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域內怪物的襲擊頻率提高後，1號受試者被怪物殺害。3號受試者在親眼見到1號受試者的死亡過程後，成功覺醒異能。該受試者的覺醒過程被全程記錄，已作為異能覺醒機制研究的資料，上傳至資料庫……”

“……確認有且只有一人能離開後，受試者之間發生了衝突，所有受試者均在衝突中死亡……”

“……實驗結論：本次實驗任務基本完成。3名受試者均為被告知該專案僅為實驗，在此前提下，受試者們展現了人類面對領域的真實狀態。人工領域執行正常……”

冰冷的文字描繪了血淋淋的畫面。

李景爭分奪秒地掏出手機，把這本檔案裡的所有內容拍下來，接著，他把這個檔案盒放回去，又拿出其他檔案盒，拍攝裡面的文件。

拍攝過程中，他還時不時從檔案盒裡抽出一些檔案，放進揹包裡。

剛進門的時候，這些檔案看起來不算多，可一份份拍起來，它們似乎永遠拍不完，如此繁多。

李景的耳朵動了動。他機警地將檔案放回原位，暗滅手機。

門口傳來了刷卡聲，總裁辦的門再次被推開。

李景靠著檔案櫃，汗流浹背。

他低下頭，狂按手機，把照片打包，發進聊天軟體裡。

有男人說：“你已經動員公司裡的所有員工，還是沒找到他們？”

那人開啟總裁辦的燈，邊往裡走，邊說話，似乎沒意識到房間裡還有一個人。李景仔細分辨說話聲的方向，藉著檔案櫃的遮掩，慢慢移到了門口。

差一點就能出去了。

走到大門面前前，*李景心頭一跳，他遵循直覺抬頭。頭頂，拉長了胳膊的怪物拿著把帶血的刀，正要往下砍。

說話聲戛然而止。那怪物黑著臉，面色陰冷。身子明明還站在遠處，手卻已經伸了過來。

李景向後一跳，抽出包裡的木劍，揮向這個穿著西裝的怪物。

……

…

夏初抬著頭，確認頭上的能量最強點消失後，她收回視線，踩下油門，衝進迷霧。

麵包車後，紅衣司機躺在地上，重新變回了白骨。

系統問她：【夏初女士，您準備去哪？】

“去找膝上型電腦。”

系統不解，又問：【您不是在電腦上貼了傳送裝置嗎，為什麼還要去找它？】

夏初專注的盯著前方。代表膝上型電腦的那個點正在不斷移動。

她說：“因為我要去找拿走電腦的人。”

麵包車闖進錄製現場所在的園區，漂移著停在一棟大樓的門口，撞壞了大門。夏初跳下車，跑進大樓。她走直線找到了膝上型電腦的所在地。

那是一間牆面使用了堅硬材料的封閉房間。夏初打破牆面，看見了背對著她的小云。

小云，或者說席韻此時感覺並不好。

她坐在椅子上，踩著轉椅的椅腳，盯著桌面上的筆記本。

這次的受試者強得超出預期，在感受到實驗逐漸失控後，她主動縮短了流程，沒讓排名靠後的怪物補上，繼續節目。

結果還是讓李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早知道就不貪圖那點資料了。

席韻一動不動地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各項資料，指揮怪物攻擊李景。

李景揮動木劍，平平無奇的木劍在他手中似乎成了絕世神兵。這把劍沒有直接觸碰怪物，卻帶出一陣劍風，劃傷了所有處於攻擊路線上的敵人。

又一批怪物倒下，席韻計算著資料，焦急地想咬指甲。

如果怪物消耗完了還不能殺死他，那隻能讓他帶著資料離開。

這將是她工作的重大失誤。

而螢幕另一側的李景，其實也不太好受。

看見被他偷走磁卡的西裝怪物的那一刻，李景賭了一把，殺掉了它。

殺死它後，領域沒有消失。

房間外又湧來了怪物，李景抱著能直接離開領域的希望從樓上殺到樓下，踢開娛樂公司的大門。

門外面是馬路和迷霧。

迷霧稀疏了些許，讓他能清楚地看見馬路的方向。長路的盡頭也湧來了怪物。

糟糕了。

理論上講，他已經完成了領域內的全部內容：參加比賽、獲得冠軍、面見總裁，可他卻沒能成功離開領域，一定還有什麼他沒探索到的地方。

進入這個領域前，他已經被叮囑過領域的異常，只是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更加駭人。

