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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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粗的蛇!目前世界上最長的蟒蛇也不超過七米,這條卻足足有幾十米!
最恐怖的是它的粗壯程度,直徑有半人那麼粗,絕對能一口吞下一個人!
它只可能存在於電影中,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不可能!
克勞德一時間被衝擊地思緒混亂,甚至都沒去關注自己是如何從地下來到了天台。
不過很快,他便來不及胡思亂想了。
——無形的戰爭打響了。
“啊!!!”
一道尖利的、宛若鬼哭一般的尖嘯聲陡然傳來,好似湖面泛起的一圈圈漣漪,一層一層地擴散開來。
明明只是一道聲音,克勞德卻如同受到了莫名的強烈攻擊,魂體不自覺地顫抖,似是要就此消散。
他感到一陣恐慌,好在下一秒坐在他前方的道人身上便開始發出一團柔和的光暈,光芒所照之處,方才那尖嘯聲造成的不適感全都煙消雲散。
沐浴在那道柔和的白光裡,他只覺渾身像是泡在暖洋洋的溫水中舒適,整個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寧沉靜下來。
別墅內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遠處樹林裡歇息的鳥雀撲打著翅膀飛起,甚至就連小區其他住處的電路這一刻也全都發生故障,短路燒壞。
今夜無月,整個天地都黑沉了下來,如同浸入到了深深的黑海之中。
孟園低眸看向地下,一雙眼眸似是穿透了幾層樓層,看到了地底的場景。
神識已經探不進去了,二層全都被黑暗籠罩。那不是夜的黑暗,而是從鬼母雕像裡冒出來的源源不斷的怨氣,將整個地下二層密室全都包裹起來。
神識靠近立馬就會被汙染,孟園將神識全數收了回來。
她已然明瞭,這就是那群降頭師最大的手段。
而她要做的就是——打破它!
黑煙洶湧,滾滾而來,猶如漆黑的岩漿一般勐地朝上噴湧而出,就要將道人淹沒。
此時此刻,道人就像是坐在海邊懸崖之上的渺小人類,而前方是鋪天蓋地的黑色不詳浪潮。
道人指尖一轉,一張黃符出現在眼前。
她張口一吐,一股靈火噴出,將黃符點燃,隨即化作熾烈的燎原大火,席捲了整個天台。
黑煙甫一接觸那熊熊大火,頓時就如春雪見了烈日一般,霎時間便蒸發了個煙消雲散。
無數的黑煙在烈焰中燃燒殆盡,好似積雪在暴烈的太陽下飛速地融化。
“啊!!!!”
又是一聲尖嘯,飽含憤怒之意。
克勞德這一次卻沒感覺到任何不適,他目瞪口呆望著眼前鋪天蓋地的火焰,以及坐在烈火中央不動如山的道人。
那火似真還假,明明燒得那樣熱烈,卻不見任何燃料,也不曾燒到道人半分。
烈焰又是那般真實,黑煙全數被阻隔在外,完全接近不了道人一寸。
圍繞著道人的大蛇也被包圍在赤焰裡,渾身上下卻沒有任何火燒的痕跡。
那到底是什麼火?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火?
克勞德簡直難以思考。
大火焚燒時間不長,才短短幾分鐘,源源不斷的黑氣就已經消散一空。
短暫的寂靜後,一陣咔擦、咔擦的聲音傳來,克勞德一時難以想出那是什麼聲音,好在很快他就看見了。
一具通體雪白的巨大骷髏從天台下一點一點地爬了上來,那應該是個女人,她全身早就變成了白骨,但一些特徵還是表明了她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她的腹部骨骼怪異地彎曲著,以克勞德的眼力,能看出她生前應該懷著孕。
果然,當她徹底爬上來,就能看到白骨腹部縈繞著一團黑氣,裡面浮現出無數嬰兒的影子。
白骨看似真實,卻又彷彿只是虛幻的影子,她穿透地板而來,尖銳的白骨爪伸向盤膝的道人。
那樣巨大的爪子,只要抓一下,道人或許就會被捏個粉碎。
還不等道人出手,大蛇已迅勐地撲過來,巨大的蛇身宛若一座小小的山嶽,將道人嚴嚴實實地保護在自己環繞的圈裡。
“孟園,你不要動,我來打她!”
方才道人吐出那赤陽靈火焚燒怨氣,一下子就把本就不算多的靈力消耗地七七八八,大蛇看出她的力竭,當即當仁不讓地挺身而出。
孟園笑看著它,溫聲道:“好,那就看你的了,小黑。”
大蛇興奮地嘶嘶兩聲,對道人將自己的安危全副託付給它的信任感到十分滿意。
“鬼母,我來了!”
