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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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真不想看這些鳥語,可是老祖宗讓她去國外調查,她一個小狐狸,也只能可憐地背井離鄉了。
夏莉隱隱感覺,老祖宗應該是知道一些東西的,只是沒有告訴她。
她要去拜訪小孟醫生,是想見一見那位人族修行者嗎?
孟家大門前,狸花貓早就走沒了影,孟園仍站在門前,好似在看風景一般,雙目眺向遠方。
研究所眾人的反應也都被她盡收眼底,不得不說姜希微的悟性還是很高的,只那麼一句點撥,就讓她茅塞頓開,領悟到了天道的真諦。
孟園對天道的看法其實與她差不多,但也有一點差別。姜希微他們將天道擬人化了,實際上天道並不具備人的意志。它更像是一種機器,只有本能般的思維而不是類人的自我意識。
之前就說過,天道如織機。
織機或許有意識,卻並不多,更多都是在本能地執行著天地間的規則,編織著眾生的命運。
而今天道碎裂,織機不再編織,最後的一點生命讓它爆發出強烈的自救意識。
孟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意識,卻依舊顯得呆板而被動,破碎的天道並不能直接對她說一些話,只能用一些間接的手段去推動她做某事。
如同機器設定的程式一般,一切都只能跟隨著規則運轉,不可脫離這個框架。
隨後孟園又看到那隻小狐狸與老狐狸的通話,心下便明白很快又要迎來一位客人了。
“小孟醫生,新年好啊!”
有路人從門前經過,喜氣洋洋地衝孟園拜年。
孟園將神識收回,思緒也拉回到眼前,笑著拱手回禮:“新年好。”
“小孟醫生,新年新氣象!”
“新年好小孟醫生,祝您新年發大財!”
才在門前站了這麼一小會兒,便有不少人來給她拜年,都是鎮上的街坊鄰里。
孟園沒想到這一茬,因此便沒準備利是,只好去屋裡拿了一串之前買的銅錢來,別人給她拜一個年,她便贈一枚銅錢。
倉促之下,只往銅錢上附了一個簡單的福運小法術,也算討個小彩頭。
一串銅錢也不多,只有十幾枚,很快就發完了,孟園也便重新回到屋內。
鎮上人知曉她不喜打擾,只要她不出門,就不會有人來拜年了。
盤坐在蒲團上給自己泡一杯茶,小蛇也不知去哪了,今天一大早就不見蛇影,孟園在家裡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似是出了門。
真是難得,以前它總是宅在家裡不動彈,怎麼新年一到就出去了?
茶喝到一半,徐金花老太太一陣風似的從屋頂上略過,瞧見她便拱手道:“小孟醫生,新年好啊!”
孟園也衝她拱了拱手,笑問:“新年好。今日也要辦差呢?”
小老太太嘆道:“是啊!這麼大好的日子呢!再晚幾天死多好!不耽擱了,小孟醫生我先走了!”
話音還飄在風中,已不見了鬼影。
宅院外頭,一位鄰里給孟園拜了年,握著銅錢往回走,路上碰見友人,笑著跟人道:“我給小孟醫生拜年,小孟醫生送我的銅錢。”
對方是個年輕男人,手裡抓著一把香菸,瞥一眼道:“還不如一根菸呢!”
鎮上的拜年風俗是男性給一根菸,女性抓一把糖和果子之類。
“討個彩頭罷了。”
話落,握著銅錢的人忽然一腳踢到什麼,低頭一看,竟是一張紙幣。
“出門撿錢!我今天一定好運連連!”
他喜滋滋地將紙幣撿起來,看得一旁的男人眼痠。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應了那句話,接下來一整天,這人的運氣簡直好得不像樣。去給家裡長輩拜年得了紅包,一拆開是最大的,去廟裡抽籤抽到了最好的上上籤,鎮上商場搞活動,一下中了一等獎得了個大冰箱。
最後,男人終於忍不住問:“你說我要不要也去給小孟醫生拜個年?”
“天都晚了,估計是不成了。”同伴搖頭道。
男人不信邪,還真跑去孟家古宅前瞧了一眼,可惜硃紅門扉已關,果真是閉門謝客了。
“話說,你家長輩難道沒叫你尊重一些小孟醫生嗎?”
