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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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雁行神色一黯,她搖了搖頭,嘀咕道:“怪不得你說難度高。”
書房收拾乾淨,就該主臥了。
主臥裡幾乎一塵不染。唯有床邊梳妝檯上的鏡子格格不入。它的鏡面上赫然印著幾個血手印,似乎還有黑影在鏡子裡走動。
“這裡需要把鏡子擦乾淨,床下也要打掃,打掃工具都在浴室,”莊雁行把注意事項倒背如流,“書裡還說,要注意房間裡的主人,打掃衛生的時候不能打擾到他們。”
夏初說:“嗯,這次我來,你站在門口吧。”
夏初走進主臥配套的浴室,從裡面拿出一塊溼抹布。她走到梳妝檯前,剛用抹布碰上鏡子,一隻血手就伸了出來,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血印在了夏初的衣服袖子上。
眼見著血手上的血就要滴下來,夏初眼疾手快地拿起鏡子,把鏡子平放,一路跑進廁所。
廁所裡響起叮鈴咣啷的聲音,莊雁行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這時,一樓傳來了唐遠林的聲音:“你們沒事吧?”
“沒事沒事!”莊雁行當即扯著嗓子回道。
浴室裡的吵鬧聲漸漸平息,唐遠林也沒有再追問什麼。莊雁行做賊似地鬆了口氣。等到夏初走出來,鏡子已經變得乾乾淨淨。
她全身上下和進去時基本一樣,只是臉上多了一點血跡。
莊雁行按耐不住,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夏初抹掉臉頰上的血,“裡面那個事情更嚴重。”
夏初把鏡子放回原位,又從浴室拿了一把拖把出來。她剛把拖把伸進床底,一隻灰手就拽住她的腳腕,想把她往床下拖。
梅開二度?
夏初反應迅速,一腳踹在灰人的下巴上。
“咚”的一聲,灰人撞在了床板上。
唐遠林的聲音再次傳來:“真沒事嗎?”
“真沒事!”莊雁行回道。
莊雁行沒聽見,但夏初聽見了唐遠林的腳步聲,他似乎正往這邊靠近。
好吧,她承認自己幹活是有點粗糙了。夏初想。
灰人百折不饒,再次抓住夏初的腳腕。夏初蹲下身子,一用力,把灰人揪了出來。
她拖著灰人,進了浴室。
浴室裡,血人被塞進了馬桶,雙手無力地耷拉著,只剩半個身子,另外半個身子不知去向。
灰人看到小夥伴的下場,驚恐地往後縮。它拼命想從這個煞星手中掙脫,但夏初的手跟鉗子似的,緊緊鎖住了它。
夏初把它按在水池邊,開啟水龍頭。
在嘩啦啦的流水聲中,夏初聽見了莊雁行驚訝的喊聲。
“唐哥,你還過來看我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李呢?”唐遠林問。
灰人比血人好處理,它像棉花糖,在水流下化開。夏初關上水龍頭,走了出去。
“我在這。”她說。
看見她,唐遠林似乎鬆了口氣。他叮囑道:“沒事就好,有事記得叫我。”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夏初看著唐遠林遠去的背影,懷疑人生。
這怎麼搞得跟某島國愛情動作片一樣,她是黃毛,莊雁行是妻子,唐遠林是昏睡的丈夫。
太離譜了。
第74章
◎夏老師帶你速通領域◎
等唐遠林下樓,莊雁行鬼鬼祟祟地靠近夏初,小聲問:“剛剛那兩個是不是房間的主人?”
“應該吧,”夏初說,“沒關係,不重要。”
莊雁行半信半疑。
真的不重要嗎?
難道這就是強者的世界?
夏初拖動灰人時,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灰色痕跡。在莊雁行的幫助下,她把地上的痕跡清理乾淨了。
兩間房間都打掃好了,二樓只剩次臥沒打掃了。
莊雁行說:“書上說,次臥是兒童房,專門做了隔音,只要把門關上,就聽不見裡面的聲音。”
“這種提示,總感覺會有一場惡戰。”
次臥是一間典型的兒童房,房間內用的都是暖色。房間裡亂糟糟的,床鋪凌*亂,床單皺巴巴,毛絨玩具被扔的到處都是。
其中一個玩偶狗少了隻眼睛,可憐兮兮地歪著身子,躺在床腳。
那玩偶狗晃了兩下手臂,費力地直起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
“你們能找到我的眼睛嗎?”
