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5頁
夏初想了一下,走出圖書館,等她再來時,已經夜深人靜。
閉館的圖書館空無一人。能量最強點還在前臺,沒有移動。她走到前臺後面,伸手去拉能量最強點所在的抽屜。
拉不開,抽屜被鎖住了。
夏初搜了一圈,找到了幾把鑰匙,但沒有一把能開這個抽屜。
她隨手把鑰匙扔到桌面上,託著下巴,陷入沉思。
系統問:【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直接破壞掉它,會不會打草驚蛇。”
夏初放下手,擴大搜尋範圍,在圖書館裡轉了一整圈無果後,她靠著前臺,不緊不慢地開啟電子屏,開始看今天的漫畫。
漫畫中,白鷺瑤從畢業學生名單裡找到了她和白蓁的名字,意識到了時間線的問題。林森野那邊同樣發現了這件事。
除了多了一個她,剩下的分組方式和舊版漫畫並無不同。
林森野和賀與青被分到一條時間線。
賀與青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肌肉線條清晰可見。他的臉上有一道疤痕,從額頭延伸到眼睛。他留著寸頭,眼神銳利,一看就不好招惹。
“進度還挺快的。”夏初嘀咕。
她關上電子屏,把鑰匙歸位,離開圖書館。
深夜的校園一片寧靜,風吹樹枝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吸入的空氣攜帶著冷意,唿出的氣團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夏初還沒走到宿舍樓前,就聽到宿舍樓門口有人在說話。
“阿姨,我真是不小心回來晚的,你開一下門吧,我下次不會了。”
走近了看,說話的還是個熟人。
孟素素拎著兩杯飲料和一袋東西,站在宿舍門口。她的鼻尖和臉頰被凍得通紅,眼眶也有些紅,她吸了吸鼻子,看見了從後面過來的夏初。
“李,你也回來晚了?”她問。
夏初納悶道:“怎麼回事,宿管阿姨不開門?”
原來研究生宿舍也有門禁?
“嗯,”孟素素有些失落,“我敲門了,阿姨不願意開。”
“不能敲到她願意為止嗎?”
夏初作勢就要敲門,孟素素趕緊拉住了她:“不……別。”
她壓低聲音,含煳的說:“阿姨和副院長有關係,你要是現在吵她,她到時候會告你狀。”
夏初順著她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找個酒店,湊合一晚?”
孟素素更沮喪了,她肩膀塌下來,眼眶裡的淚水要掉不掉。
“我沒帶身份證,你呢?”
“巧了,我也沒帶。”
夏初站在原地,和她面面相覷。
孟素素跺了跺腳,出主意道:“我們先找個避風的地方坐著吧,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她看了看衣著單薄的夏初,把手上的一杯飲料遞給了夏初。
“這是咖啡,應該還沒涼透。”
夏初接過咖啡,和孟素素一起離開宿舍樓。她們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在地上。孟素素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抱著膝蓋,愣愣的注視著前方,目光空洞。
夏初坐在她旁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咖啡,涼得差不多的咖啡苦苦的,夏初不喜歡。
“那個,你困嗎?”
孟素素戳了戳她的肩膀,夏初回道:“怎麼了?”
“我有點怕。”孟素素說。
“怕什麼?”
孟素素把自己抱得更緊了,她小聲說:“其實……最近有傳言說學校裡進了一些校外人士,讓學生們小心。”
夏初不以為意:“哦,就這啊。”
“我還以為是什麼晚上的學校能看見跳樓的學生的冤魂。”
孟素素抖了一下。
夏初繼續:“或者教學樓不知道為什麼多出一節臺階,變成十三階臺階。還有啊……”
孟素素手忙腳亂,左右為難,她想捂住夏初的嘴又不敢,想靠近夏初也不敢。
“你,你別說了。”
夏初遺憾:“好吧,不說這個了,海龜湯你聽過嗎?”
“海龜湯?”孟素素問,“那是什麼?”
夏初說:“就是猜謎遊戲,要玩嗎?我給你出個謎題,你猜謎底,我回答你是或否,直到你猜中為止。”
孟素素推了推眼鏡,眼中浮現出幾分躍躍欲試。
“我玩。”
“好,第一題,一男子故地重遊,去湖邊玩耍,遇到一個本地人,他和本地人聊天,得知這裡的湖裡沒有水草後,那男子愣了一下,跳水自殺了。”
“他為什麼自殺?”
孟素素撓了撓臉頰:“他有心理疾病?”
