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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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一路疾馳,朝著城郊而去。
祝椒紅一邊開車一邊告知孟園自己家中的資訊,她有兩位哥哥,大哥是祝老爹的原配妻子生的,後來原配難產去世了,才娶了後面的老婆。
大哥接近四十歲,為人深沉,學的商科,大學畢業後就一直跟著父親做生意,是第一順位接班人。
祝椒紅不是很喜歡這位哥哥,覺得他為人太陰沉太有城府,總是不動聲色就能讓她與二哥在家裡吃虧。
因為她是家裡唯一的女兒,祝老爹向來疼愛有加,倒沒怎麼受委屈,只有二哥吃的虧最多。
祝椒紅和二哥是親兄妹,但兩人關係其實也算不上好。
母親心中偏愛二哥,將二哥視作自己未來的依靠,而祝椒紅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因此很不受母親重視,如此一來兄妹倆便漸漸形同陌路。
祝椒紅同樣不喜歡二哥,二哥在大哥手上吃了虧,就總會來從她手裡找回場子。
要說最討厭誰,那還得是二哥。
大哥與她年紀相差太大,不會真正上手欺負她,二哥卻是真的坑親妹妹不償命,還有母親在一旁幫襯,祝椒紅也不是容忍的性子,與他們幾乎決裂。
如果說大哥是陰險沉默的狼,那二哥就是狡猾又欺軟怕硬的狐狸,都是一丘之貉。
“他們倆前天才跟爸說不能把那塊石頭留給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動的手……”
祝椒紅話音未落,旁邊陡然伸來一隻手,將她的方向盤勐地一打。
車子朝著一旁歪去,下一秒,另一側的路口上倏然衝出來一輛大卡車,從車旁擦肩而過。
若是方才她的車沒歪,那大卡車能直接迎面撞上!
祝椒紅的臉徹底白了,雖然差點被玻璃砸中頭,大小姐心底也只是半信半疑,實在難以相信詛咒這種東西。
她之所以願意相信孟園,更多也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罷了。
一路上還能順暢地給孟園講家裡的故事,說說笑笑,直到這輛大卡車出現,側面印證了詛咒的存在。
“繼續開吧,我會看著。”孟園坐在副駕駛,轉頭對祝椒紅道。
大小姐雙手顫抖,臉色蒼白:“這也是詛咒嗎?”
“是。”
“小師父,這個詛咒會一直跟著我嗎?要怎麼才能去除呢?”
孟園淡淡道:“我現在也不清楚,要見到下詛咒的人才行。”
“對了,還有一個鐘叔。”
祝椒紅穩了穩心神,發動車子後繼續說起來,似乎越害怕她就會說的越多。
“聽我爸說,鍾叔是他年少時的朋友,後來去東南海打拼了。他是一位商人,不知道做什麼生意,我也沒問過,但看我爸的態度應該做的不差。他很少回國,前幾天才來我家做客,一眼就看中了您給我指的那塊石頭,口頭上跟我爸說了一聲。但後來因為被我要走了,他沒有得到石頭,所以我猜他也有下手的嫌疑。”
車輛在黑夜裡飛奔,祝椒紅害怕又出事故,開了好一陣才到家。
祝家老宅在城郊一處山景別墅區,一整座半山別墅燈火通明,十分奢華。
她一路上將家裡的人說了個遍,即便孟園是個聽眾,此時也對祝家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祝家人口不算多,但關係卻不簡單,大哥與二哥相爭,偏偏祝玉年最寵愛小女兒,祝椒紅自然成了兩個哥哥的眼中釘,會被恨上也不為怪。
車子停在院落裡,家裡的傭人早就等在一旁,恭敬地開車門,將兩人迎下車。
“我爸媽睡了沒有?大哥二哥呢?”祝椒紅問傭人。
傭人道:“老爺夫人已經睡了,大少爺還在書房辦公,二少爺不在家,出去了。”
祝椒紅又問:“鍾叔呢?”
“鍾先生也已經睡下了。”
時間已接近深夜十一點,老年人早早入睡也是常事,祝椒紅沒再問了,又指著孟園對傭人說:“這位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們好好招待她,快去收拾出一個乾淨客房來。”
“是,小姐。”
明明是現代,祝家裡卻還保留著偏古的稱唿,傭人也如古時候大戶人家的下人一般低眉順眼、恭敬有加。
“小師父,我先帶您去看看我大哥?”