大蛇高唿一聲,明明拖著那樣巨型的身體,動作卻靈活地不像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一尾巴把鬼母給抽飛了出去。
鬼母尖叫不已,尖銳的鬼爪狠狠抓在大蛇身上,然而大蛇可不是脆弱的人類,它每一塊鱗片都堅硬如鋼鐵,白骨利爪與漆黑鱗片碰撞出一道道碎星火光。
大蛇龐然卻又柔軟的身軀不斷地拍打纏繞在白骨之上,巨大絞殺力道令白骨都控制不住地變形,骨骼一次次碎裂又重組。
整座別墅在大蛇與白骨的戰鬥中不住震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讓克勞德懷疑這棟樓會不會被震塌。
這一刻,親眼目睹巨蟒戰鬼母的場面,這位警官早已被震撼地一臉空白。
老天,這些到底都是什麼存在啊!
他又不由看向平靜坐在那裡的道人,他怎麼會覺得她手無縛雞之力?
第84章
“教主,鬼母要支撐不住了!”
地下二層密室內,圍坐成一圈的降頭師們個個臉色慘白,不見一絲血色。
為了召喚出最強大的鬼母,他們不得不付出自身的血氣為代價,然而鬼母卻並未在戰鬥中佔據上風,這如何不讓他們恐慌?
“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教主不知何時現出一副老態龍鍾之相,他止不住地喃喃,眼神裡難得浮現出一抹驚恐。
整棟樓仍在震顫,即便他們坐在地下室裡,也能感知到樓頂的戰鬥有多激烈,天花板上掉落下細沙,那是建築在不堪重負的壓力下瀕臨崩潰的徵兆。
“將鬼子放出來吧!”
“可是如果鬼子也抵抗不住,咱們不是又要重新養小鬼了嗎?要不我們向她投降吧……”
“住嘴!我們陰母教必須贏!”教主勃然大怒。
降頭師們已然有了退縮之意,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難道戰鬥還能打到一半不打?
只好底牌盡出,傾盡一切力量獲勝。
降頭師們面色畏懼,卻不敢忤逆教主的話,強忍著惶恐用小刀割開手腕,將鮮紅的血液塗抹到那尊高大的鬼母雕像上去。
殷紅的血點綴在雪白細膩的雕像上,紅與白互相映襯,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觸目驚心之感。
樓頂的鬼母霎時尖嘯一聲,似是感到極度的痛苦。
鬼母骨骼漸漸染上黑色,腹部那一團濃郁的黑球宛若翻滾的岩漿,又像是孕育生命的胎盤,一個個小鬼爭先恐後地從裡面爬出來。
這些小鬼渾身帶著極為濃厚的怨氣,皮膚青白,雙瞳血紅,因為被養育多年早已成了厲鬼。
小鬼們一共九隻,圍繞在大蛇的包圍圈外。
“呀哈哈哈哈!”
之前所見的小鬼大都呆滯而沉默,如同被操控的木偶。這九隻小鬼卻似乎有著自己的情緒,會哭會笑,一顆顆通紅的眼珠直勾勾盯著蛇身後的孟園,流露出濃濃的暴虐之色。
小鬼一出來就直撲大蛇,尖利的黑色利爪抓上蛇身,竟在那漆黑如墨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
大蛇正用身體卷著巨大的白骨鬼母,只有尾巴尖能動彈,根本躲都躲不過,就是一個活靶子。
“嘶!!”
大蛇痛叫了一聲,尾巴甩地更快,一下下幾乎拍打出殘影。
然而它快,小鬼比它更快。
大蛇畢竟是現實裡的生物,有著笨重的軀殼。
這些小鬼卻無影無形、來去無蹤,蛇尾巴拍去時還會主動化作黑煙消散,而後又在另一個地方凝聚,發出嘻嘻笑聲嘲諷它、戲弄它。
“嘶嘶嘶!!”
大蛇出離憤怒了,這群小鬼竟敢嘲笑它!
然而下一秒,一抹銀白色流光倏忽而至,猶如一點碎星從夜空墜落,驀然穿透一隻小鬼的身體。
“啊!!”
小鬼臉上還掛著譏笑,神情都來不及反應,那銀光便從它身後飛了出來,緊接著又倏然穿透另一隻小鬼的身體,快得連餘光都捕捉不到!
小鬼呆滯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前,那裡有一個指頭大小的洞口,空洞洞的從前穿到後。
青白的鬼身緩緩地、一點一滴地消散成了黑色煙塵,這一次,它們沒有再重新聚合,而是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
“嘶!”大蛇轉頭看向道人。
迎著大蛇炯炯有神的豎瞳,孟園淡淡笑道:“接下來交給我好了。”
方才大蛇為她拖延了一點時間,體內靈力又生出不少,道人手掌輕巧地一翻,幾支巴掌大的雪白小劍出現在掌心,輕輕朝著前方一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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