它嬉皮笑臉地張開嘴巴,嘴裡是尖利的牙齒,還帶著股腥臭。
在它的期望中,接下來對方的反應會是尖叫、害怕,退一步講,也應該是小心翼翼地詢問它眼睛在哪。沒想到扎著高馬尾的女人把短髮女人拉進來,又快又輕地關上了房門。
下一秒,它已經被按在了地上。
“說,你的眼睛在哪?”高馬尾女人問。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它被人制服了?
玩偶狗一臉懵逼,不信邪。
一定是卑劣的闖入者偷襲!
它張開嘴,奮起抵抗,然後,被打了一頓。
它信了。
它眼淚汪汪道:“別打了,別打了,我的眼睛就在床上,我也不知道放哪了,你要自己找。”
接著,它又被湊了一頓。
“在枕頭下面,枕頭下面。”它改口。
夏初從枕頭下面摸出了玩偶狗的眼睛。那是一顆黑色的塑膠眼睛,背面還殘留著乾涸的膠水。她順手鋪平床單,把其他毛絨玩具重新放回床上。
從床底下找到了膠水後,她把玩偶狗的眼睛粘回去,拍了拍玩偶狗身上的灰,把它也放回床上。
得到眼睛的玩偶狗惡毒地盯著她,還不服氣。
“我能把你的眼睛裝回去,也能把你的眼睛拿下來。”夏初側頭,看向玩偶狗,平靜地陳述事實。
玩偶狗低下頭,不看她了。
莊雁行小聲嘀咕:“奇怪,書上說床單很難鋪平,玩具們也很淘氣,居然這麼快乾完了。”
她隱晦地看了夏初一眼。
夏初實事求是地說:“可能它們比較通情達理。”
莊雁行愣了一下:“咦,你聽見我說的了?”
夏初:……
原來莊雁行不是在跟她說話,那為什麼還要看她?
她轉移話題,推己及人:“嗯,這種程度,唐遠林也聽得清。”
莊雁行若有所思,貼心地順著她改變話題:“這也太酷了,我要是也能變成這樣,出門在外多方便。”
“走吧,下面是浴室。”夏初說。
浴室的衛生情況堪憂。浴缸裡積滿了髒水,水面上漂浮著一些雜物。浴室的地面上也到處是積水,一腳一個水坑,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
莊雁行皺著眉,說:“注意事項說,浴室裡頭髮太多,花灑打不開,浴缸不下水,都需要清理。”
夏初嫌棄地看了一眼浴缸,果斷走向花灑。
她剛靠近,手還沒碰到花灑,花灑便動了起來。
這條溼滑的水管蛇瞬間纏住了夏初的胳膊。冰冷的水管貼在夏初胳膊上,收緊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用指甲刮黑板。
夏初反手抓住花灑的噴頭,用力一擰,噴頭被擰開,汙水和頭髮一同噴湧而出。
頭髮相互纏繞,控制著花灑的每一個動作。見自己的秘密被發現,頭髮彈射出來,向著夏初的臉撲去。
夏初握住頭髮,警告它:“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自己去垃圾桶,不然把你們都燒了。”
頭髮順著她的指縫漏出來,菟絲子似的往她的手臂攀登。
浴缸裡,隱藏汙水中的頭髮衝了出來,它們裹挾著雜物,像黑色的潮水,往夏初身上撲。
夏初跟莊雁行說:“後退,關門。”
莊雁行聽話地關上門,浴室裡傳來了震天的響動,像無數的怪物在咆哮。
莊雁行握住門把手,憂心忡忡地望著浴室門。木門擋住了裡面的景象,讓她只能憑聲音想象。
突然,她聽到背後傳來細微的聲響,那是布料與布料摩擦的聲音。
她轉過頭,只見床上的毛絨玩具們全都站了起來。它們咧著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向莊雁行走來。
相機出現在莊雁行的手中,她弓著腰,四處觀察,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每一個可能的逃生路線。
就在這時,浴室門突然開了。
夏初不緊不慢地掃了眼毛絨玩具,問:“你們想幹什麼?”
毛絨玩具們一愣,它們收起牙齒,跑得飛快,風一樣回到了原位,重新恢復成原本無辜的模樣,低下頭,不看夏初。
一場惡戰消弭於無形之中。
莊雁行鬆了口氣,往浴室裡望去,發現地面上的髒水更多了。
但花灑已經被扭好,回到了原位。浴缸裡的積水也已經消失,只剩下乾涸的水漬。浴室的垃圾桶被塞得滿滿的,裡面全是黑色的頭髮。
李真的太強了。
她到底經過了多少努力,才能成為這樣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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