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08頁

3,12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按照約定,我暫時不會針對你們的試驗品,但你們也要履行諾言,儘快幫我研究篡奪“厄運”或“命運”的方法!

我沒有太多耐心等待了!

咒噩之父親筆」

在看到信件開頭的時候,易逢初就微微挑眉,低聲念出收件方的代號:

“朗基努斯……傳說中刺傷耶穌的朗基努斯之槍?”

而根據後文來看,這個“朗基努斯”應該並非特定的某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一個創造了蛾神,並在它的翅膀邊角印下“01”編號的神秘組織。

他們不僅以接近神位的蛾神為試驗品,疑似妄圖製造“神明”,還曾向咒噩之父許諾,幫祂篡奪其餘權柄?

野心很大,膽大包天……這些詞匯都能套用在他們身上。

就是不知道,這個組織究竟想要圖謀什麼了。

易逢初若有所思,“野心”在他的字典裡,從來不是貶義詞。

他欣賞這種攀向巔峰、蔑視神權的勇氣和野心,但這不代表他能夠容忍,這群人擅自把他的命運權柄當作與咒噩之父交易的籌碼。

一旁瑟瑟發抖的黑蜘蛛,就聽易逢初忽然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吐息中彷彿裹挾著霜雪,讓它感到渾身涼嗖嗖的。

它頓時顫抖著附肢,把自己抱得更緊了,拼命降低存在感。

生怕易逢初心情不悅之下,第一個就拿它開刀。

易逢初把第一封信的內容默默記在心底,然後展開第二封信件。

這封信的內容較為簡短,似乎寫於易逢初潛入“舊相簿”副本前夕。

「朗基努斯:

我有些不詳的預感,好像有某種極端危險的敵人,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我。

還有01號試驗品,我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了,是你們主動銷燬了它,還是它已經被……

到底是誰找過來了?是厄運,是夢魘,還是命運?

救我!救我!!救我!!!」

或許是由於咒噩之父在寫信時不安、焦躁的情緒,組成這封信的字元也更加混沌狂亂,它們就像是預感到天災預兆的蠕蟲,止不住地扭動爬行。

——事實證明,咒噩之父的焦慮恐慌是正確的。

但一切已經註定,祂的掙扎已無濟於事。

當祂預感到刺骨的冰冷時,命運懲戒的鐮刀就已然抵在祂後頸了。

易逢初抿了抿下唇,似乎還能回想起祂軀體的香甜滋味,愉悅地勾起嘴角。

在閱讀完這些內容之後,這些劇烈扭動的文字忽地開始重組,漆黑的色彩逐漸變成暗紅,彷彿乾涸的血痕,隨時可能滴出淋漓的鮮血來。

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構成全新的句子,其中透出咒噩之父的深深怨恨和憤怒:

「朗基努斯,你們以為你們不再回應我,就能夠置身事外?」

「我詛咒你們,背棄承諾者終將遭受生命的背棄!!」

易逢初估計著,大概是咒噩之父曾在與他正面交鋒前,隱隱預感到了危險將至,於是寫信向這個名為“朗基努斯”的組織求救。

祂和“朗基努斯”之間,大概曾經定下過什麼互利互惠的合作協議。按照諾言,“朗基努斯”應當回應咒噩之父的求救,成為祂應敵的助力,或者最後保命的保險手段。

但出於未知的原因,組織在最後的時刻,拒絕了提供任何幫助。

也正是因此,“朗基努斯”沒有直接暴露在易逢初的視野中,可能避免了陪著咒噩之父一同葬身蛇腹的命運。

這不就是神秘世界版本的“已讀不回裝死”?

該說這個組織對局勢利弊的感知和預計很準確呢,還是應該幫可憐的咒噩之父譴責他們的見風使舵呢?

易逢初樂於旁觀兩者間的矛盾,同時他也確信,這個組織顯然不是什麼可靠的合作物件。

將這張信紙墊在最底層,易逢初展開最後一張信紙。

指腹剛剛摩挲過信紙,他的動作就倏然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哪怕隔著一層手套,易逢初也能隱約感覺到,這張信紙的觸感與前兩張不同,更加光滑、褶痕更淺,不像是咒噩之父會在大難臨頭前還有耐力精心準備的。

果然,這封信被展開後,顯現出來的字跡也與咒噩之父那些詭異蠕動的文字不同——竟然是中文字。

字跡端正,但一筆一劃間透著股生疏的感覺,就像是年幼不識字的孩子握著筆、對照著字帖仔細臨摹下來的。

不過,最令易逢初意外的是:

