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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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園一眼就看出他們才是這支隊伍的核心。
“孟園你小心,這幾個傢伙都不是覺醒者,他們的火是從權杖裡發出來的,還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別的壓箱底的招數。”藍月如提醒道。
孟園淡淡嗯了一聲。
同時,小船上雙眼緊閉的追蹤者又開口了:“鬼女又出現了!她在那裡……哦,等等,她身邊還有一個人!那一定是她的同夥,讓我看看她的同夥有什麼能力……”
“什麼?她竟然還敢回來?”
聖徒們聞言,頓時群情激奮。
他們想也不想,便操控著權杖發射出火焰,朝著鬼女所在的方位射去,至於鬼女的同夥?追蹤鬼女至此的他們已經無法冷靜了。
為了追殺鬼女,他們幾乎跑遍了整個龍國。
他們要應付鬼女神出鬼沒、不分晝夜的襲擊,一邊還要躲過龍國政府的搜查,他們一個個全都是聖殿裡養尊處優的聖徒,平日裡萬人尊崇,沒想到來了龍國後,竟然過上了陰溝裡的老鼠一般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們忍飢挨餓、遠赴重洋,最後甚至追到了海上,在海面上漂泊了數個日夜,餓了吃魚乾渴了喝雨水,好不容易才發現她的蹤跡。
若不是為了心底崇高的信仰,他們一定早已放棄這次任務。
“不!快收手!”追蹤者的話語脫口而出,神情中佈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恐,好似見到了什麼大恐怖。
孟園目光落在對方的身上,眼底一抹詫異一閃而逝。
她看出這人的能力是什麼了,不是簡單的定位追蹤,而是一種極度敏感的靈魂感知力。
說得簡單一點,其實這就類似於她感知萬物頻率後,模擬萬物的做法。
此人還未達到模擬的層面,但已經學會了感知。
他能夠感知每一個生命的靈魂頻率,從而得到對方身上的資訊,藍月如是鬼,卻也有靈魂,所以無法逃過此人的感知定位。同時因為能夠得到靈魂資訊,所以他們找來了這一批聖徒,專門剋制藍月如的能力。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數十支緋紅箭矢已然裹挾著熊熊烈焰抵達孟園與藍月如面前。
藍月如想也不想就往道人身後躲去,猶豫一秒都是她不專心。
道人輕瞥她一眼,到底什麼也沒說,袖擺輕巧一甩,便將那些箭矢卷落。
再一震袖,火焰維持不住形狀,猝然間散去。
落在船上眾人眼中,卻是火焰箭矢如同射入一層隱形的幕布中,眨眼間被吞沒了般消失不見。
聖徒們全都呆住了。
那追蹤者也終於自震驚中回過神來,慌忙大喊道:“快跑!快!”
“為什麼?!”一位聖徒匆忙發問。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我們不可能戰勝她的,她不是人!她一定不是人!”追蹤者大喊著,陷入了某種不可名狀的癲狂一般,迅速撲過去握住了船隻的舵把,立刻就要往反方向逃去。
“不,卡萊爾,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聖徒們仍未意識到他們會面臨什麼樣的敵人,只有卡萊爾一臉的驚恐莫名。
他的眼前仍迴盪著方才所見的一幕,自從覺醒這個能力後,他便習慣了與每個人的靈魂相見,他看過無數人的靈魂,不論是窮人富人還是乞丐或是面前的聖徒,每個人的靈魂都不相同,卻又彷彿千篇一律、大差不差。
覺醒者的靈魂比普通人多一抹絢爛的顏色,兇惡的人靈魂更加晦暗,而善良的人靈魂純白無暇,至於鬼女,那是他見過最特別的一個靈魂,是純然的黑色,卻並不給人邪惡之感。
鬼女的靈魂強大無比,超越了常人數百倍,任何覺醒者都不是她的對手。
他本以為這已經是極限,直到見到了那個靈魂。
看見對方靈魂的瞬間,他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猶如直視正午的太陽,太陽並未傷害到他,只是因為自己太過弱小,而太陽又太過璀璨,於是僅僅是直視,都讓他感到強烈的不適。
他習慣性想要接收她靈魂的資訊,然而腦海中剛浮現這一想法,他便感到一陣難言的恐懼從心底迅速升騰了上來,驀然佔據他全部的心神。
卡萊爾陡然明白,這恐懼不來自他的心,而是來自於他的靈魂。
他的靈魂本能在向他示警:不要窺探,不要窺探!不要窺探!!!
