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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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嘶嘶嘶!”
“你說穿山甲會打洞?”孟園面色微微訝異,隨即便搖頭,“不成,哪有上門叫人家來給我們幹活的道理。”
孟園說著,便走到一旁找了棵小樹,做成了一把杆子,又去一旁找了塊石頭打磨成了石鍬。
隨後便抄著那杆石鍬開始挖起了地,一鍬下去,一個土坑便出現了,速度倒也不慢,只是那玉石礦脈在地下十幾米深處,也不知要忙碌多久。
好在修行者體質與常人不同,孟園耐心也足夠,也不怕這樣麻煩。
大蛇在一旁看著看著,看了一會扭頭就走。
孟園懶得管它,自顧自忙碌起來,結果不到半小時就見大蛇尾巴纏著一隻穿山甲,直奔自己而來。
孟園:“???”
大蛇:“嘶嘶嘶!”
穿山甲一看地上的大坑,與手持木鍬的道人,立馬就明白什麼情況了。
“大仙!又見面了……”
大蛇將穿山甲放在地上,穿山甲邁著小短腿飛快跑到孟園面前賣了個好,而後道:“大仙可是要挖地洞?此事包在我身上,小妖最會挖洞了!”
孟園看向大蛇,大蛇一雙蛇瞳也直勾勾瞧著她,態度極為明顯。
人都給她帶來了,唉,還能說什麼呢?
大蛇在秦嶺山裡作威作福太久,那裡所有的生靈都是它的獵物,因此並沒有養成尊重他人的習慣。
當然,也跟沒人教它有關。
然而若說要教它,又怕違拗了它的性子,畢竟尊重也只是人類的定義,而萬物生靈之間本就是弱肉強食。
所以歸根究底,還是物種不同才造成了行為的詫異罷了。
好在這一次它還記得沒叼著穿山甲來,而是用尾巴卷著,已是長了許多記性了。
穿山甲顯然也極為適應這種弱肉強食,神色間毫無怨懟,表現得頗為狗腿。
“大仙,您這洞要挖多深啊?是建造巢穴還是做什麼?我可會做巢了!”
“不是做巢,只是想挖出下面的玉石。”孟園微笑著說道,頓了頓,又真心實意地補充了一句,“真是勞煩了。”
穿山甲連連擺起小爪子,受寵若驚道:“小事一樁,小事一樁。”
說罷它立刻便開動起來,跳進孟園挖的大坑裡,兩隻小爪子揮舞地宛若無影爪一般,刷刷刷便是一堆堆的土往外冒,那洞穴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深入地底。
孟園忙碌了半小時只挖出一個不到兩米的坑,穿山甲先生也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挖到了地底的玉石礦脈。
甚至還跟孟園說:“大仙,可還要繼續挖?這下面的石頭我都能給您搬上來!”
孟園沉默一瞬,再度微笑道:“那就有勞了。”
穿山甲絲毫不以為意,挖洞可是它的基本功!
況且能跟這樣的大仙結識,可是它的運道呢!
原本孟園要忙碌不知多久的活兒,有了穿山甲作為幫手,沒多久就徹底完工。
整個地下一條玉石礦脈都被挖了出來,孟園挑了些靈氣足的當場製作成了玉牌,再讓小蛇藏進它的腹中去。
如此一番忙碌,也才不過一天時間。
雙方道別之際,天近日落。
日暮斜陽無限好,橙光微暖映山色。
孟園依舊坐在大蛇的頭上,讓它載著她飛馳而去。
前方是漫天紅霞,瀰漫了大半邊天,好似燃起了無邊的大火。
一點殘陽墜在霞光最深處,如一滴觸目驚心的、殷紅的血,而天空是透明的水,遮蔽半天的晚霞便是從血中彌散出來的紅。
四周是連綿的群山,鳥雀歸林,山林也跟著沉寂。
天地間只有大蛇與道人,在暖融融的晚風中肆意生長。
大蛇載著道人,穿過群山,飛過峰頭,遊曳著闖入林間,又唿嘯著奔向原野,一頭扎進那緩慢下沉的緋紅落日裡去。
*
暮色四合之際,城市道路邊也漸次亮起了燈火,道人慢悠悠地穿行在人群中,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恬淡安然。
遠處燈火闌珊,摩天大樓放射出紫紅的光,近處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工作的人也都下了班,不少人在街頭公園裡散步,孟園一邊慢慢地走,順便接收一下人世間的資訊。
雖然不常用手機,過得也彷彿與上輩子一般閉塞,但其實孟園也在很努力地融合進這個世界。
比如她會往家裡安電話,偶爾也會上網看一看國家新聞,瞭解一下世界局勢,或是查一些資料等。
隨意找了一家商場門口的長椅坐著,順便去一旁租了個充電寶,將早就沒電關機的手機充上電。
一邊聽著路人的交談。
“誒,明天xx電影要上映,咱們一起去看吧?”