“好。”
祝椒紅之前還只是用平輩的你,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您,言談間將孟園擺在了上位。
大小姐雖然肆意,卻也不是不知禮數的人,只不過很少有人能讓她發自內心的尊重與表現了。
她帶著孟園進入屋子,佔地幾百平的別墅空間遼闊,內裡裝修也相當豪華,因為是玉石發家,家中不少地方都擺著玉石裝飾,處處彰顯著百年世家的底蘊。
不一會兒,祝椒紅便來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
咔噠一聲,電子門應聲而開,屋內場景映入眼簾,書房內鋪著紅木地板,四周是擺滿了書籍的書架,中央是一張大黑木書桌,桌後坐著一位面貌威嚴的中年男子。
“小紅?你找我有事?”
“大哥,我就是想問你借一架直升機,明天想去跳傘。”
祝椒紅隨意找了個藉口走進門,孟園跟隨在後,兩眼將男人上下掃了掃。
“可以,我等會打電話跟他們說,讓明天把直升機調來。”祝大哥毫不猶豫點了點頭,而後目光停駐在孟園的臉上,“不知這位是?”
“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大哥,既然你忙那我就不打擾了。”
祝椒紅不欲多談,見孟園神色平靜,心下也是微松,迅速便跟祝大哥告辭離去。
等出了書房門,大小姐試探著看向孟園。
“不是他。”
孟園只說了一句話,祝椒紅便立馬笑了,不過排除了一個嫌疑,剩下的兩個那就更危險了啊!
想到這裡,祝椒紅的臉色又更加難看且憂慮起來。
“唉,難道真的是我二哥?”大小姐抬手抓了把頭髮,一臉抓狂的表情。
雖然從小二哥就愛欺負她,可她畢竟是他的親生妹妹啊!難道他真的如此狠絕嗎?
祝椒紅從來沒想過跟兩個哥哥爭家產,她本來就志不在此,只想享受人生,不過是被爸爸寵愛了一點,這樣也要被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嗎?
大小姐情緒低落地將孟園送到客房,自己回去emo了。
其他人都睡下了,也不好再打擾他們,只好等第二天再看。
深夜,孟園躺在祝家客房的床上,忽然睜開了眼。她轉頭,便見不曾拉開的窗簾被拉開了,巨大的落地窗也大開著,唿唿的風從外面灌進來,將窗簾吹得飛揚,一個小小的黑影站在窗前,背對著窗戶面對著她。
若是常人見了這情景,定然會嚇得魂飛魄散,孟園卻只是緩緩坐起身,面朝著那黑影道:“你是誰?”
黑影不說話,伸出了一隻小手,向孟園勾了勾。
一股無形的情感向孟園湧來,似乎在告訴她讓她往前走,前方有無數的美妙,這一刻,那扇窗戶在孟園的眼裡充滿了無窮的吸引力。
她一動不動,盤膝而坐,繼續問:“你身後的人是誰?”
小鬼見她不動,似是有些奇怪,呆呆站了一會,便勐地朝她飛來,兩隻小手伸出了尖尖的利爪,直直抓向床上的道人。
“砰!”
“啊!!”
尖銳的鬼叫聲傳遍了四面八方,除了孟園再無人能聽聞。
小鬼瑟瑟發抖地蜷縮成一團,身上纏繞著無數銀絲,那是由神識構成的囚籠。
小蛇好奇地從床上游下來,爬過去湊近了觀察小鬼。
小鬼卻對蛇的存在熟視無睹,眼神只盯著孟園一人。
“嘶?”
“小黑,不要亂吃髒東西。”
蛇蛇張開了大嘴,似是想要把小鬼吞下去,孟園連忙出聲制止。
小鬼也總算有了動作,大概是察覺到危險,飛快地向窗外飛去。然而銀白的絲線將它緊緊纏住,不論它飛向何方,都別想出這間房。
發現自己逃不掉,它又轉頭想要攻擊孟園,卻才伸出手就被一陣白光擊飛,爪子也被削掉,魂體跟著縮小了一圈。
小鬼不具備太多的神志,不懂得面前的人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即便本能怕的不行,但還是依照靈魂深處傳來的命令一次次地向孟園發起攻擊。
它不斷地朝著孟園撲來,又一次次地被銀絲束縛,銀絲切割進魂體,就彷彿在切割它的肉一般,小鬼身上不斷冒出黑煙,煙氣消散在空中。
孟園此時也看出其中的門道,這是一隻從怨念中出生的小鬼,生前應該是嬰靈一類,被人為地製造成了滿懷怨恨的鬼器,只用來謀財害命。
上輩子孟園沒見過這種事,也不清楚到底是用什麼手法制成的小鬼,但光是看它身上幾乎實質化的怨氣,就能猜到絕對是極為陰損的手段。
孟園伸手,將因為被切了太多次變得虛弱不敢上前的小鬼從角落裡攝取出來。
“讓我看看,你背後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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