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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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說你想繼續讀書,還沒申上好學校?導師知道了想卡著你,硬要你讀他的博士?”
龔揚的臉快拉到桌子上了,他拍案而起,咆哮道:“臭女。表子別裝傻充愣!你約我過來我還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他把桌子拍出一個凹進去的巴掌印。腐臭的味道從他身上傳來,像幾個月沒洗澡。
夏初抿著嘴唇,皺著眉後仰。
她捂著鼻子,厭惡地說:“我勸你坐下,然後給我道歉,我考慮讓你死痛快點。”
龔揚扭曲的笑起來,笑聲刺耳,表情中帶著快意。他惡狠狠地說:“說什麼屁話呢,今天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夏初大喜過望。
她毫無預兆地揮起手杖,直衝龔揚的腰過去。
“啊——!”
……
…
等夏初離開這間房的時候,龔揚已經被細細的切做臊子,和爛肉沒什麼兩樣,兩腿間造孽的東西被夏初重點關照,讓他原湯化原食了。
夏初嫌棄的擦了擦手杖,把紙扔進垃圾桶。
系統好奇:【夏初女士,您還會審訊?】
“不會。”
夏初淡然地說:“打就行了,打完了就願意說了,不願意說就是打的不夠狠,繼續打。”
【原來是這樣啊,不愧是您,又讓我學到了新知識。】
系統很捧場。
它氣鼓鼓地說:【這個仝老師實在太過分了。她居然一個不高興就打學生,還讓學生幫她帶孩子打掃衛生,給她出論文,還算老師嗎?】
【老師不應該傳道授業解惑嗎?】
今天的手機格外忙碌,夏初剛拐過一個彎,包裡的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孟素素髮來的訊息。
孟素素:真的很謝謝你昨晚的照顧,我寢室裡還有些現金,你可以都取走,這條訊息就當我的贈送證明吧。
孟素素:本人自願將宿舍內屬於我的全部現金無償贈與你。
夏初看完這兩條訊息,拿著手機,就近從窗戶跳下辦公樓。
系統驚訝:【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她要自殺了。”
夏初站起來,邊跑邊說。
“不知道她又遇上了什麼事,讓她最終做出這個選擇。”
寒風在耳邊唿嘯,如利刃般劃過臉頰。夏初選擇了最近的一條路。她穿過人群,越過高樓,與時間爭長短。她越跑越快,身後出現了殘影。所有景物模煳褪色,她的眼中只剩那個高高的光點。
她跑到宿舍樓下時,光點正在墜落。
就像伊卡洛斯。
永遠抓不到太陽。
【作者有話說】
以防萬一我還是說一下,不推薦暴。力解決問題,這種方法也並不是真正的審訊,這麼做不僅效率低還容易屈打成招,造成冤假錯案,只是夏初行事作風是這樣……
第55章
◎你幸福嗎?不,我姓夏◎
時間彷彿被拉長,一切在夏初眼中變得緩慢。她向前幾步,舉起手,穩穩地接住那個掉落的身影。她向下挪動手臂,將跳樓的衝擊力卸掉。
直到她重新站直身體,孟素素都沒反應過來。
她往寢室裡走的時候,孟素素才掙扎著開口:“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不對,你怎麼趕過來的,你……”
“換個適合說話的地方吧。”夏初打斷她。
-
孟素素的童年還算幸運。
她出生於一個偏遠的山村,從小和土地為伴。她有一個哥哥,但父母並沒有因此薄待她,她穿的暖暖的,吃的飽飽的,還能去讀書。
這是很多女孩沒有的待遇,有些人要老師敲門,甚至告知可以免學雜費,才不情不願的送自家女孩去上學。
雖然哥哥有的東西她不一定有,但大人們說,這東西不適合小孩子,等她大了,她也能有。
孟素素等啊等,等到她身體抽條,等到她第一次來月經,她沒等到大孩子也能有的東西,但等到了父母不會供她讀高中的噩耗。
“唉……高中花的錢太多了,天順那孩子讀大學也要錢。”
“可陳老師不是說素素成績很好嗎?”
