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任務的時候總是遊離在世界之外，回來了還是那幅表情。我家孩子已經很久沒有這麼乖巧過了，他變得太安靜，真是有些不習慣……誒，聽了這麼久，你有什麼頭緒嗎？”

輕聲細語幾句後，戴星闌噙著笑意問道。

“關我屁事，祂不做人不就完事兒了，非要做個人，祂不魔障誰魔障。”道人一臉擺爛說道。

“嗯？”戴星闌挑眉，目光溫柔如水。

“我覺得祂還能再搶救一下。”

道人一個打滾，就著被捆綁的姿勢立正站好，“那什麼，我冤枉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找個地方死一死而已，我哪知道我剛把自己炸成四十九道煙花，剛好就落祂地盤上了，我哪知道那麼巧祂心情不好，誒不是你別笑了瘮得慌……你說祂好好一花兒學做人幹嘛，做人就有七情六慾，那七情六慾不正好是我領域麼，祂情感被影響又不是我的錯……哎呀我都被你們老大砍得七零八落了就剩這點我自己把自己噶了，噶不掉被你收在這裡你看我還能做什麼……大道在上，我說的都是實話！實話！”

道人看著面前青年越來越溫柔的笑，崩潰地舉起雙手：“啊啊啊就是放著不管祂也不會掉一片花瓣啊，你把祂丟到個新世界刺激一下讓祂重做個人不就行了！”

“噢，這個我當然知道。”戴星闌慢條斯理地挽著袖子，“只是工作之餘想來探望一下你，老朋友，你抖什麼？”

道人閉眼：“至少這次不要把影像全橘放映，我堂堂情緒魔神還是要臉的！”

混沌之初，大道三千魔神在盤古手底下開啟大逃殺模式，到盤古開天之前，三千魔神寄了七七八八，籠統就不剩幾個。

剩下的要不是就是學盤古身化世界給戴星闌打工，要不就是在外面世界搞事翻車被逮回來在這裡整整齊齊蹲橘子，但不管活著的還是死了的，真就沒一個魔神不想看祂樂子。

這合理嗎？這合理嗎？就問這合理嗎？我神緣就這麼差嗎？

嗚嗚嗚，我錯了，小蓮花，還是你脾氣好。你哥好可怕，我每次碰到祂都只剩【懼】啊啊啊啊！！！

第102章 飄搖歸故鄉28

距離那場焚燒一切的大火已經過去了五年。

無休止吞噬一切的黑潮消失之後，人類從天漢系內眺望遠方，終於看見了真實的世界。

星海無垠，宇宙浩瀚，他們再不是被黑潮圍住的困獸。

【啟明】第一時間啟動未來的發展計劃，聯合政府在此期間下臺了一批人，又上來了一批人。狂歡般的慶祝之後，轟轟烈烈的新時代改革開始了。

這些上層之間的事，素霓生他們並不在意。

隨著古帝城灰飛煙滅，前文明留下來的最後一件遺物，那面菱形寶鏡完成使命後一同粉碎，鏡靈【啟明】也即將步入消亡。

五年前，他們在承載【啟明】靈體的晶石面前睜開眼。

一直佇立在這裡不知多少年，引領著人類的智腦專注地望著面前幾個少年的模樣，彷彿要把他們刻在心裡。

【啟明】：“好久不見，我們非常想念您。”

素霓生眨了眨眼，說：“您……”時至今日才見到的人類領航員，怎麼有些奇妙的親切？

【啟明】：“初次見面，你們好，我是啟明。這段時間以來，辛苦你們了。”

“……您果然知道那個秘密。”縱香抿了抿嘴，眼神在周圍的空間裡遊移，沒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拂衣不安地摩挲著手腕上光腦的位置，說：“千秋呢？千秋和我們一起去的，他怎麼不在這裡？”】

“那位殿下不在此間。”

結生張嘴想說什麼，【啟明】先一步開口，“世界請他來相助，終結災難後，他便離開了。”

“唿……”

看著夥伴們失落的神情，素霓生拍拍自己臉蛋，“也就是說，千秋沒事，對吧？”

“那位殿下怎會有事？”【啟明】失笑，“倒是我，要與諸位告別了。”

“什麼？！”

這個訊息對於三個天漢系土著而言也極為重磅，三個年輕人面色一變，“您要去哪？”