第196章
高等級的靈魂所囊括的資訊量是低等生物難以想象的,好比將一百G的資料強行傳輸進二十兆的隨身碟內,最終造成的結果只有隨身碟損壞。
當然,修行與資料並不能相提並論,這裡只是做一個簡單的舉例。
事實上,修行層次的跨階級窺視,只會造成更為嚴重的後果。
比如築基期的修士強行窺探天道,無法理解的大道梵音入耳,下場不是魂飛魄散就是痴痴傻傻。
孟園的靈魂甫一落入克萊爾“眼中”,克萊爾便預感到自己強行窺探的下場。
好在他不是冥頑不靈的人,本能的示警令他下意識收回了自己的感知觸手。
然而僅僅那一瞬間的“注視”,已經叫他接收到一些資訊。
他看見那人的靈魂,擁有著極為絢爛的三種色彩,一是如蒼山翠樹般的青綠,一是如龍國瓷器般的潔白,一是如藍天滄海般的湛藍。
三種顏色交織著縈繞在她的靈魂外,彷彿為她披上了一襲五彩斑斕的紗衣。
若是其他人看到,或許會被那紗衣豔麗的色彩奪去所有的注意力。
克萊爾卻在那驚鴻一瞥之下,感知到觸目驚心的恐怖。
碧青彷彿遮天蔽日的大樹,又如同綿延萬里的綠林,好似一不注意就要將人吞沒。
潔白純淨無暇,卻又彷彿有著極沉的重量,猶如大地高山一般沉沉壓來。
湛藍看似清透,但一眼望去好似漫無邊際,猶如深不見底的海水將人溺斃。
那人明明一襲斑斕紗衣,卻似將浩瀚大地、蒼翠山林、無邊藍海穿在了身上。
什麼樣的人,能如此輕易攜一泓萬水千山而來?
她還是人嗎?
克萊爾越思索,越感覺到莫大的恐怖,他的靈魂都在不自覺地戰慄,操控船舵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
“快!快走!”他怒吼著重複。
“克萊爾!冷靜下來!”有人不滿地怒喝,覺得這位追蹤者實在太過膽小。
不,他不能冷靜,他們會死的!一定會的!
克萊爾感覺到那一抹靈魂正在靠近小船,他唿吸急促,幾近窒息。
下一秒,船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每個人都保持著一秒鐘前的姿勢,有人在警惕四周,有人不滿地看向克萊爾,有人舉起了權杖,克萊爾則在操縱船舵。然而這一刻,他們全都化作了不言不語不動的雕像,好似時間在他們身上定格。
克萊爾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不,更確切地說,他的身軀被某種詭異的能力定住了,他的大腦還在瘋狂運轉,他的靈魂感知能力也在運作——近了、更近了,她來了!
小船外縈繞的淡藍色能量屏障悄無聲息地散去,不起一絲波瀾。
船上被定格的眾人眼底全都後知後覺地浮現出驚恐之色來,這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自己遇見了什麼樣的麻煩。
可惜,一切都完了。
此時此刻,克萊爾心底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離得近了,克萊爾的感知能力被動放到最大,他感覺到了來自靈魂的刺痛,就好像明亮的太陽落在了自己身旁,即便他不去看它,也無法阻擋傳遞過來的熱量。
靈魂在哀鳴,克萊爾緊閉的眼尾滑落兩行觸目驚心的血色。
孟園來到船上,伸手握住那高舉權杖的聖徒手中的法杖,將其拿了下來,放在眼前細細觀摩。
法杖形狀並不奇特,材質是白杉木,唯一特殊的只有頂端的紅寶石。
寶石並未雕刻成西方推崇的鑽石樣式,而是如一枚圓卵一般上尖下圓,通體呈現半透明的緋紅,在陽光下隱隱散發出火紅的波光,像是包裹著一層細細的火焰。
孟園定定注視著這顆寶石,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寶石竟隱約如一顆鮮紅的心臟般,撲通撲通跳動起來。
細細感知,卻又並無活物的生機。
她指尖輕輕觸碰寶石,觸手火熱堅硬,如同一顆正被高溫灼燒的礦石。
手指貼上去的瞬間,一股水霧蒸騰而上,滋滋的炙烤聲在空氣中迴盪。
藍月如湊過來,見此感同身受地皺起了臉:“孟園,你看出這玩意兒是什麼了嗎?”
孟園搖了搖頭:“還沒有頭緒。”
藍月如聞言,也不多問,反正她一向不管事,她兩眼一轉,嘿嘿一笑,轉頭就開始找這群人算帳。
幾個拿火燙過她的聖徒被她奪走權杖,一個個全都丟下了海,至於他們怎麼度過這無垠的大海回到岸上?那關她什麼事?
隨後她的目光看向了船頭的金髮男子,哼哼著撈袖子:“就是你這傢伙一直追在我身後,跟個狗似的……誒,孟園你來看,這傢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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