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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結果是——

一切正常。

這沒能讓玩家們鬆一口氣, 反而更加警惕了,因為在難度高達A級的副本里,過分的正常就等於不正常。

而且,如果雪山遲遲不在他們眼前展露異常的那一面,那他們又該如何探索其背後的真相,完成任務呢?

在攀登的過程中, 兩個小時轉瞬即逝,很快就將開始第二次集體投骰子的環節。

萊娜盯著視野角落的虛幻骰子,沉吟片刻, 隨後有意落後幾步, 來到學者身側, 壓低聲音提出:“我有個猜測……”

“會不會正是我們投出來的點數太好了,所以我們遇到異常現象的機率就大大減少, 反而不利於我們的調查?”

學者很快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或許我們不能一味地追求大點數帶來的安逸, 而應該踏出舒適圈, 看看小點數會給雪山環境帶來怎樣的影響?”

“但這太冒險了……”

一旁的歐洛絲也聽見他們的交談, 湊過來插嘴道,“是啊, 萬一小點數沒能帶來我們想要的線索,而是先一步帶來暴風雪、雪崩之類的嚴重災害,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呢?”

萊娜幽幽看向她:“你不是風系領域異能者麼,還會害怕暴風雪?”

嘖, 糟糕,露出破綻了……

小萊娜還偏偏在學者面前提出這個疑問,根本就是在蓄意報復她!這個小心眼的傢伙!

在心底暗罵一聲,歐洛絲面上卻仍然掛著笑容:“呵呵,這不是用異能還得搖骰子嗎?我怕手氣不好,護不住你們和另外兩個重要NPC……”

她生怕學者深究她異能的問題,但幸好,系統的時間靜止準時降臨,把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投骰子上。

學者向玩家們——主要是傻不愣登處於狀況之外的陳暉,說明了萊娜的猜想。

頓時,一個艱難的選擇擺在玩家們面前:

是保守求穩,靜觀其變;還是激進冒險,尋求變化?

系統要求在倒計時三分鐘內完成所有投擲,留給他們糾結的時間不多了。

一時間,四人陷入沉默。

“哎,”萊娜嘆息一聲,打破了寂靜,“既然無法達成一致,那就暫且折中一下吧。”

“我們儘量投到中位數以下,略微偏小的點數總和,看看是否會有什麼變化。”

“當然,具體能投到幾點,我也說不準,得看這座‘聖山’的意願。”

聖山的意願無法揣測,但默默旁聽的易逢初,自以為他的意願還是很好揣測的。

易逢初站在不遠處,安靜地將所有玩家的神色言行收入眼底,心裡想:他一向尊重別人的選擇。

既然玩家們想要偏小的點數,那易逢初就暗箱操作一下,滿足他們的願望。

只希望,他們未來的探索成果不會讓他失望。

於是,四位玩家輪流投骰子時,就瞳孔地震地發現——

萊娜也就算了,怎麼其餘每個人也都恰好投出了“2”點?!

“這、這個……”

歐洛絲難得有些怔住失語,卡頓一下,才笑著調侃,“看來,我們的‘聖山’還是很仁慈的嘛,很樂於滿足我們的祈願。”

“不過,一個疑似是A級副本最大謎團的存在,態度這麼友善……反而讓我更加琢磨不透了。”

說著,歐洛絲垂下眼簾,但睫毛投下的陰影仍然難掩眼底的戒備之色。

她顯然並不信任,會有副本里的存在善待玩家。

萊娜瞥了歐洛絲一眼,“其實這不奇怪,畢竟這可是傳聞中‘心誠則靈’的祈願聖地啊,很可能不是什麼真正邪惡的存在。”

“命運一向仁慈。”

命運的信徒如是強調。

歐洛絲不以為意,嘲諷道:“要是這座雪山真的有你所說的那麼仁慈,那張父就不會神秘失蹤了。”

“可是,你怎麼知道不是張父自己觸犯了什麼禁忌,才導致了失蹤?”萊娜撇了撇嘴,無意與異教徒繼續爭辯,“仁慈與威嚴,這兩者並不衝突……”

在兩人爭論時,系統播報道:

「點數總和為8,佔總點數的1/3。」

「隨著幸運的消退,庇護你們遠離危險的秩序也逐漸遠去,在未來的兩小時裡,這座雪山中的隱秘、危險和混亂,或許即將在你們眼前上演。」

「祝你們好運。」

系統的聲音消失,時間繼續正常流動,疾風捲著雪花與冰粒,在眾人之間颼颼飆過。

“系統的發言和之前不一樣了!”

