?”
“不能兩個人都保護好嗎?”張書禹溫和地笑著,“保護朋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掛在外面的兩個人聊起天,鹿玩偶百無聊賴,它把兩個長杆放在一隻手裡,另一隻手摸出魔方,艱難的扭動。
它差一點就把這個魔方復位了。
現在也沒什麼事,繼續玩魔方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我們是朋友嗎?”夏初疑惑,“我以為我們沒什麼共同語言,我也拒絕過你。”
“哪沒有共同語言,你不也喜歡美食嗎?”
張書禹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做朋友一定需要理由嗎?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我給你帶來了困擾,我以後不會這麼做了,我……”
長杆勐的晃動,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魔方只差一步就能復位了。鹿玩偶僅靠一隻手卻怎麼也做不到,它急得滿頭大汗,拿著竹竿的那隻手艱難地靠近,試圖去扭那最後一下。
在它的不懈努力下,那隻手終於碰到了魔方,輕輕一扭,魔方成功還原。
它還沒來得及高興,手中的長杆便因為扭魔方的動作過大,滑了出去。
糟了,被老闆發現就死定了。
鹿玩偶大驚失色,試圖抓住長杆,一陣手忙腳亂後,它只抓住了一根,另一根飛了出去。
夏初一分錢沒花錢,但體驗到了玩跳樓機的失重感。
“夏初——!”
張書禹勐地掙脫了綁住他的繩子,他手中由異能製造的刀片隨風消散。他一隻手迅速抓住了連著長杆的繩子,另一隻手則精準地抓住了飛出去的那根長杆。
他的手中先是一沉,緊接著又突然變輕。他低頭望去,長杆上只剩一團亂的繩子。
本該被綁住的人已經滑了出去。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挎包,頭朝下直直墜落,黑髮在風中飛揚,臉上寫滿了迷茫。
夏初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偷懶的是玩偶,倒黴的是她?
這玩偶綁個繩子都綁不緊,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因玩偶的品控不嚴而滑出去時,夏初第一想法是抓住她的包。
她的傘還在裡面。
等抓住包後,她往上看,看見了目眥欲裂的張書禹。他鬆開了手中的長杆,拿著鉛筆,卻不知道該畫什麼。
塔樓上,辛知許衝了進來,兩道雷同時噼向玩偶和蜜蜂。玩偶被噼了個外焦裡嫩,拿著攝像機的蜜蜂卻躲開了雷擊,敬業地繼續工作,將攝像機對準了夏初。
夏初痛苦地閉眼。
風唿嘯著從耳邊掠過,夏初在地心引力的牽引下,砸進了那條護城河。她撞進河中,濺起高高的水花。
零分入水後,水流包裹住她的皮膚,她本人沒有被融化的感覺,甚至還覺得這水溫溫的,遊起來很舒服。
可她的衣服遭了殃。
夏初握住鑰匙扣,把道具開到最大功率。她的身影在水中消失。
她把頭露出水面,對系統說:“換個裝,系統。”
系統立刻響應,為她切換了最初的那身黑風衣。這件衣服沒讓夏初失望,它抵擋住了河水的腐蝕。夏初游到岸邊,像水鬼一樣扒住河岸的草地,手一用力,輕鬆爬了上來。
系統是個憋不住話的,終於有機會聊天了。它好奇地提問:【那個,夏初女士,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為什麼您執著於在張書禹他們面前裝成普通人呢?】
【您不是已經在周歸晚和劉為春那暴露了,就算在張書禹他們面前再暴露也無所謂吧?】
夏初扒拉了兩下溼漉漉的劉海,頭髮貼在額頭上的感覺實在難受。
“首先不是裝成,我就是個普通人,只是異能有點特殊,”她說,“其次在不交換真名的前提下,存在感面具會擾亂其他人對我的印象。”
“等出了這裡,周歸晚和劉為春對我的印象就該混亂了。”
這件黑衣服沒有被腐蝕,可也溼透了。夏初拉了拉衣領,噁心得直皺眉。
“然後,我有個妹妹,如果暴露,我無所謂,可我妹妹會遇上多少問題?”
系統怯怯道:【那出去之後,他們是不是該通知你妹妹參加你的葬禮了?】
夏初微微偏頭,冰冷的視線落到了城堡某處。她抬起腳,殺氣騰騰地往那裡走去。
“最後,好訊息,我現在用的是假身份。”
“你知道如今這個資訊社會,做個沒有破綻的假身份多難嗎?”
“我這個假身份是一個依靠國家和好心人資助上學的孤兒,畢業後工作一年,因為壓力過大辭職,這個身份裡沒有任何和詭異有關的事,去便利店打工還能勉強解釋成體驗生活,其他的怎麼解釋?”
夏初咬牙切齒:“你來的一點預兆都沒有,這是我最後一個能用的假身份了。”
“現在這個也不能用了。”
她緊握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向牆壁,堅硬的石磚在她的力量下瞬間崩裂。她從自己砸出的洞口跨進城堡,往裡走了兩步,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直視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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