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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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位九州鼎中走出的靈,在回到基地的途中瞧見一片河湖風景,忽然便改了主意:“睡了太久,我先去九州走走,透透氣,你且先去,我隨後便來。”
說罷,他也不管奉湘是否同意,下一刻消失在奉湘面前。
奉湘:“!!!”
是他太天真,還以為對方態度如此和善,看起來會比基地現在的幾個大祖宗好說話一點,沒想到也是一個說走就走、說風就是雨的主。
基地裡的那幾位大祖宗是什麼年頭的物件來著?
奉湘仔細數了數,一個春秋兩個漢,加一個宋。
得,又是加起來都不如剛剛跑路的那位祖宗的祖宗。
好在他身上帶有攝像頭,從他騎著小黃.車到達泗水時,攝像頭就已經開始對著基地總控室和京城某處全程直播,不用擔心會漏掉什麼資訊。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該行動的人都已經行動起來,奉湘現在只需要回去和上司交接便可。
圍在泗水漩渦處的軍隊得到訊息也已暫時撤回,但並沒有放棄這片水域的監控。
唯獨奉湘被九州鼎放生,獨自停留在空無一人的樹林,他象徵性地握住車把手:“十四,目的地研究中心,最高負責人辦公室。”
這一次連象徵性的騎車動作都沒有,小黃.車面前浮現一道圓形光圈,瞬間將他吞沒。
下一刻,他出現在自己上司面前。
辦公室裡並不只有他在,特別行動組目前就留在基地的幾個成員都在這裡。
他們的面色不算和緩。
上司在幾個小時內頭髮又大把地掉了不少,泡好的茶灌了一壺又一壺,完全掩蓋不了周身社畜的氣息。
他看見奉湘出現,就像看見什麼救星。
奉湘嘴角抽了抽:“領導,我先去歸還005和014。”
“不不不不這個不著急,我們小五和十四都是乖孩子,不用擔心他們。”
領導身手不減當年,衝過來瞬間抓住奉湘的手,“你給我仔細說說,那真的是……傳說中的九州鼎?”
其他人抬起頭,眼中滿是一樣的期待。
奉湘還未開口,小青鳥先爆炸了:“那就是我們家的鍋、鼎!本大人在好多好多紙堆裡見過。蠢蛋奉湘的禿頭老大,你敢質疑本大人?”
奉湘的禿頭老大:“不不不,怎麼會質疑我們小五呢,這不是……這不是一下子天降大佬,突然沒反應過來麼。”
奉湘很能理解他領導,他之前也是整個人都愣住了。
“領導,這件事,需要告訴基地的那幾位嗎?”
直播只對著人類,現在的時間點,那幾位祖宗八成在一起打牌,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感應。
領導正色起來:“還是要說一聲的。他們能不能感應到不要緊,我們作為後輩的態度才是最要緊的。”
奉湘點頭:“那誰去說。”
所有看著他倆的人同時低頭。
上司目光遊移:“這個,小奉啊,你看大家都不太能搞定那幾位……”
奉湘無語住了:“說得好像我就能行一樣。”
“不,你行。”領導熱淚盈眶,“小奉,你看我的頭髮,你忍心讓我去嗎?”
