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頁
玉念生:“不是,你有病吧!”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最後一個畫面是掉在地上沾滿灰塵的小吃。
不,我的糖葫蘆還沒吃完,我的荷葉雞還沒碰……
【作者有話說】
困了,明天捉蟲
第13章 幽冥開新門13
玉念生是被惡臭氣味燻醒來的。
他眼皮子動了動,慢慢睜開眼,周身一片黑暗讓他條件反射地撫上自己眼睛,眼球的觸感讓他稍微放下了心。
他試圖動動手腳,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只好挪動著身體,慢慢扭到身後一片似乎是牆壁的地方,艱難地坐起身來。
束縛手腕腳腕的繩索似乎會自動感應,他動作稍微大了些,繩索捆得更緊了。
不一會兒,玉念生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稍微能看出一些輪廓。又過片刻,他大致看清周圍的場景。
這是一個很狹隘的地牢,四四方方的,面前鐵製的門上刻著防止越獄的禁紋。玉念生此刻正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屁股底下是不知道發黴多久的稻草堆,隱約可見一些黑黝黝的小東西穿過。
鐵門外是一堵磚牆,和門隔著三人並肩的距離,中間小道滿是水流般蜿蜒斑駁的深色痕跡。
玉念生決定不去猜測那是什麼。
藉著不知道從哪兒照來的幽微光線,他低頭打量了一下週身。
果不其然,身上所有的貴重物品都消失不見。
至少沒缺胳膊也沒少腿。
玉念生苦中作樂,他反綁在背後的手互相摩挲,掌心裡某一塊皮膚觸感粗糙,勉強能感知出那是一個緊緊貼在皮膚上的圓形貼紙。
從這地牢裡到處都是防止逃跑的禁錮咒文來看,綁了他的雖然確實是仙門弟子,但估計都不是什麼厲害角色。不然,他頭上寶珠腰上玉佩都不見了,沒理由把這個最重要的東西留下來,八成是沒發現,或者發現了沒認出來。
他虹兄雲姐可是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由此可見那幾個仙門弟子境界肯定不如他倆,他只要再等一會兒,等他們回來後發現自己失蹤了,肯定會來找自己的。
想清楚後他不再那麼焦慮,不就是被綁架麼?他長到現在也有過幾次被綁經歷,最後不也平安無事了……再說,就算真的這麼倒黴嘎了,以前可能會虧,現在卻會有陰差千里拘魂帶他回去,最多挨阿孃一頓罵,和阿孃排一個往生隊也沒什麼不好的。
暢想著以後有機會和阿孃在一塊兒生活的畫面,玉念生忍不住笑起來,空中濃烈的惡臭似乎也不那麼明顯了。
……不對。
玉念生仔細嗅嗅,竟嗅到一絲淺淡的清香,且離他越來越近。
蓮香?這烏漆麻黑的地方,哪來的蓮花香?
玉念生還在迷惑,前方突然傳來一片耀眼明光,刺得他眼睛生痛,連忙閉上眼。
有幾個人談話的聲音伴隨腳步聲傳來。
“不準停,趕緊進去!”
“年少白頭,果然是妖怪!”
“幸好有王仙長他們在,不然咱們被什麼時候被這妖怪害了都不知道。”
“虧城主還好吃好喝招待他,沒想到是個禍害,差點咒死了大人。”
“哼,城主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供奉餘仙長的,仙長弟子們慧眼如炬,這等妖怪自然無處遁形。”
“等仙長們為城主開壇做法,什麼妖孽鬼怪都去死。”
……
提著燈籠的人罵罵咧咧走下來,摸出鑰匙開啟門,將一個人惡狠狠推了進去。
玉念生在他們越來越近時乾脆閉眼裝死,但察覺到他們開的似乎是自己這邊的門,便悄悄睜開一隻眼看過去。
昏黃燈光下,踉蹌著被關進來的高挑青年恰好抬起頭與他對視。
青衣玄裳卷蓮紋,雪發金簪桃花面。
燈下如空山新雨,端的是風塵外物。
玉念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老實實在這待著!待仙長們開壇做法,就是你這妖孽的死期!”
提著燈籠的人拋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刺目火光遠去後,這片漆黑空間裡的說不出的詭異氣味盡數消散,只剩下隱約的蓮香。
玉念生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了些力氣,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他抿了抿嘴,忍不住開口:“這位兄臺,你也是被那狗屁的仙門弟子抓進來的?”
