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旁有一位穿著灰襯衣、黑褲子，拿著柺杖的七旬老人。

他眼神銳利，顴骨較高，嘴角下撇，一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皮膚乾巴巴，身形略微佝僂，一看就像那種會拿著柺杖敲別人的怪老頭。

眼前的城市即便在白天，天空也是灰濛濛的。

破舊的建築高聳入雲，抬頭望去，竟讓人產生了一眼看不到頭的窒息感。建築的牆面上掛著各種招牌，招牌上纏著霓虹燈，只等夜幕降臨便會亮起。

街道細長狹窄，最窄的地方連走路都困難，街道邊緣堆著垃圾，有些地方還有積水。

這個領域跟一座小型城市沒什麼區別，但是走近了看，會發現這裡的所有建築都是由紙片構成。磚牆是紙，招牌是紙，霓虹燈也是紙。這夾縫之城的建築雖是紙做的，但一眼過去，不少地方都有明火，顯然，這裡的紙不是遇火就著。

夏初沉吟不語。

這個地方有點眼熟，好像在舊版漫畫裡出現過？

林森野似乎到過這裡，還在這裡淘到了好東西。記憶沒出錯的話，異管局對外宣稱，這裡是一個在現實和夢境的夾縫裡形成的異空間，只能透過夢境進入，和異者沒關係。

為什麼她和莫忘是真身進來的，這就是員工通道嗎？

在讀者的猜測中，這個地方最後的結局好像不太好。

這裡居然是陶子軒小夥伴的地盤？

那這裡的主人真能回答一切問題嗎……

夏初遲疑了。

只是來都來了，莫忘還在她身旁，走也走不了了。

戴著帽子，身穿制服，帶著袖章，腦袋像稻草人一樣用布包裹著的人從街道里走出來，跟他們打招唿。

“歡迎歡迎，你們就是蔡守榮和蔡心怡吧？”她問。

夏初說：“是，我和我爺爺就是蔡心怡和蔡守榮。”

那穿著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遞給他們一個袋子，介紹道：“既然你們來這裡，注意事項都聽過吧？沒聽過也沒關係，我再給你們說一遍，來這邊，我們邊走邊說。”

工作人員鑽進街道中，帶他們一路東抄西轉。

“你們未來一段時間要扮成一家飲料店的店員，嚇唬這附近的顧客。在領域裡，你們可以用袋子裡的手機和其他人聯絡，也可以用它給店裡上優惠款、套餐。這手機用處老多了，可是個好東西。”

“對了，你們是新店，要自己註冊，就在手機上，開啟就能看見在哪註冊。”

“袋子裡還有兩個手環，那是實時計算驚嚇值的，也就是用資料量化你們的工作成果。想讓計數準確，就要一直帶著。”

“袋子裡還有些錢，你們平時吃住都能在這，只是要用領域內的貨幣。想出去也行，不過要報備，不然出去就進不來了。”

走過一段狹窄的小巷，他們來到了大路上。這條路是目前為止最寬的路了，甚至還有汽車在上面行駛。

工作人員走到一間無人的店鋪前，指著招牌說：“就是這裡。”

這家店的斜前方就是公交車站。店開在這裡，既能蹭到從公交車上下來的人流量，又不會被公交車站影響門口的客流。

工作人員說：“店面內本來就有裝修，裡面也有一些做飲料的材料。店鋪的佈置是可以和你們的領域共鳴的，也就是說，你們能在小範圍內製造你們自己的領域，利用領域來嚇人。”

“你們不用怕，敞開了嚇人，領域內有保護機制，外來者在死亡前會被彈出這裡，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個噩夢。”

她看了看茫然的夏初，又看了看面有難色的莫忘，不禁心生同情。

這兩人外表普通，腳步鬆散，反應遲鈍，一看就不強，八成是初出茅廬，聽說這裡的名頭就來了。

唉，這地方是比外面好一些，可也不是什麼烏托邦，說不準幾天過去，他們就受不了這裡，直接離開了。

她靠近他們，小聲提醒：“你們要小心點，這條街上都是和你們一樣的員工。你們知道的，作為外來者，你們相互嚇對方也是有效的。”

“雖然主人不允許互相殘殺，但大家有時收不住火氣，總會打的缺胳膊少腿。”

說完，工作人員拍了拍夏初和莫忘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鼓勵道：“好好幹，湊夠驚嚇值，你們就能去問主人問題了，只要願意堅持，不是什麼難事。真有困難，及時和我們匯報。”