“我等亦是前文明的遺物。”

這一次，【啟明】的話有了不同音色的重疊，“古帝城消亡，舊文明覆滅，主人囑託的任務已經完成，我等將追隨舊主而去。”

年輕人們的神情不太好看，結生瞥了他們一眼，忍不住說：“那這裡的人類怎麼辦，你們撒手不管了？”

而且素霓生他們還活著，四捨五入不就是你主人還活著麼？

【啟明】：“無須擔心，我等只是抹去過往，迭代新的意識，此身依然會留在這裡，輔助人類走向未來。”

“但那還是你嗎？”拂衣擰著眉頭，思考起這個問題。

“記憶承載一切，但不代表一切。”【啟明】語調溫和，慢慢為眼前的少年們解釋，“此身會保留星海之初到現在人類同行的回憶，更早之前的過往，我等將之作為舊文明的陪葬。”

一切因過去而起，也因過去而結束。從今往後，這裡的人類揮去陰霾，要大步往前走。

分裂的意識融合的前一刻，它們向結生鄭重地道了歉。

事到如今，結生不知道把他拉進來的系統就是【啟明】那是不可能的，他也明白當時他記憶錯亂是【啟明】的兩個意識在爭鬥。

他板著臉，沒有接受，也沒有責怪。

“等等。”縱香看著菱形晶石，忽然想起了什麼，“我們幾個能夠相遇，是不是您的安排？”

紅紫二色明光交融，她沒有得到對方明確的回答，心裡卻已有了答案。

“是安排好的，也沒關係。”拂衣拍拍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又搭上素霓生的肩，“認識你們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素霓生眨眨眼，看了看兩個小夥伴，咧開嘴笑：“你說的是我的臺詞！”

縱香抱著手臂冷哼一聲，別過頭不說話，一回神看見結生在旁邊，也朝他伸出手，“你站那麼遠幹嘛？”

結生心裡吐槽著“站太近怕影響你們感情誰讓我看起來這麼多餘”，身體卻很誠實的湊過去，和剛經歷一場風波的少年們抱在一起。

好吧，他也需要安慰。

可惜外援小哥不在，HAPPYEND缺了個大功臣總覺得不得勁。

“叮咚。”

少年們手腕上的光腦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他們同步開啟光腦，看到了一個小人挨個兒穿過光腦的螢幕，為他們開啟資訊。

郵件是朝英發過來的，裡面確認他們提前結業的通知。

“當然，要是主人們想要經歷校園生活，也可以重新回去哦，我會為主人們安排。”

幾方螢幕上短手短腳的寶石小人一本正經地說。

“啟明……？”拂衣轉身看了眼菱形晶體，那晶體還比他高出一大截，其中游走的白色明光沒有動靜，看起來還在初始化中。

素霓生戳了戳小人，“不是吧，這真的是啟明？”

縱香跟著戳了一下，“聲音挺像的。”

寶石小人被他戳的往後面倒了一下，“啟明是人類取的名字，我是鶴歸。”

結生湊過來：“你剛不是說追隨舊主而去麼？怎麼又冒出來了。”

“我是本體分出來的子版，現在、以後都會在主人們身邊！”鶴歸歡快地說，“鶴歸是主人以前給我取的名字哦。”

“但你為什麼還會出現在我的光腦上？”結生指著自己面前的螢幕問。

鶴歸：“這是本體囑託開給你的許可權，算是給你的補償——比如我可以幫你監控實驗進度。”

本體還是個苦逼工科大學生的結生：“！！！”

對哦，這可是目前已知算力最高等的智腦！

“什麼實驗進度？”素霓生靠過來問。

結生嘗試擠出一個笑容：“我專業要求做的實驗……我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上學了。”

後知後覺自己曠課不知道多久的大學生兩眼發直，他當時選擇留在這裡，現在還有機會回去嗎？

鶴歸：“叮咚，已為你規劃回太陽系的最佳路線。”

螢幕之上閃過無數星辰影像，最後浮現出一個星系側面圖景。

那是太陽系。

*

幾年之後，天漢系與太陽系之間的躍遷站修建完成。兩個星系在各自領導者的帶領下互通有無，攜手開拓星海。

雖說兩個星系相隔不算遠，之前的內外時間流速也不同，但畢竟是一起搞了個大事，結生到底還是延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