總部是什麼時候開始研究人工領域的？

人工領域究竟和詭異的領域有什麼區別？領域的出口在哪？

他能用破壞領域的方式成功出去嗎？

怪物從遠方趕來，彷彿無窮無盡，可李景的體力和道具是有限的。

他抬手斬去一排怪物，咬了咬牙，嚐到了血味。

他有能應對領域中絕大部分怪物的自信，可與整個領域為敵，他也不敢託大。

以他自爆的能量，應該能破壞這個領域。只要領域消失，回到有訊號、有網路的地方，他得到的資料就能傳送成功。

他要這麼做嗎？

李景砍倒又一個怪物，血從他的額頭上流下，模煳了他的視線。

螢幕裡的各項資料在向有利於她的方向變化。席韻的心砰砰直跳，屏住了唿吸。

就剩最後幾個怪物了！

在她最專注的時候，她的背後，一道女聲幽幽地響起。

“傷害同胞會讓你感到快樂嗎？”

第48章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工作是生活，生活是工作◎

席韻被嚇得全身一抖，差點把電腦打翻。

她的背後，什麼時候？！

席韻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脖子一痛，暈了過去。

她身體一軟，向前倒去。夏初撈著她的後衣領，讓她背靠在椅子上而不是倒在桌上。

夏初鬆開手，視線落在了膝上型電腦上。

螢幕上，李景揮退了怪物，反手將木劍插在地上。

……

…

道具全部用完，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臂上，李景決絕的將木劍插在地上。

抱歉啦，看來他是沒機會回去了。

李景握著劍柄，這讓他想起了他的第一把劍，那是一把塑膠玩具劍。他踩在沙堆上，揮著那把劍，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能像動畫片裡的勇者，拯救世界。

他和小夥伴們談天說地，討論那些大人們早就演繹過的故事，卻覺得發現了全新的天地，無知又無畏地暢想著屬於自己的未來，從未想過未來會和期望中的不同。

直到撞個頭破血流……

李景釋然的笑了，他身上的氣勢逐漸攀升。

他已經做好犧牲的準備，周圍的景象卻扭曲變化，迷霧和怪物一起消失，筆直馬路變成了荒蕪的小道，橙黃的太陽掛在他的頭頂。

陰雨天結束，太陽出來了。

李景難以置信的轉頭，背後是修了一半的爛尾樓。

出來了？

領域為什麼消失了？

他拿出手機，第一時間確認訊息已經發出去後，鬆了口氣，毫無形象的靠著木劍，坐在地上。

嚇死人，他差點真的自爆了。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雙鞋。

這雙鞋的主人拖拉著一個坐在地上、已經昏迷的人。李景的視線向上，認出了那個昏迷的人正是小云。他接著往上看，高挑的女人逆著光俯視他。

她揪著小云的後衣領，揹著個挎包，挎包裡塞著個螢幕和鍵盤被掰開、分成兩部分的膝上型電腦。

她衣服上有些許汙漬，被紮了個馬尾的黑髮隨風飄揚，鼻樑上架著副紅框眼鏡。

她是誰？

李景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對方的面容喚醒了他的記憶。

她是李四，是曾和他共同探索領域的搭檔。

他記憶很好，也沒有臉盲，為什麼剛剛會記不起她？

李景緊接著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在和怪物打鬥時，他完全忘了考慮李四這個人，就好像對方消失在他的認知裡。

他杵著木劍，正準備起身，只見李四沉默的越過他，手往他的揹包裡探。

她抽出一份文件，拿出手機拍照錄影。

整個過程，她平靜而淡然，唯有眼中似是盛著憂鬱。

李景第一次看見她時，她侷促的握著雨傘，後退半步，像是剛從畫室裡出來的美術老師，突然被星探攔住後，尷尬又不知所措。

而現在，她還是像個刻板印象裡的藝術家。

可李景知道她不是。

她出手果決、能力高強、性格惡劣，能殺死紅衣司機，解開迴圈馬路的迷題；裝作一無所知，喝下有毒飲料，輕易排除競爭對手；在已經得到冠軍後，一句話挑撥所有怪物。

她是個令人安心的夥伴，同樣的，她也會是一個恐怖的對手。

李景忍不住問：“領域是你破壞的？你到底是哪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