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蓁不說話，只盯著夏初手裡的貓看。

那隻身材勻稱的狸花貓在夏初手裡瘋狂扭動，即便掙扎的再厲害，它也沒有發出聲響。

“不是我厲害，”夏初臉不紅心不跳，“白先生失手不過是因為有更在意的東西。”

其實這貓製造的認知干擾根本沒對她生效。

從白蓁的反應來看，這種認知干擾應該只作用於眼睛。不然他們也不會發現床上有人。

白蓁輕哼一聲。

白鷺瑤靠近狸花貓，柔聲道：“好啦，我們不是壞人，剛剛我哥也只是為了把你逼出來，如果你不出來，他也不會真打下去的。”

她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床。

“床上的是一位老人嗎？老年人覺淺，她沒被我們吵醒吧？”

狸花貓身形一滯，隨即更加劇烈的掙紮起來。它核心發力，後腿上蹬，險些直接躥上夏初的手背。

就在它即將成功的剎那，它的下半身覆上一層冰霜，那冰將它的後腿與尾巴牢牢凍住，讓它動彈不得。

白蓁出手了。

白鷺瑤和他打配合：“別掙扎了，你看，你根本打不過我們，我們也沒想傷害你。”

狸花貓耷拉下腦袋，耳朵也貼在了頭頂。

覆蓋在床上的幻覺消失。床上躺著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她皺著眉頭，嘴唇微微顫動，好像睡得並不安穩。

白鷺瑤問：“我們出去說？”

狸花貓輕輕喵了一聲。

夏初沒聽懂，兩位異者卻聽懂了。他們徑直向外走去，看他們動了，夏初也跟著向外走。

白鷺瑤輕手輕腳的掩上臥室門，她直視狸花貓的眼睛，溫和的勸導：“好了，小傢伙，聽我說，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來幫助你的。你一個人在這待著，很容易被異管局發現。”

狸花貓一陣急促的喵喵，夏初依舊沒聽懂，但從白蓁的反應來看，好像罵的很髒。

“嘴放乾淨點。”白蓁警告它。

白鷺瑤抽空跟夏初解釋：“異者之間存在特殊感應，即使語言不通也能領會彼此意圖。你一個人做任務的時候也不用擔心，沒法交流就先把人帶走，之後聯絡附近的異者就好。”

狸花貓還在喵喵喵，機關槍似的輸出。

白鷺瑤搖了搖頭：“不行，你不能留在這裡。”

“和我們一起走，等情況穩定了，你也可以回來看她。”

她有條有理地分析：“你沒意識到嗎？留在這裡才會給她帶來危險。之前的那個傳言是你造成的吧？”

“讓我猜猜，因為怕她遇到危險，所以你干擾了別人的認知，讓他們害怕，對嗎？”

“你知道這樣會吸引來異管局的人嗎？異管局對我們的態度可是格殺勿論。”

狸花貓身上的毛都炸起來了，活像個蓬鬆的毛球。它還在不服輸的喵。白鷺瑤好言相勸了半天，這狸花貓的嘴一刻不停。

白蓁雙手抱胸，視線停留在狸花貓身上，一隻腳不耐煩的叩擊著地面。

“廢話太多了。”

原本只凍住下半身的冰層向上竄升，漫過狸花貓的嵴背、脖頸，眨眼間，整隻貓化作冰雕。除了被夏初拎住的後頸處，它全身上下都被冰住了。

白鷺瑤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嘆了口氣：“真是……算了，我們先走吧。”

夏初從挎包裡抽出一個布袋，囫圇把狸花貓塞了進去。她一鬆手，狸花貓身上僅存的、沒被凍住的地方也爬上了堅冰。

三人原路返回，走之前把房間恢復了原狀。踩在水泥樓梯上時，夏初問：“它剛剛說了什麼？”

白鷺瑤回道：“它不願意離開，怎麼說都不願意。”

夏初又問：“我們這樣不會出問題嗎？”

白鷺瑤聳了聳肩：“沒關係，把它送回總部，會有人處理的。”

夏初跨過單元樓的大門，追根究底：“如果它一直不願意加入我們呢？”

“弱者只能於屈服強者。”白蓁突然插話。

他聲音冷冷的。

夏初挑眉：“這和聯盟的主旨不符吧？”

白鷺瑤揚手，“啪”地一掌拍在白蓁後背上，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白蓁皺著眉，嘴角向下撇，不說話了。

白鷺瑤打圓場：“我哥的意思是沒有我們幫忙，它也會因為異管局喪命，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我們這樣是為了它好。”

“他不太會說話，下回我請你喝奶茶，就當是替他道歉了。”

