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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在場誰也不敢接,也沒人敢問祂“某位”是誰。

好在九州鼎也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要對方接話的意思,祂很快換了個話題:“你們沒想過用它來做點別的?”

“想過。”對於這個,奉湘倒是很乾脆承認,“理論上來說,十四帶著人登月也可以的,但我們不敢冒險。”

外賣員跋山涉水也能把訂單送到,這樣的人幻想供出來的靈,只要有具體地址,能無視一切地形地貌把人送到目的地,甚至還能保證“訂單”的完整度,這也是奉湘敢騎著014衝進泗水之下,完全不顧及自身安全的緣由。

但泗水畢竟只是地上的河,誰也不敢擔保人駕馭它去到地球之外會出現什麼意外。登月有別的手段,能和靈相容的人目前就培養了那麼幾個,官方自然不敢冒險。

九州鼎讚許道:“謹慎一些也好。”

最初的尷尬過後,奉湘覺得這些都屬於人類會有的天馬行空的想法,沒什麼不能提的,他對自己國家能養出什麼奇葩(褒義)還是很有數的。是以,奉湘面對研究所裡那些千奇百怪的靈時很是平心靜氣。

也許就是這樣平和的心態,讓他成為和目前的“靈”相容度最高的人。

“其實不僅十四是這樣,編號007也是,它的能力是收納,只要使用者的精神力足夠,它可以收納一切使用者想收納的東西。”

這位老祖宗的脾氣出乎意料的好,奉湘想著,又補充道,“只是給它提供的信仰來源比較複雜,目前檢測結果來看,與它相關的能量波動一般出現在華洲人搬家、各種大采購等等需要收納東西的時候,行蹤一直不定。我們最後是在一個大型漫展抓住它的。”

當時能量波動來得急,奉湘正與《清明上河圖》化作的人形在附近清掃某個“靈”生出的特殊領域,剛清掃乾淨,他們就被叫過去收容這個行蹤不定的靈。

當時為了不讓它逃跑,奉湘甚至沒來得及換下身上的制服,進去沒多久就因為媽生一張俊臉加上祖國母親訓練出來的體魄被參展的年輕人們當做coser集郵。

奉湘最後是趁著《清明上河圖》的人類形態被舉著手機喊著“老師集郵”的一大堆人淹沒時偷偷去收容的007。

跟著機器指示的方向找到時,007正躺在一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中間吸收信仰,並且藉此迅速凝成實體——一枚平平無奇的戒指。

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那個地方,親眼見到它由虛轉實,他都不會信這枚黑不熘揪的戒指也是靈。

“收納”的靈是戒指形態,回過頭來他們也不意外。

九州鼎支著頭,目光平靜柔和:“家裡倒也有不少能做收納用的器靈。”

奉湘誠實道:“您說的那些,我們就算知道也不太敢用。”

九州鼎道:“其實沒關係,祂們本來就有這個職責。”

祂依舊無視了跟在奉湘身後進來的那幾道人影,話裡透露出的意思讓一旁的負責人頭腦風暴起來。

奉湘站在祂與身後的祖宗們中間有一絲絲尷尬,他如芒在背,又見最大的祖宗似乎對新生的靈很感興趣,只好頂著身後火辣辣的目光繼續介紹基地目前收容的靈。

挑著講了二十幾個後,九州鼎靈手中的那杯茶終於見底。

一旁充當木頭人的靳煙見狀,趕忙要去給老祖宗續了一杯。

九州鼎靈擺擺手,將茶杯放在桌上:“我剛剛稍微和上面溝通了一下,看來你們自己就能處理好不少事情。”

這一句話落下,滿室陷入沉寂。

負責人聽著耳麥中傳來上司的指令,開口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不會長久地留在這裡,睡了些時日,我想去看看如今的人間。”九州鼎微笑道,“不必擔心,我既然醒了,就不會袖手旁觀。如果有什麼是你們現在解決不了的,再來找我便是。”

玄衣青年雙手交疊,銀白長髮披散下來,好似流淌著千年的月光。

全程觀看著這場交談的領導人沉默了,旋即也微笑起來:“好的,您放心去看現在的人間罷,不會讓您失望的。”