工作人員完成了介紹任務，便離開了。

見工作人員離開，周圍暗自觀察的其他人兩兩三三的聚在一起，嘀咕起來。

“這兩人從哪來的……”

“看起來很弱。”

“要不要去試試他們？”

夏初先把手環拿出來，一個遞給莫忘，一個戴在手腕上。接著，她從袋子裡掏出鑰匙，拉開摸起來和紙一樣的鐵門，再開啟摸起來和紙一樣的玻璃門，和莫忘走進這家店鋪。

店鋪內，高腳圓凳隨意擺放。吧檯上放著一袋袋不同款式的沖泡飲料，全是往塑膠杯裡一倒，再用熱水一衝就能做好的。靠牆的位置有固定在牆上的桌子，想來是給顧客歇腳用的。

夏初摸了把桌子，沒有灰，前一任店主估計剛走不久。

莫忘外表是個老頭，但他的能力沒減弱，現在是個靈活的老頭。他走到吧檯後，試了試水龍頭，翻箱倒櫃地檢視這裡的情況。

他抽空跟夏初說：“你先把我們的店鋪註冊一下吧。”

“好。”夏初回答。

她從袋子裡拿出手機，解鎖，大致翻了翻。這手機居然有比較完整的生態，app不少，還有內部論壇。她點開手機裡唯一和店鋪有關的app，剛一點開，就頭暈眼花。

這app的產品經理是誰，為什麼要把它做的那麼複雜？

夏初點來點去，最後，看著被註冊成騎手的頁面，沉默了。

莫忘大致研究完吧檯後的裝置，走到她身邊，問：“還沒有註冊好嗎？”

夏初可疑地停頓了一下，最終選擇老實說：“app引導做的太爛，我給自己註冊成騎手了。”

莫忘不能理解，他狐疑地拿出另一部手機，對著手機一通操作後，也沉默了。夏初伸頭去看，只見他也把自己註冊成騎手了。

夏初：“噗。”

夏初：“不好意思，剛剛想起了高興的事。”

莫忘握緊手機，堅定地為自己發聲：“這只是我不熟悉這個app，你等會，我肯定能註冊成功。”

他低下頭，繼續奮鬥。

這邊，夏初和莫忘還在為註冊自己的店鋪忙碌，另一邊，給他們帶路的工作人員走到了同伴的身邊。

她的同伴有和她相同的外表，都是帽子、藍制服、袖章。

她們站在房頂，靠著欄杆，俯視夏初所在的那條街。

她撞了撞同伴的肩膀，納悶地問：“那兩個人是什麼來頭？看起來普普通通，為什麼主人直接把他們放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了？”

第81章

◎但很能打◎

想到蔡心怡和蔡守榮一副弱得不行的模樣，工作人員轉過身，背靠欄杆，搖了搖頭，難得抒發自己為數不多的同情心。

她感慨道：“沒有守護的能力卻得到了好東西，希望他們沒事。”

她的同伴緩緩將頭轉向她。即便沒有五官，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同伴的震驚。

同伴提高了聲音，不可思議道：“甲21，你開會的時候睡覺去了？”

甲21尬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我有點走神，好姐姐，你不要告訴主人啊。”

她的同伴，甲13吸氣，唿氣，說：“那個白髮殺神你還記得不？就闖進領域裡硬要問主人問題的那個。”

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甲21的腦海，時至今日，想起那個白髮男人，甲21都怕自己做噩夢。她還記得那殺神的拳頭和自己臉近距離接觸的感覺，差點沒跳起來。

“他們和那個殺神有關係？！等等……這個外號，你也被那個殺神打過？就是那個灰眼睛，高個子，背頭，青年男性外表？”

甲13心有餘悸地點頭：“原來你也……”

甲21一下感覺跟甲13的距離更近了，她轉過身子，按著甲21的肩膀，熱淚盈眶地說：“俺也一樣，這人打架不分男女老少，下手得可狠了。”

她親暱地靠近甲13，撒嬌道：“好姐姐，我開會再也不玩手機了，我快跟我說說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甲13嫌棄的拍掉她的手，看向樓下。

她說：“那個帶柺杖的就是殺神，他換了個偽裝進來，以為主人認不出來。”

甲21聽了，哽咽道：“主人不像之前一樣，想辦法把他送走嗎？”

甲13一巴掌拍在欄杆上，怒道：“都送了多少次了，他就是不信主人不是全知的，他的問題真的超出主人的能力範圍了啊！”

“包括和他相關的問題，主人也不是全都能知道，每次跟他說沒有答案，他都以為主人是搪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