彳亍口巴。

“我明白了，”夏初舉起手裡的布袋，“那怎麼把它送回總部？”

白鷺瑤掏出自己的徽章，晃了晃：“還是用這個，你送一封信到總部，寫明情況，五分鐘內就會有人來接應。”

夏初好奇道：“什麼都能五分鐘內嗎？”

白鷺瑤小大人似的嘆氣：“雖然我很想說當然，不過我們的後勤還沒有這麼厲害。”

“能在五分鐘內有反饋的只有一些基礎業務，比如說要求運送已經透過申請的武器、資金，上交任務物品一類的。”

回到白家兄妹的住所，白鷺瑤當即擼起袖子做起示範。

她先逆時針摩擦了一圈徽章，然後拿出一摞便利貼，刷刷兩下在最上面的紙上寫下了基本情況，再將這張紙撕下來，遞給飛來的白鴿。

面對夏初疑惑的眼神，白鷺瑤解釋：“給白鴿的‘信件’要求沒有那麼嚴格，不一定要用信封裝起來，也不一定要用信紙，一般把寫了字的紙給白鴿就行。”

五分鐘後，房間裡突然出現了幾位侍女。

她們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素雅的上襦配著漸變馬面裙，這身裝扮不像任何一個朝代的，更像現代改良後、會出現在攝像館中的打扮。

侍女接過被凍得硬邦邦的狸花貓，向他們行了一禮，消失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白鷺瑤打了個響指：“你已經明白我們的工作流程啦！我們的工作就是這樣，沒什麼難度。”

她接著問：“你有住的地方嗎？沒有可以先住我們這。”

夏初回道：“有。”

白鷺瑤拿出手機，晃了晃：“那我們就不留你啦，有新工作就手機聯絡。”

夏初點頭：“好。”

話是這麼說，白鷺瑤也沒把夏初丟在原地，她把夏初送到門口，看著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等電梯門緩緩合上，她才回屋子裡。

電梯平穩下降，夏初踏出電梯大門，向外走去。這次她租的是一間民宿，離白家兄妹家不遠。回到新的暫住地，她脫了鞋子，靠在沙發發呆。

這隻狸花貓好眼熟，到底是為什麼……

系統冒出了頭：【夏初女士，您的演技又進步了。明知道白鷺瑤和白蓁的能力，還能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思路被打斷，夏初咂舌。

系統求知慾極其旺盛，又問：【不過，您加入聯盟是為什麼呢？您不會想殺了反派boss來阻止世界毀滅吧？】

【或者說您想逐個擊破，推翻整個反派組織，這也太酷了吧！】

隨著系統的猜測越來越離譜，夏初打斷了它：“你想象力很豐富。”

她解釋：“本來，我以為這個世界完全受作者掌控，世界毀滅只是一個作者畫不下去的爛尾。後來的事你也知道，我發現不是這樣的。”

“那麼問題來了。”

“你住在一所不能搬家的房子裡，突然有人告訴你一段時間後，會來一群謀財害命的劫匪。你不知道劫匪會帶什麼工具，有多少人，什麼時候會來，你該怎麼做，才能避免死亡的結局？”

系統訕訕道：【聽起來好絕望。】

夏初扯了下嘴角，換了個姿勢，從坐在沙發上改成躺在沙發上。

“你還知道絕望啊。”她望著天花板說。

系統不確定的猜測：【大概是努力調查劫匪資訊的同時武裝自己？】*

夏初回：“這就是我現在做的事。”

“如果是他們毀滅的世界，就想辦法處理掉他們，如果不是，就把他們拉進拯救世界的陣營。”

系統恍然大悟：【哦，您現在是想靠救白鷺瑤打入聯盟高層嗎？】

夏初用胳膊捂住眼睛：“能救就救吧，白鷺瑤領便當的那個副本也挺難搞的。我又不是萬能的，不一定救的回來……”

她閉上眼，想起了古堡和遊樂園兩次滑鐵盧，忍不住錘了下沙發。

一次沒說服林森野，一次假身份都被搞沒了。

可惡，系統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夏初在這懷疑人生，系統飛來一句：【咦，漫畫又更新了。】

夏初睜開眼，放下手臂，疑惑地坐了起來。

它現在能更新什麼，林森野那邊大半夜的還在幹活？聯盟和異管局是要比誰更牛馬嗎？

反正還沒有睡意，夏初開啟了系統面板，漫不經心地划著半透明面板，點開漫畫的最新話。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三分鐘後，夏初坐直了身體，帶著活見鬼的表情，不禁發問：“為什麼我又多了一個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