陳暉握拳,彷彿已經看到成功通關的曙光,“果然,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

學者卻沒有那麼樂觀,他淡淡地提醒道:“還沒通關呢,先別高興得太早。”

“接下來的一段路,大家都小心謹慎一點,危機總是與機遇同行的。”

……

事實證明,低點數造成的影響,到來得比玩家們想象得更快。

沒過多久,原本湛藍澄澈的天空就被陰雲遮蓋,逐漸黯淡的光線下,狂風怒號,冰雪亂舞,四周可見度明顯降低,幾乎難以看清前路的景象。

每次向前邁一步,都要與迎面而來的風雪做對抗,更別提還有深及腳背的積雪,一步一個淺坑,軟綿綿地卸去登山者的力道,讓人很難使上勁兒。

玩家們都是久經歷練的異能者,而易逢初更是本身不科學的非人類,兩者都還算適應惡劣的天氣。

唯有張銘,他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滿身肥肉哆哆嗦嗦的,好像隨時可能倒在雪地裡。

但他沒再提出要休息。

因為時間已然不早了——現在是14:36,考慮到冬季的日落時間還更早,他們只有咬牙繼續往上爬,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營地,及時安營紮寨,做好迎接夜晚的準備。

張銘清楚,如果不斷拖拖拉拉地攀爬,等拖到夜晚,他面臨的考驗只會更加艱鉅。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透支體力使張銘的反應有些遲鈍。

直到耳旁傳來驚唿聲,他才勐然意識到——

前方不遠處,在那回旋交織的風雪背後,隱隱勾勒出幾道模煳的人影,正步履沉重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難道是其它登山的隊伍?

可是,這些影子瞧著怎麼那麼眼熟呢?

張銘心底泛起一絲古怪,雙眼定定地望向前方。

等距離近了些,幾道人影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能分辨出他們的大致身形和裝備。

看身形,似乎是兩男一女,還跟著一個體型低矮的孩子……

“這好像是……我們。”

學者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艱澀地補充道,“我、陳暉、歐洛絲和萊娜的虛影。”

看清前方那幾道人影的模樣,張銘頓時嚇得僵硬在原地,驚恐地瞪大雙眼。

他眼睜睜看著,幾位一直以來與他同行的同伴,從風雪背後探出來。

四人的臉龐、衣著和揹包的款式,都與學者四人一模一樣,彷彿雙方之間擺著一面巨大的鏡子,清晰地呈現出四人的倒影。

張銘屏住唿吸,一時間不敢動彈。

但好在,對面的那四人沒什麼反應,應該是無法看見張銘他們的存在。

他們面露疲倦之色,視線似乎直接穿透張銘一行人,看向更遠方的道路,繼續步伐沉重地前進著。

寂靜的環境中,無人出聲,只能聽到疾風盤旋的迴響。

兩批人面對面,毫無差別的臉龐恍若正在隔著風雪對視,距離逼近到幾乎要臉貼著臉。

然後又在距離極近的瞬間,徑直擦肩而過。

這時學者等人才看清,原來對面的那四人身形有些透明,好像還沒有完全與他們所在的時空重疊,相當於只是幾道無法干涉、互動的幻影。

陳暉膽子極大,竟毫無防備地伸手撈向另一個自己,手掌從“陳暉”的肩膀處穿過,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另一個時間線上的我們幾個麼,”歐洛絲思索道,“原來雪山上的時間混亂,是這個意思……”

“真有趣啊,所以他們會是哪個時間點的‘我們’呢?”

易逢初沉默不言,在他眼裡,那四道虛影的頭上不僅頂著骰子,還標註著時間——2024.1.12,13:58。

也就是明天中午之後。

只過了一天,這幾個玩家們就看起來很疲憊,匆匆向前,還與張銘、易逢初兩人分開了,也不知道究竟經歷了什麼。

而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學者忽地愣了愣,神色有些疑惑。

在他耳畔,傳來另一個自己的低語聲:

“小心張——”

或許是出於隱蔽性的考慮,他的聲音壓得很輕,後面幾個字被唿嘯而過的風吹散,學者根本無法聽清。

學者下意識回頭望去,卻只看見“自己”的背影消失在紛飛的冰雪之後,不見了蹤影。

“小心張”……張什麼?

是在場唯一一個姓張的張銘,還是……

他們此行將要探尋的失蹤者,張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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