奉湘:“……我去。”
上司:“好嘞!那就這麼決定了,你順便向他們打聽一下祖宗的喜好,我們好準備祖宗上門。”
奉湘突然覺得自己運氣又跑了。
*
離開話裡話外都是各種試探的人類,九州鼎靈,或者說李昭明行走在人間,任由湖畔的垂柳拂過他明俊眉眼。
系統在和此間天道交涉時,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一邊意識早就飛到這方世界裡的一片土地上。
那裡有令他牽掛在心頭、久久難以忘懷的好風景。
夢裡相逢西子湖,誰知夢醒卻模煳。
長生樹下人獨醉,千葉紛紛落又無。
拿到天道借出的身份卡後,李昭明來到此間。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改變之前的計劃,臨時放鴿子跑到這裡。
此間西湖並不是少年的他成長的那個地方,但到底仍是西湖。觸目所見,水光瀲灩,山色朦朧,一草一木仍有記憶中的影子。
2107飛出來:【宿主,你看起來好懷念哦,是不是來過這裡。】
九溪十八澗中,李昭明輕劍在手,以淙淙流泉澆水洗劍。這是他短暫的人類生涯中,在十幾歲時最常做的事情。多年以後重新來做,倒也不生疏。
聞言,他道:“算是吧,我以前說過,杭州西湖算我半個故鄉。”
2107懵懵懂懂,他不再問這個,只說:【好奇怪哦,這個天道給的這兩張身份卡都沒有具體的模樣,上一個世界給的地府神話卡牌都有不同的相貌。宿主,你用本來的樣子當九州鼎,那和氏璧怎麼辦?】
李昭明笑笑:“沒關係,我知道和氏璧靈是什麼樣子,到時候照著幻化就好了。”
2107:【誒誒誒,宿主原來見過和氏璧嗎?】
“見過的。”李昭明道,“在很久以前走過的世界裡,不止一次見過。”
【那就好。】2107繼續碎碎念著他們這次的身份和任務。
這個小千世界的評級是【地】,編號【小-地-379】,比上一個任務世界高了一個小級別。
原本分屬科技側,外面看起來走的也是正經的科技流。但眾所周知,三千世界在發展過程中碰到某些意外,從科技側轉神秘側,或者是從神秘側轉到科技側都是很常見的情況。
這個世界也是如此。
祂誕生時其實更偏向神秘側,世界之內有無數神奇的生靈,甚至有許多被後人稱之為“神靈”的存在,各自統治各自的領地。
他們帶領子民應對天地自然時不時降臨的各種災難,後人耳熟能詳的很多神話故事大多發生在這個時候。
不知從哪一年開始,天地下起了一場大雨。
大雨漫長又漫長,下了整整兩百萬年,淹去平地,吞沒高山,直到最後一片供生靈落腳的土地都即將消失。
曾因領土和資源廝殺征伐的遠古神明最終聯合在一起,為了各自的子民貢獻出所有的力量。
神力獻祭於天地之間,大風停止,大雨將歇,烏雲消散,太陽重新升起。
那之後又過去了許多年,滄海也變成桑田,原本擁有各種神奇力量的生物不再適應這片土地的改變,紛紛遁入自己開闢的小世界,留下來的只有得到神明賜福,擁有意識與力量的各種器物之靈。
器物之靈是神明留給人類的祝福。
無論是以什麼材質製成,只要是承載了人類深切的念想、信仰等精神力量的器物,在漫長的時光中會生出靈智,擁有一定的力量,化為實體陪伴人類生存。只要自己執念尚存,意識便不會消散。
神明遠去的時代,人類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而留下來的,直接承受過神明力量的最初那批先天器物之靈眼見人類將世界逐步改造成適合他們生存的模樣,世界裡也沒有各種神奇生物來打擾,互相湊在一起商量後,自覺沒自己什麼事兒了,一個接一個陷入沉眠。
即便如此,人類實在是一個情感豐富的種族,最初的那批先天器靈雖然沉睡,各種新的器靈還是逐年誕生。
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天地靈氣逐漸減少,天道為了世界未來的發展,不得不劃分新規則。器靈從此不能插手人間之事,如非必要,也不被允許出現在人類面前。
於是即使後來誕生了新器靈,也少有能夠具現化各自的模樣獨立存在。
器靈沉睡的沉睡消失的消失,就此杳無蹤跡,世界在短短千年之內轉向科技側發展,一直到如今。
倘若沒有意外,也許這個世界的人類就已經衝出星球,走向浩瀚的星辰大海。
但三千世界裡,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
時空的罅隙裡,一隻身具時空之力的“弦獸”從虛空星海中游出,它形如人間傳說裡的北冥之鯤,拍打著星空,神秘而美麗。
它才剛剛誕生,本應好好在虛空星海中休養,等待不知多少年後化生成一個新的世界。但它卻不知被身邊的哪個同類調皮地推了一把,脫離了時空管理局的監護,就此離開了虛空星海,流落到三千世界時空罅隙裡。
弦獸在時空罅隙中無知無覺地遊動,迎面撞上了對面的小世界。
小世界的天道剛打了個盹兒,來不及躲開,一下子被撞得七葷八素,等祂反應過來,罪魁禍首已經游出了這片時空,連一點星光都沒留下。
小世界的天道趕緊檢視自己內部,很好,自己還是很結實,不愧是被遠古神明加固過的存在,這都沒有裂開,世界內各大土地的結界也好好的,生靈們都茁壯成長,不出意外祂還能繼續摸魚劃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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