“好啊好啊。”
“你們聽說沒有,最近祝家又開出了一塊帝王綠呢!特別大一塊,據說估價已經上了三億,估計還不止……”
“當然聽說了,鬧得那麼沸沸揚揚,誰不知道哦!”
“要我說還是祝家那兩個兒子太貪了,祝家小女兒自己開出來的,祝老闆都說要留給女兒當嫁妝了,兩個哥哥不肯,非要分妹妹一份才鬧起來。”
“祝家兩兄弟人品的確不行,上回我就聽人說他們在外面玩得可花了……”
一群人從身前經過,又帶著話題走遠。
“……中東那邊又打仗了?他們怎麼就不歇一歇……”
“……我國又發現了五棵瀕臨滅絕的一級保護植物雲桐,誒這雲桐還是咱們這邊的呢!”
纏在道人手腕上的小蛇聽到這裡,昂起小小的腦袋衝著孟園嘶嘶了兩聲,似是在說這是他們認識的人。
孟園笑了笑,神識傳聲道:“你還記得清楚。”
“嘶嘶!”
孟園垂眸笑看它道:“小黑,我不是教你如何用神識傳音了嗎?你怎麼不試試?是還未學會嗎?”
小蛇豆豆眼瞅著她,尖尖的小尾巴卷啊卷,顯露出心底的糾結。
片刻後,一道細細的神識從小蛇身上探出,猶猶豫豫、畏畏縮縮地朝著孟園伸來。
孟園沒有迴避,任由那無形的觸鬚伸到自己面前。
如絲一般的神識落在道人的面頰上,觸碰到她的一瞬間,一個稚嫩的小孩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我沒有不會,我已經學會了!”那聲音不服氣地說。
聽起來細細嫩嫩的,像是年紀還不大的樣子,頗有些雌雄莫辨。
孟園難得睜大了雙眼:“小黑,你竟還是個孩子?”
小蛇吐了吐信子,嘶了兩聲,神識倏然收了回去。
訝異過後,道人面上便浮現出濃濃的笑意,好整以暇道:“小黑,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呢?”
“你聽得懂!”小蛇的神識這才又探了過來。
“我是人,人怎麼能聽得懂蛇說話呢?”
“你、你以前聽得懂。”
“以前也有不懂的地方,只是假裝懂。”
蛇蛇遲疑了,它想起之前曬太陽的事,一時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道人真的聽不懂?
那它以前跟道人說的那麼多話,難道都白說了嗎?
“你以後可以多與我說話,我就聽得懂了。”
“你說我小孩子。”
“你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小孩子。”
“蛇就是這樣的,我、我蛻了八次皮了!”
“如果蛻一次皮就是一歲的話,那你是不是八歲了?原來小黑你才八歲呀!”孟園忽而想到這點。
“嘶?”
“怎麼又不說話了呢?”
“嘶嘶……”
好吧,原來是小蛇神識還不強,又是初學者不大會操控神識,已是耗盡了力氣了。
雖是聽懂了蛇語,道人卻惡趣味地嘆息道:“唉,小黑你生我的氣了嗎?”
小蛇急得嘶嘶叫了兩聲,又用尾巴尖來纏在她的手指,廢了好一番功夫才叫道人明白自己沒有生氣。
就是、就是……有些害臊罷了。
道人指尖勾著它細細的黑色小尾巴,眉眼溫柔地垂落,語調清淺卻又鄭重*:“雖然你才八歲,但也沒有關係,我不會小瞧你,你以後依舊是我的道友啊。”
“嘶嘶!”
蛇蛇也是!
一人一蛇正確立著誓言,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驚喜的女聲。
“誒!小師父!哎喲我可找到你了!”
高跟鞋敲地的咔咔咔聲徑直朝著孟園而來,一張稍有印象的臉龐驀然出現在眼前。
孟園抬眸看了她一會,才道:“……祝小姐?你找我?”
大小姐笑眯眯道:“我叫人留意著找你一個禮拜了!沒想到在這見到了你,這就是你說的有緣自會再見吧?小師父?”
孟園問:“找我做什麼?”
祝椒紅說:“你那天給我指的石頭開出了寶,我當然要感謝你啊!走,小師父,我今天就帶你去享受一下人間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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