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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小黑走的正統妖修之路,這巨蟒因那一滴龍血,走的卻是化龍之道。
此道艱難,但龍血中包含了龍族傳承,當時天地間也沒有威脅,巨蟒倒也慢慢走下來了。
可惜它到底不是真正的龍族,前人又沒有範例,走著走著就偏了。
從水蛇修成巨蟒之後,下一步便是化蛟,也是真正激發龍族血脈的關鍵節點。
化蛟最核心的一步其實就是掌握龍族的控水之道,孟園也曾簡單瞭解過,一般就是操控降水等。上輩子她遊歷時曾遇見一頭小龍,它告訴她,曾經它為了化蛟,盡職盡責地為一地降了三十年的雨,讓那地方三十年風調雨順。
當地人感念它的恩德,為它立了龍王祠,龍王祠建成的那一日,它頭頂便長出了龍角,身下長出了龍爪。從那一刻起,它就是一條獲得了天地人都承認的龍。
雖然其實是蛟龍,但蛟龍血脈已經十分接近,算是一家了。
所以根本上來說,從蛇化蛟最難,也是徹底改變本質的一步。
這巨蟒也知曉降雨,但它卻走上了另一條路。
說的簡單一點,化蛟必備的條件是什麼?
一:控水降雨。
二:得到天地人的承認,被尊為龍。而人族本就是天地之靈,所以也就是需要人的承認。
如同一些地方流傳的黃鼠狼討封故事一般,黃鼠狼快要修成人前,要去向人討一句封,得到對方承認自己是人,才能化成人。
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道理。
巨蟒化蛟也是如此,只是它不走正道,而走邪道。邪道是什麼呢?
它亦降雨,只不過是降雨害人,使得人間爆發洪災、生靈塗炭。這時古人不管是愚昧還是無可奈何,都會選擇去祈求上天或是龍王,求龍王停下雨水。
這一求,不就也相當於承認了下雨的是龍?
甚至走這條路都不需要完全掌握降雨之法,哪怕降得不好也不打緊,更不需要考慮降多降少適應農時,反正只要一直降雨就行了。
歧路既然是歧路,自然是因為它方便又快捷,還比正道更省力。
巨蟒毫不意外地選擇了歧路,千年前它就降了一場雨,淹沒了一座城。
古人沒有現代科技,死傷無數,一切都如巨蟒所想的那樣順利發展,很快那些人們就在連綿不斷的大雨中害怕起來,建立了龍王祠,還打算用童男童女給它供奉。
不料就在最後祭司關頭,竟有一雲遊道士前來,阻止了祭司儀式,又趁著巨蟒輕忽大意之際,設下那口困龍井的風水之陣,將它囚困千年。
巨蟒每每想起,都懊悔不已。
若不是它功成之際得意忘形,也不會功虧一簣。
好在化蛟成了大半,它已經是蛟,被困也不過是一時蟄伏罷了。
總有一天它能脫困,到時再找人類算帳。
不得不說這巨蟒耐心十足,它在井下呆了千年,從未放棄過逃脫之心。它每日都會不辭辛苦地挖掘井下空間,為自己挖出了一個道場。
此次覺醒者作亂,破了那困龍之局,它更是迅速抓住機會,立馬開始做法,降下暴雨。
時隔千年,它的修為也有所精進,控雨之術再不像千年前那樣半吊子。
這一次,只要它想,它能把外面的城全都給淹了,報這千年被困之仇。
雖然當年困住它的道士早已死了,可前人的仇,就該後人來償。
巨蟒如此志得意滿地打算著,卻怎麼都沒料到,自己將要事成之際,竟然又一次地倒黴地遇見一位雲遊的厲害道士。
一切宛若情景重現。
更令它驚懼萬分的是,這次見到的這位道士,比當年那位道士更厲害!更強大!更兇殘!
不是說如今末法時代,再也不會有修士了嗎!?
“哼。”
清凌凌的冷哼傳來,幾抹銀光乍現。
道人手中一柄靈劍倏然化作幾十、上百把長劍,銀白的劍光宛若劃過天空的流星,閃爍著冰冷的光。
無數劍光在水中飛速流動,互相交錯著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將整個井下道場都給罩住。而後如同一個巨大的捕蛇網,朝著巨蟒直撲過來。
第163章
看到飛劍巨網的那一刻,巨蟒心中便是狠狠一沉。
這樣的手段,它活了上千年,根本見都不曾見過!
巨蟒兩隻豎瞳緊縮成一條細線,如臨大敵地望著懸立在井水中的道人,驀然張嘴噴出一股烏黑的煙霧,煙霧在水中迅速彌散,將井水染得漆黑,與靈劍織成的巨網碰撞在一起。
滋滋的聲響傳來,彷彿什麼東西被腐蝕一般,靈劍外包裹的靈力稍稍變得暗淡。
“嗯?”
