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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們不是在別的國家買了地嗎,真出事了到時候他們那些有錢人集體逃到新的地上不就行了。”

“那他們地上其他人就又不管了?”

“怎麼不管?你沒看他們以前拍的那些島國沉沒災難片,真出大事了他們第一時間把人往咱們家送,片子拍了一堆都是這個鬼樣子。”

“這是把咱們家當冤大頭啊。”

“可不是,他們跪這個爹那個爹,到頭來真出大事還是想讓咱們接下他們那口鍋,想得美!”

“呸呸呸,真晦氣!”

……

漁民們聊著天南海北的話題,但不管什麼話題,最後沒過多久就往國家大事世界形勢轉變,緊接著開始痛罵隔壁不做人愛做鬼的鄰居。

說著說著,忽有一人指著海面下說:“看,那是什麼?”

碧波盪漾的海面下正有一團極為明亮的金色光芒,以極快的速度從水下衝出來,離他們越來越近。

漁民們常年在這一帶海域捕魚,時不時會打撈上一些不認識的破銅爛鐵,拿去岸上某個地方換一些獎勵。

他們很有分寸,知道哪些是自己能撈的,哪些是自己不能撈的。

比如說,眼下這團從海面下極速飛來、足以灼傷他們眼睛的金芒,就很顯然不是他們能碰的東西。

漁民們大聲唿喚著同伴趕緊把船開遠,但光的速度即使減緩許多,也遠比他們的動作快。

瞬息之間,一輪太陽躍出海面。

漁船上架起的攝像頭在這一瞬間都拍不出那輪過於明亮的日光。一時之間,人們竟分不清頭頂上哪一輪才是真的太陽。

直到那輪海底躍出的太陽在半空中緩緩收斂明光,輕飄飄降落在離得最近的漁船船頂上,人們的眼睛才得以睜開。

一隻玄金的長靴從光芒中踏出,緊接著是一片漆黑的衣襬,閃爍著暗金色的烈芒。

再往後是一個逆光而出的高挑身影。

來者著一襲玄色修身暗紋圓領袍,翻開的衣領上以金線繡山河。

熒熒明星化作一條纖細的腰鏈纏在祂腰間,翻飛著鱗片紋路的衣袍被一柄青銅劍壓下。

祂銀白長髮被幾根樣式奇特的髮簪挽起,雙眸燦燦如星火,眼角下方各有一道殷紅的祥雲紋路,逶迤開來似血如火。

是海上走出人間的烈日,灼灼其華。

無數個攝像頭和不遠處某些黑黝黝的洞口對著祂時,祂也只是抬起手,慢條斯理地緊了緊手臂上的護腕。

“今夕是何年?”來者如是問道。

人們愣在原地,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回答祂的問題。

祂也不惱,只是繼續整理著自己的護腕,耐心地等著周圍的人們開口。

“現在是華洲20xx年,大妹子啊,你也是那些古代的瓶瓶罐罐成精嗎?從海底出來你這是沉了多久?”

一片寂靜之後,總算有人想起近來發生的大事,一箇中年人拍了拍腦袋,趕忙開口,“咱們現在可是新華洲了,大妹子,你是咱哪個時代的老祖宗?”

她這一開口,其餘人也反應過來。

“哎喲,這不會也是咱家老祖宗吧?”

“聽說以前那些銅罐子鐵罐子陶罐子還有字畫都能變成人,我還沒見過呢。”

……

圍觀的人們聲音窸窸窣窣,眼前的打扮跟電視上的古代人沒什麼區別,他們經常看相關新聞,知道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很多文物都能長個人樣。

再加上時不時就會有海底發掘出古代沉船,船上有各種瓷器啊絲綢啊玉器啊之類的新聞,他們很自然地就把這年輕人代入進去。

聽著耳畔的吵鬧聲,船頂上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我是秦朝時生的。”

祂一個動作就從船頂上跳下來,在一眾驚唿聲中走到最先開口的那中年人面前。

“沉的時間也沒有很久。”祂說,“最近這裡有發生什麼異常情況嗎?”

中年漁民道:“嗨!咱們這兒能有什麼事,也就是隔壁的和對面的鄰居天天找事兒,害我們打魚都不方便!”