九州鼎所提出來的要求正好在他們的應對範圍內,領導人不會認為螢幕中的九州鼎還沒有發現自己這些人——不如說,這簡直是雙方心知肚明的行為。

即便如此,祂對待他們依然溫和得就像對家中的小輩。

對於傳聞中由大禹鑄造的九州鼎而言,他們也確實是小輩,百歲千年之後的小輩。

負責人道:“好的,您想做什麼,想去哪裡都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可以為您開闢一條特殊通道。”

“做什麼……就做個古物修復師罷。”九州鼎目光明亮,含笑看向在場眾人,“至於地點,西湖就可以,我來的時候看過,是個好地方。”

在場的人類目光漂移,忍不住看向被無視了許久的幾位祖宗。

他們可不覺得,這位老祖宗說的“古物修復”是普通修復的意思,聯想目前只有四位器靈主動現身……

他們默契地沒有多問。

【老祖宗想去西湖之畔做個古物修復師。】

這個要求層層上報,在九州鼎靈還未離開基地的時候手續就全部批下,西子湖畔風景最好的地段騰出一家裝修典雅,古色古香的店面。

簡單商討了一下未來的計劃後,九州鼎靈任由負責人當著他的面聯絡更高的領導,目光終於轉向已經等待許久的四位器靈。

祂說:“你們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孩子?”

從祂終於有動作開始,辦公室內的基地負責人、奉湘和靳煙都豎起了耳朵。

“你是我們之中最年長的,我不信你看不出來,而且,說得好像你不認識我似的。”穿著交領深衣的青年男子眉眼鋒銳,挺直背站在原地,似一把朝著天空刺出的劍。

祂也確實是一柄全華洲老少皆知的劍。

九州鼎靈無辜地眨眨眼:“我知道你是春秋的劍,其他幾位我可不清楚。”

越王勾踐劍咬咬牙:“你們來說。”

“我現在被叫做‘馬踏飛燕’,東漢的。”矮了一截的孩童半個身子躲在劍靈身後,露出一雙澄澈的眼,好奇地看著沙發上從未見過的前輩。

“金縷玉衣。”長著一張厭世臉的青年怏怏道,“也是漢代的,西漢,是哪一件忘了。”

一襲直裰長袍的書生雙手作揖:“清明上河圖,北宋張擇端所作,距今九百餘年。漢代的兩位前輩距今近兩千年。”

祂在介紹自己的同時,還給兩位前輩簡單介紹了一下,畢竟祂來時也是聽說這位沉睡了兩千多年,不一定清楚祂們這些小輩的年份。

“我看你們在這裡過得還不錯。”九州鼎點點頭,“有什麼事嗎?”

四位器靈互相對視一眼,最後還是由年歲最大的越王勾踐劍開口:“你都醒了,祂呢?”

九州鼎靈一頓,眼眸中染上些許笑意:“我記得你當年與祂並不對付,怎麼,現在關心起來了?”

劍靈頂著一張陰鬱的俊臉,陰森森開口:“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我只想知道祂死了沒。”

“那你要失望了。”九州鼎拂開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施施然道,“祂和你不同,就算你斷了,祂也不會消失。”

劍靈很明顯地鬆了口氣,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哼,我自然比不得你們這樣由息壤鑄就的先天器靈。當年你不就是因為這一點,才將統率九州器靈的權柄交給祂麼?你甚至不願意現身看我們這些後天器靈一眼。”

當年天地靈氣逐漸消散,天道為了保護祂們降下規則,器靈不得以人形獨立出現於人間。越王勾踐劍沒有見過九州鼎靈的模樣,但那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的氣息是絕對不會錯的。

記憶裡收斂靈光的青銅鼎,氣息內斂,如同深不見底的大海,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就足以令祂們所有器靈不敢抬頭。

唯一能抗住這等如山如海威壓的,只有浮在九州鼎面前,即將接過對方權柄的那方小小的玉璽。

九州鼎道:“你知道就好,看,祂不是做得很好麼?”

正在惆悵中的劍靈跳腳:“你什麼意思?!”

九州鼎道:“你現在也很有前輩風範,知道主動開口了。不像以前,有什麼事都是在祂面前抱怨,不敢來我面前說。”

劍靈憋屈道:“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明明是在找祂比試!”

“然後十次輸九次。”九州鼎偏頭過來,輕聲一笑,“也是祂脾氣好,從未在我面前說過你什麼。”

“祂脾氣好?”劍靈不可置信,祂回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在祂們眼中都見到一絲驚恐,不由得自信起來,“全天下只有你覺得祂脾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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