“不行讓素素上箇中專吧,聽說中專學得快,出來就有工作,也不埋沒素素的天賦。”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媽媽的雙手枯乾,爸爸的皮膚黝黑。眼前的一切足以讓他們飽嘗生活的苦楚,麥穗似的低著頭,只能看見那一點點路。
孟素素是個乖孩子,她心有不甘,卻不忍忤逆父母。
她已經放棄了,可有一個人沒放棄。
那是位年輕的女老師,正因為眼中有夢想,才願意燃燒。她登門拜訪,表示願意資助孟素素。
孟素素的父母不是大奸大惡的人,他們考慮了一晚上後,同意了。
誰能說孟素素不幸運呢?
鎮裡的高中讓她明白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從來是第一名的她在摸底考試時拿了個倒數。孟素素是個爭氣的孩子。她咬著牙,起早貪黑,拼了命地讀完了高中,考了個好大學,甚至成功保研。
她做到了村裡的孩子從沒做到的事。
這個時候,她又面臨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讀研代表著不能工作,不能補貼家裡。
這是一個艱難而痛苦的抉擇,而孟素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她讀了研。
家裡人雖然不太贊同,但終究沒有反對。孟素素滿心希望踏入新學校,然而很快,她的期待就被冰冷的現實磋磨得粉碎。
前面我們說過,孟素素有一個還算幸運的童年。
這份幸運伴隨著她到了高中。她的高中忙碌又充實。她很少和同學交流,同學們也不打擾她。她去請教老師問題,如果這位老師不願意解答,她就換下一位、下下位,總能問到願意指教她的老師。
所以,孟素素心中,老師一直是溫暖、無私、愛的象徵。
而仝老師,就是這三個詞的反義詞。
她公私不分,頤指氣使,總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對待學生。整理資料、打掃辦公室這些事還算輕的,有時候甚至要墊錢幫她買東西、取快遞,連和她毫無關係的論文,都要帶上她的名字。
臨近畢業,孟素素還要為了那張畢業證,給仝老師當牛做馬。
跑到終點線前的那段路程最難熬,最終的最終,猶豫再三的孟素素打通了家裡的電話,向父母傾訴。
父母耐心聽完了孟素素的話,然後……
他們說:“唉,早知道就不讓你讀那什麼研究生了。”
-
“這就是我的人生……”孟素素笑著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脆弱,都撐到了現在,卻因為這樣的小事就要自殺?”
她笑的比哭還難看。
她們現在在孟素素的寢室裡。
這間寢室並不大,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條。這是一間二人間,上床下桌,其中一張床上掛著床簾,床下的桌子上擺著書本、化妝品等零碎物件,桌子的中間還放著吃了一半的土特產。
另一張床沒有床簾,淡粉色的床單盡收眼底,床單上的印花有些許褪色。對比對面,這張床下的桌子有些空蕩,除了書本,桌面上幾乎沒有別的東西。
真要在這裡打起來,沒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如果動作比較大,還容易把整間寢室打的七零八落。
夏初回神,指著自己:“啊,這個環節還需要我參與?”
氣氛突然有些僵硬。
孟素素收起了笑容,她緩緩說:“我現在一點也不想活,等你走了,我還會跳,如果是這樣,你會怎麼做?”
夏初打量了一下孟素素。她的氣質變了,如果說之前的她像偷偷往自己嘴裡扒拉糧食的倉鼠,活的小心翼翼卻充滿生命力,現在的她便是一片死寂。
她向夏初提問,雙目卻空洞無神,似乎並不想要一個答案。
夏初想了一下,誠實的說:“同樣的情況下,我一般只會給同一個人一次機會。”
不聽勸還要上的就直接物理解決。
孟素素瞭然:“就是說,你不會救我第二次。”
孟素素還是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沒有變異,也沒有展現出攻擊的慾望。
見她這樣,夏初又想了一下。
她很少像這樣和陌生人談心,現在感覺有點新奇。
“我不是專業的心理導師,也不覺得自己幾句話就能勸動一個人。”
說到這,夏初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想勸一次人,但是慘遭滑鐵盧的經歷,差點露出牙痛的表情。
“不過,也可能是我不擅長這件事。”她補充。
夏初說:“真要讓我說些什麼,我覺得,沒人能有精力、有耐心一直拯救另一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真正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如果你想不開,我只能深表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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