這封信既不是出自咒噩之父之手,也不是寄給咒噩之父的。

而是一位陌生的神明,寫給易逢初本人的。

「命運親啟:

交易正常進行中。

我已派遣信徒,為你尋覓失落的“時間”權柄碎片,如今已初步找到線索。相信你也一定能順利捏死咒噩那隻小臭蟲,畢竟你可是我在諸神之中所見的、最為擅長蟄伏與獵殺的新神。」

「以手中權衡交易、等價代換的天平起誓,我不會私吞“時間”,讓時間線被我掌控的厄運與陰謀汙染;

相信你也會忍住“詛咒”的誘惑,讓眾生命運不會難以遏制地滑向負面墮落的深淵。」

「我等待著你驅使信眾和使者,前來我的影之國,完成交易的最後一步。」

「合作愉快:)

您忠誠的合作伙伴——厄運女神親筆至上」

看完這封意料之外的來信,易逢初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低頭看向假學姐,投下的陰影將它籠罩在其中,讓它不禁瑟縮一下。

只聽他開口問道:“你在藏信期間,有沒有開啟看過?”

“回稟小殿下,沒有!一眼都沒有!”

假學姐立即高喊回應,恨不得揮舞著幾根附肢指向天空的方向,急忙試圖證明它那並不存在的誠實。

老實說,它當然想過看看自己的偷竊成果,好奇咒噩之父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然而巧合的是,每當假學姐蠢蠢欲動,想要動手展開那團信紙的時候,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打斷它的好奇心,讓它不得不把精力轉移到其餘更緊急的事項上。

現在回想起來,就好像……

就好像在冥冥之中,有某種神秘的力量正在阻止它開啟信件檢視……

想到這裡,常年在神秘世界摸爬滾打練就的直覺,警告假學姐不要再深究下去。

它體表那層黑乎乎的絨毛根根豎起來,頭部埋進腹部以下的狹小空間,似乎是想要給自己帶來一點安全感。

易逢初“哦”了一聲,假學姐也琢磨不透他相信了沒有,就聽他繼續問:“你還記不記得,你當時偷走的是幾張信紙?”

假學姐訥訥開口:“我記得應該是……”

說到一半,它勐然頓住了,不敢置通道:“是、是幾張呢?為什麼,我完全沒有印象……”

雖然它沒有人類的五官,但易逢初仍然能從它下意識原地打轉的舉動中,察覺到它的茫然不安。

易逢初心知從假學姐口中暫時問不出更多資訊,便隨手拿了一個紙巾盒,把這隻黑蜘蛛倒扣在桌面上。

感謝創造神國給他帶來的歷練和提升,現在易逢初已經能夠愈發熟練、精準地使用力量,銀白的光芒覆蓋住整個紙巾盒,臨時構建出一個與外界徹底隔絕的獨立空間。

紙盒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保證把假學姐困得天昏地暗。

避開旁人,易逢初才詢問手機:“同一個神明掌握的不同領域,它們之間會相互影響嗎?”

手機沒料到他會忽然詢問這件事,但還是很快給出回答:【會。】

【這就像分支不同的河流,卻發源於同一片河源地,難免相互靠近和影響。】

【所以你會發現,大多數掌控兩個及以上權柄的神祇,祂們手中的權柄要麼性質相近、存在一定關聯,要麼是同一概念的一體兩面。】

易逢初回憶起目前瞭解過的幾位神祇,果不其然——

生命之樹掌控生命與生育,災厄主宰掌控災禍與毀滅,都祂們的權柄都符合“性質相近”“存在一定關聯”的條件;

而真理之謬據說既是掌控一切真理的最初智者,也是無知無覺、籠罩在眾生心靈世界中的原始愚昧,“真知”與“痴愚”,符合後一條原則。

思索片刻,易逢初問道:“如果我完全掌控詛咒領域,那會對命運造成怎樣的影響?”

【命運將從此與詛咒勾連,每一個生靈在心中閃過的惡意,或是口中吐露的惡言惡語,都可能會對命運造成影響,讓一時間的惡意化為現實,讓整體上的命運產生黑暗混亂的傾向……】

手機似乎若有若無地嘆了一口氣:【其實,在很久以前——早在咒噩之父顯名於神秘世界之前,你就有過一次機會吞併詛咒領域。】

【詛咒主動選擇了你,但你選擇拒絕它的臣服。】

【除你以外的任何一位高位存在,都很難拒絕一個主動靠近的領域——唯有你。】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