那端坐在原地的青年起先沒搭理他,只背對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玉念生沒有放棄,又喚道:“兄臺?你還好嗎?兄臺?”
“兄臺……是叫我?”
失去燈籠,他又坐得遠,眉眼不甚清晰,但好在是回應了。
玉念生趕忙點頭:“對對,兄臺你還好嗎?你也是被仙門抓進來的?”
青年點頭:“抓我的是城主。”
玉念生憤憤不平:“這什麼破地方,仙門抓人,城主也抓人。這裡的城主難道不是凡人嗎!”
青年思考一下,說:“算半個凡人。”
只是抱怨的玉念生:“啊?”
青年道:“城主問我他算不算仙人,我說他是半個人,他就把我關進來了。”
玉念生想起說要出去辦點事的虹霜和雲裡蘭,突然覺得這裡面應該有點聯絡。
“兄臺你也好倒黴啊。”他立馬換上更親切的笑臉,以“幾”字型的姿勢慢慢挪到青年身邊,親親熱熱問道,“我就是出門逛個夜市,莫名其妙就被抓進來了。
更離譜的是,我問他們憑什麼抓我,他們居然說因為我的名字衝撞了他們師尊的名字!他們那師尊叫餘年盛,我叫玉念生!哪裡衝撞了?”
玉念生想到這個破爛理由氣極反笑:“我的名字可是我阿孃給我取的,阿孃希望我長壽無災顧念生機,和那狗屎的餘仙長有屁關係!”
自顧自生完氣,他轉頭又道:“相逢即是有緣,咱們都這麼倒黴,交個朋友好不?我叫玉念生,兄臺如何稱唿?”
青年說:“入塵世前,師尊賜我‘昭明’二字。”
玉念生唸叨了兩遍:“昭昭日月,好名字!”
昭明笑了笑:“我也覺得。”
“那昭明兄,你剛剛說這裡的城主算半個人,是什麼意思啊?”玉念生眨巴眨巴眼,頗為好奇。
昭明道:“城主的胳膊裡住了一隻鱉寶,每日都要吸他的血,我跟他說他馬上就要被吸乾,他就說我是妖怪,把我送到這裡來了。”
玉念生:“鱉寶聽起來更像妖怪吧,還是那種害人的妖怪,昭明兄你好心提醒他,他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汙衊你是妖怪!”
昭明道:“沒有汙衊,我本來就是精怪。”
正義憤填膺的玉念生:“啊?啊?!昭明兄,你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玉念生想,妖精志怪什麼的也見過,但是能化成完整人形還能保持這麼久時間的,不都是年紀很大的老頭子嗎?比如他家裡供奉的【仲能】爺爺,比如小姨身邊的【草衣翁】之類的。
昭明語氣很輕鬆:“哪裡不像,我本山中溪澗一青蓮,偶得機緣幻人身,師尊說我需入塵世,我就來了。”
玉念生:“高雅!”
青蓮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誒,那倒是確實符合昭明兄這通身氣派。
昭明抬眸:“我不叫高雅。”
玉念生:“……沒叫你,這是誇你!”
昭明:“哦。”
被噎了一下,想到這蓮花妖剛剛幾乎有問必答,玉念生忽然有種奇妙的預感:“昭明兄,你這是剛化形就出山來到人間了?”
夭壽了,那和人類孩童獨自出遠門有什麼區別?
昭明:“嗯。”
玉念生:“你是不是一下山就看到那狗屎城主?”
昭明想了想:“也不是,是他先看到了我,問我願不願意幫他煉丹。”
玉念生:“你就這麼答應了?”
昭明誠實道:“我看他快死了,師尊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玉念生:“有些人活著沒貢獻,死了嘴裡也是屁話。”
要不是手腳被捆住,玉念生真想狠狠拍地。
這什麼城主啊!剛化形的妖精都騙,真是丟人族的臉!
這種東西難怪能和那狗屎仙門弟子混一塊兒。
昭明糾正:“是半個人。”
“好好好,半個人。”玉念生看著蓮花精如畫眉眼,扼腕嘆息,“也不知道他們要把我們送到哪裡去,昭明兄,你有什麼打算嗎?”
青蓮妖想了想,說:“沒有。我只要入世,走到哪算哪。”
玉念生:“……”
玉念生服了:“我的朋友肯定會來救我,昭明兄,你到時跟我一起走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