孟園眉梢微微一挑,周身靈力流轉,加強了防護罩,將那黑水阻隔在外。
藉著這一時機,巨蟒龐然的身形一扭,迅速退到了黑水之中,不見了蹤影。
這巨蟒原是水蛇,吐出的這一口乃是毒氣,除了那一縷龍威之外,這便是它最強的攻擊手段了。
巨蟒修為不低,毒性更強,一口毒氣下去,能殺死千萬生靈,放在水中還能當做障眼法。
無人教導的情況下,能摸索出這樣的法門,這巨蟒若生在靈氣充盈的時代,恐怕能成就一方妖王。
可惜它此刻面對的不是別人,而是孟園。
末法時代裡,最後一位修仙者。
孟園根本沒出全力,甚至只動用了一柄飛劍,其他飛劍皆是劍氣幻化而成,組成這一方劍陣。
劍陣被毒霧攔住,稍稍阻擋了些許攻勢,然而劍網太過寬大,而毒霧又十分有限,不過片刻,靈劍上裹挾的靈力便將四周的毒霧淨化了個乾淨,靈劍毫髮無損,道人更是衣不沾塵。
孟園正要驅使靈劍乘勝追擊,忽而眉心一動。
她感覺到了,井水在流動!
井水嚴格來說不算是死水,但一般不會流動,除非連線了地下暗流。
井中光線太暗,巨蟒與她鬥法之時,又攪動泥沙影響視線,一時之間,孟園看不到它在何處。
孟園毫不猶豫,當即探出神識,向四周延伸。
同時催動體內弱水道蘊,立於井水之中,默默感知著四周的水源流動。
幾秒後,孟園驀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找到了!
她迅速朝著水底一個方向飛去,很快便來到一處石壁前,只見那石壁上竟有一條細細甬道,甬道中不斷有水湧出,與井水交匯,形成一股流動的力。
這甬道口不大,約莫水桶粗細,成人無法透過,此時甬道內便殘留著一股妖氣,顯然那巨蟒剛從此處走過。
孟園怎麼也沒想到,這巨蟒看著嘴硬極了,實際上卻如此膽小,才對了一招就熘之大吉。
“想走?”
她輕輕眯眼,手一招,井中流轉的劍光驀然重歸一處,而後變成一隻巴掌大的小劍,乖巧地落入她掌心。
道人捏著小劍,朝著甬道內飛射而出,小小的靈劍猶如一隻袖珍靈蛇向前一竄,驀地消失在了暗道中。
不過幾秒,甬道內水流翻湧,似是內部正發生著劇變。同時,地底深處傳來一聲痛苦的嘶鳴。
半分鐘後,甬道中再度竄出一縷銀光。
孟園伸手一接,銀光飛入手心,原本白玉無瑕的小劍上卻掛著幾滴鮮紅的血。
血跡鮮紅滾燙,散發著濃濃的妖氣,似乎還帶有活性一般滾動翻騰。
孟園指尖一抹,便將那幾滴血收集下來,放入幹坤袋。有了這幾滴精血,那巨蟒跑到天邊也跑不出她手掌心。
孟園勢必要殺它。
只是如今陽都的災情更需要解決,不必急於一時,不如日後再殺。
此時此刻,孟園已經確定那巨蟒絕對是作惡多端之輩。從這地底暗道便能看出,它顯然早就能脫困,之所以留在這裡,便是為了重新化蛟。
千年前化蛟沒有走完最後一步,化蛟並未完全成功。
巨蟒定然十分明白這一點,為了完全化蛟,千年後它便趁著風水局被破,重新降雨淹沒陽都,重走一遍化蛟路。
如此置一城百姓生命於不顧,罪孽滔天、殘害生靈,此等妖孽,不可不除。
它的計劃是很好,若不曾遇見孟園,或許還真能叫它得償所願。
豈料天意弄人。
天道雖破碎,亦有人行走人間、代天行道!
孟園收起飛劍,向上方飛去,眨眼間便重新回到了井上,剛一出井口,她便看到一派亂象。
井邊矗立著幾位面色嚴肅的道士,正大聲唸誦經文,那位張天師則手持兩根嶄新鎖鏈,神情凝重地作勢要將斬斷的舊鎖鏈換上。
外圍一點的地方,一群警員正在追捕四個頭帶黑麵罩的人,不出意外,那應該就是犯事作亂的覺醒者了。
藍月如則飄在屋頂上,站在那裡觀望著警察追捕犯人的場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孟園皺了皺眉,來到藍月如身邊,問:“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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