她像是找到告狀的地方,義憤填膺地說著這段時間不大不小的麻煩。

許是這從海底上來的年輕人態度實在是和善,在加上某種不知何處而來的天然好感,周圍的人們一時忘記了對方出場方式如何驚世駭俗,紛紛也朝著面前疑似老祖宗的年輕人抱怨起記得的事來。

他們想到什麼說什麼,不知不覺竟零零散散地將從前往後一些事情都抖了個乾乾淨淨。

那年輕人只是含笑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眼神對上每一個朝祂開口的人。

金色鳳眼之中包含著極為明顯的鼓勵,接收到這一點後,人們說得更加來勁了,甚至還有好幾個拿著梯子爬上祂在的那艘船,擠過去與祂說話。

推推搡搡間,不少“漁船”朝這裡靠近,一條形制稍微有些不同的船開進祂停留的漁船附近,上面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

他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場景,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麼開口。

靈的存在公開之前他們就接收到了上級指令,很早就開始排演遇到靈的方案,碰到不同突發狀態應當怎麼做。但無論是哪一種方案,都沒有模擬出現在這幅其樂融融的場景。

倘若不是研究基地確實檢測到這裡爆發出迄今為止最張揚的能量波動,他們也是直接按照基地發來的座標趕來,他們真的很難將那個坐在人群中心,側耳聽著身邊人說話的年輕人當作是“靈”,而不是人類。

“再等等。”

其中一個人說道,“祂看起來沒有惡意。”

此時人群的話題已經從隔壁的鄰居們多討人厭轉變成最近他們家中是否有餘糧、餐桌上的東西怎麼樣、幼童上學情況如何、家人生病後去醫院會有什麼樣的流程等等等等。

也不知中間的年輕人身上哪裡來的親和感,只要看到那雙被殷紅祥雲託舉的金眼,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在打聽他們情報,下意識就把自己相關的一些事情傾吐了乾淨。

年輕人接收了一堆有的沒的資訊,聽著後面依然歪到家長裡短的話,面上笑容溫和。

正在休假被薅起來加班的奉湘開著小黃.車趕到時,看到白髮金眼的年輕人這般柔和微笑的模樣,勐地還以為看到九州鼎站在那裡。

可九州鼎已經離開人間,鬼門關後的那一次不出意外就是他這輩子和祂的最後一面。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是笑著的,眉眼卻鋒利得像一把要刺破長空的劍。

他初步明瞭為何基地裡的器靈提起和氏璧時,大都是一副又依賴又敬畏的神情。

“如今已是新華洲,您是——”

奉湘和海上的同僚打了個招唿,在他們的目光中淡定開口,只是還沒說完,就被對面的器靈堵了回去。

“我知道是新華洲。”來者抬起頭,下一刻踏空而出,一步步走到奉湘面前,“我睡了幾十年,不過是想知道目前華洲的情況罷了。”

幾十年?

奉湘腦子轉了轉,面上不動聲色:“您想知道華洲近況,可以來我們基地看看。”

來者抱著手,漫不經心道:“以前有人告訴我,只有走到他們中間去,才能知道真實情況。”

“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基地有您的不少後輩在,我認為您或許更想從祂們口中知道您想要知道的事。”奉湘道,“嬴前輩,您覺得呢?”

嬴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旋即道:“你挺聰明的,難怪阿兄覺得你不錯。”

奉湘面不改色,任由自己被利劍一般的目光打量。

“不過很可惜,我從沒對他們抱有什麼期待。”白髮青年撇了撇嘴,“我後面出生的那群傢伙,很多在墳頭裡待久了,沒一個長腦子的,隨便說兩句話都能煳弄過去。”

儘管奉湘這段時間確實感受到家裡一些老祖宗在某些方面單純得可怕,但他本能覺得自己至少不能在這時候附和對方,只好尷尬笑笑。

果不其然,對方很快話鋒一轉:“倒有幾個後來給我調.教出來了,勉強看得過去。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勾踐祂們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奉湘很有眼色開口:“沒有沒有,怎麼會添麻煩呢?倘若沒有前輩們及時現身,我們恐怕要折損很多人手,這麼說來還是幫了我們大忙。”

華洲那麼大,隨便出來幾個惡靈就夠從未接觸過這些的人類喝一壺了。但目前為止都沒出什麼亂子,還是在最開始的時候,那些主動出現的器靈幫了很大忙。

“那還不錯。”

這句話語氣極為隨意,可奉湘還是聽到其中暗藏著的滿意,在心底為自己剛剛的機智點了個贊。

奉湘掃了一眼周圍,又道:“您現在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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