“我過年才回來的,哪裡知道哦……”
兩人嘀嘀咕咕幾句,最後各回各家,給孟園拜過年的人回到家後,珍而重之地將那枚銅錢用紅繩串起來掛在了脖子上。
“果然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第68章
街頭上滿是人間熱鬧的景象,每一位相遇的人都在互相恭賀新年,哪怕從前素不相識,這一天見了也能互道一聲新年好,吉祥如意。
人人笑臉盈盈,每一雙目光對視間都含著溫和的善意。任何不幸與紛爭都彷彿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對新一年的美好展望與歡慶。
喧鬧聲很近,又好似很遠,喜慶的樂聲遙遙傳來。
道人仍舊盤膝坐在廊下,直面庭中的花園。
此前那繁花盛開的美景好似仍浮現在眼前,小蛇與貓兒大鬧的動靜也都回蕩在耳邊。
只是張眼望去,花園頹敗不堪,滿是枯枝荒草。貓兒與蛇也不見蹤影,將唯一的人類拋在家中,獨自面臨漫漫時光。
有時孟園也不清楚,到底是它們需要自己,還是自己需要它們?
或許這需要是雙向的,因為彼此陪伴,才不至於在這茫茫人世間感到孤獨。
冬日的陽光總是給人帶來悠長又慵懶的感受,道人靜坐在暖陽下,感知著光線中傳遞而來的暖意,一邊緩慢地思索著此方世界的問題。
溫暖讓思維都變得懶散。
思索天道,思索月亮,思索外神。
思索良久,最終發現一切仍舊只是猜測,而並非事實真相。於是她便又將其全都趕出腦海,掃除心頭所有的塵埃。
如今她該面臨的問題,是自己即將暴露的困境。
生死之前,又何必去糾結天地存亡?
好比一隻螞蟻,不擔心即將到來的死亡,反而去操心天會不會塌下,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
孟園搖了搖頭,兀自入定起來,不一會便沉下心,心神間一片無波無瀾的寧靜。
今日依舊沒來客人,日頭漸漸從東天滑向了西天,璀璨的日光也慢慢失去了溫度,變得昏沉而暗淡。
時近黃昏,不約而同外出的兩個小傢伙才回了家。
狸花貓慢悠悠地踱步進門,小小的影子被夕陽拖得長長,也不知在外頭做了什麼,毛絨絨的尾巴很是悠哉地搖晃,心情很好的模樣。
見到坐在廊下打坐的道人,小貓走過來在她身旁蹲下,開始舔爪子洗臉。
孟園睜眼,欣賞了一會它的動作,隨即又伸手擼了一把它油光水滑的毛髮。
手感很好,如絲絹一般順滑。
還未收回手,再一抬眼,便見小蛇從門口爬進來,一雙豆豆眼緊盯著自己。
孟園慢吞吞收回手,輕咳一聲,笑著向它招唿:“小黑,你回來了?今天去了哪裡?”
小蛇嘶一聲,飛速游過來爬上道人的腿,佔據了她膝頭的位置,好似在說它才是道人最親近的蛇。
狸花貓蹲在那裡,一雙貓瞳盯著近在咫尺的小蛇,一隻爪子慢慢伸了出來。
小蛇昂起頭顱,得意示威:“嘶!”
狸花貓迅速出手,勐地將蛇撥下。
蛇掉到了地上,一瞬間都呆住了,下一秒便回過神來,氣勢洶洶地朝著小貓衝去。
貓兒分毫不懼,利爪一張迎了上去。
一蛇一貓又戰鬥在了一起,小院的寂靜瞬間被打破,到處都是雞飛狗跳的喧鬧。
孟園一開始還勸了兩句,然而很快她就發現自己越勸,戰況反而越激烈。
勸也得平均分配,若是誰多說一句,誰少說一句,只會導致戰火更加洶湧。
無奈之下,她只好不再開口,只作壁上觀。
好在兩個小傢伙也知曉分寸,並不會鬧出真火。
如此玩鬧一場,累了便各自休戰,倒也似成了閒暇之餘的樂趣。
夜裡,小蛇睡得昏天黑地,似是白天消耗了不少精力。
孟園問它去做了什麼,它也裝沒聽懂一般。
第二天天還沒亮,小蛇又從房間裡熘出去,悄無聲息出了門。等它一走,後方便出現一個影子,悄悄跟上了它的步伐,正是難得好奇的孟園。
小蛇徑直進了山,隨即便顯出原形,直奔山中那些蛇草養殖基地。
沒多久,它便到了一片片田地中,此時天氣嚴寒,基地裡的員工早已休假回家了,地也都荒廢著,等到開春天氣暖了,才會再度來人播種蛇草。
身形龐然的大蛇直撲荒地,而後便在地裡毫無形象地打起滾來,大概覺得無人看到自己,它也格外肆無忌憚,一時拉成長條,一時又S形扭曲向前,有時還差點將自己打成結,猶如撒歡的小狗。
孟園悄悄看了一陣子,又悄悄地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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