夏初搖頭。
孟素素:“水草是他的畢業論文,結果他發現水草消失了,他畢不了業,所以接受不了?”
夏初又搖頭。
孟素素一連猜了好幾種可能,夏初都在搖頭。孟素素只好問:“能再給點提示嗎?”
“不行,”夏初說,“說好了只能回答是或否。”
孟素素氣鼓鼓地說:“你贏了,我猜不出來。”
夏初笑了一下,說:“謎底是,這男子幾年前和女朋友一起來湖邊玩,女的掉進水裡,男的跳下去救人,但男的沒救到女的,他的腳被水草纏住,他只好扯斷水草,游上岸。”
“幾年後,他故地重遊,得知這裡沒有水草。”
夏初壓低了聲音,她金色的眸子隔著眼鏡,彷彿兩點幽暗的火。寒風發出低。吟,黑暗吞噬了她半邊身子。
夏初一字一句說。
“他意識到,被自己扯斷的水草正是他女朋友的頭髮。”
孟素素低聲驚叫了一下,她身子一歪,差點倒在地上。
夏初拉了她一把。
“你沒事吧?”
孟素素把那袋大的塑膠袋拖到夏初面前,進貢似的說:“來,不聊了,不聊了,我們吃零食。”
夏初從善如流地從塑膠袋裡拿出一包零食,她看了眼保質日期,驚歎:“你買的零食過期了。”
“過、過期了?那你別吃這個了,看看有哪個還沒過期的吧。”
孟素素藉著月光,翻了又翻,把袋子都翻了個底朝天。一整袋零食裡,只有一包還沒過期,不過也快了。
夏初感慨:“你在哪買的,這麼多過期食品。”
孟素素尬笑兩聲:“是啊,我到時候一定要找他們退款。”
她把那袋還沒過期的零食塞進夏初懷裡。夏初看了她一眼,撕開零食包裝,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咔吱咔吱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校園中像白噪音。孟素素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膝蓋裡,一言不發。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忘了寒風,忘了夜晚,甚至出現了幾分睏意。危險逐漸靠近。等孟素素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時,那男人已經離她只有一步之遙了。
流裡流氣的男人醉醺醺的,脖子上還有紋身。
他看見孟素素和夏初,自認為帥氣的笑了笑:“大高材生們,要一起去玩嗎?”
孟素素哆哆嗦嗦:“我們不想去玩。”
男人的臉沉了下來:“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別給臉不要臉。”
孟素素捏了捏夏初的手心,勐地站起來。她抓起手邊的零食,噼頭蓋臉地扔向那個男人,轉身就跑。
輕飄飄的零食沒起到什麼作用,男人兩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帽子,高舉沙包大的拳頭,要往孟素素頭上打去。
他的拳頭落下,砸到的卻是一根手杖。
那根手杖穩穩地卡住了男人的拳頭,男人齜牙咧嘴地轉頭,發現手杖的盡頭是剛剛被自己忽視的小妞。
“恃強凌弱可不是什麼好品德。”那人說。
手杖向下砸去,男人的左手一陣劇痛,放開了孟素素的帽子,接著他身體一輕,飛出去好幾米。
與地面摩擦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男人下意識摸了摸臉,黏煳煳的,破皮流血了。
他憤怒地站起來,雙眼通紅。月光下,他的身體逐漸融化,像被高溫炙烤的蠟像。人的特徵從他身上一點點消失,最終,他變成了一坨黑漆漆的、散發著臭氣的泥漿。
那怪物喘著粗氣,咆哮一聲,朝著夏初衝了過來。
夏初捏著鼻子,舉起手杖。
半分鐘後,這坨泥漿被夏初打進地裡,摳都摳不起來。夏初嫌棄的甩了甩手杖。
看完了全程的孟素素呆呆地站著,一動也不動。夏初走到她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你還好吧?”夏初問。
“我沒事。”
孟素素的淚水斷了閘似的從她的眼中湧出。
她哽咽著說:“我真的沒事,就是,就是有點傷心。”
等孟素素靠著夏初睡著時,她眼角的紅腫依舊沒有消退。夜風習習,帶著冬季特有的刺骨。孟素素靠在夏初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
系統好奇的出聲:【她就這麼睡了?為什麼她沒對您大戰怪物產生疑惑,她在演戲嗎?】
“不一定,你聽過那種說法嗎?”夏初說,“有些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還會像往常一樣正常行動。只有當你的行為讓她意識到這件事時,她才會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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