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頁
等視野重新恢復正常,羅笙樂已經踩上堅實的地面,站在一座風格簡約現代化的銀白建築面前,敞開的門左右刻著兩行字——“鯨骨水族館,為您呈現大海原本的模樣”。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歡迎進入B-級副本“鯨骨水族館”,祝您好運。」
「副本介紹:這是一家極負盛名、有近百年歷史的水族館,因它最初的展品是來自深海的巨大鯨魚殘骨而得名。可惜,近年來館內頻頻發生人口失蹤案件,導致遊客數量銳減,這讓館長和工作人員們頭疼不已。」
「有人說,這是水族館受到了恐怖的詛咒。」
「任務一:在水族館裡存活三天,即可離開副本。」
「任務二(支線):你是否聽見,那與母親走失的孩子正在啼哭?如果可以,請平息這徘徊不散的哭聲,讓籠罩在水族館上空的陰霾散去。」
羅笙樂發現視野右上角,有一個鮮紅的三分鐘倒計時,立即反應過來這是系統催促她進入水族館的手段。
看來系統要求的三天,是明明確確的不間斷待在館內,無法鑽空子。
恰逢鯨骨水族館一百年紀念日,羅笙樂趁著水族館免費開放,無需出示身份證件和門票,混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走進館內。
大廳內,有一個導遊正透過擴音器娓娓而談,羅笙樂也藉此瞭解到水族館的歷史:
“大家眼前的鯨骨水族館,由一百年前的一位退役航海家最早創立,這位富有而勇敢的紳士戰勝了海浪,並在他的最後一次返航途中,發現了一塊巨大得前所未有的鯨魚骨。”
“而這就是鯨骨水族館名字的來源,時至今日,哪怕這件寶貴的鯨骨藏品早已不對外展覽,哪怕這裡早已經過多次翻修重建,它也仍然保留了這個神秘的名字。”
“水族館分為A館和B館,其中B館還處於重建中,故而暫不開放。接下來我將帶著你們參觀A館,走近大海的奧秘與風情……”
聽了一會兒,沒再蒐集到有用的資訊,羅笙樂便悄悄地脫離隊伍,獨自四處觀察。
由於支線任務,她一路上特地關注了遇見的幼童,但都沒有發現疑似任務物件的孩子。
系統任務果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如果真的只是幫助一個走失的孩子回到長輩身邊,那就不可能寫進支線了……
羅笙樂漫不經心地想著,沒有感到失望和洩氣。
穿過寬敞明亮的大廳,羅笙樂走進A館長廊,整條走廊呈現出靜海海浪般平緩優美的線條,穹頂與走廊兩邊打通相連,讓五彩斑斕的魚群能夠在一面玻璃之隔處自由地遊弋在人們頭頂。
光線透過層層水波明暗變幻,柔和地投射在遊客們身上,簡直給空氣都鍍上一層清泠泠的水光,給人一種漫步在海底世界的奇幻感。
難怪這座水族館人山人海,它的設計確實別有一種美感。
連羅笙樂也不禁心絃微微一鬆,腳步慢了下來,目光認真地掃過館中的魚類。
她對於海魚沒什麼瞭解,但她能肯定,這裡有許多魚類是不存在於她所成長的那個世界的:
至少羅笙樂從小到大都沒見過,有魚鰓邊上長著一排手指的怪魚,魚鰭攪動水波,那一片手指同樣伴隨著波瀾擺動;
還有一條身形細長的魚從她眼前飛快竄過,整齊的銀色鱗片磨動幾下,羅笙樂定睛一看,勐然意識到那些才不是什麼鱗片,而是無數鋸齒般的森白牙齒,密密麻麻地遍佈那條魚全身,像是綻開了一朵朵銀白金屬片打造的花……
然而,最讓羅笙樂感到毛骨悚然的,則是一條有三隻眼睛在臉上三角形排列的無鱗魚。
隔著玻璃,她與這條長著三隻眼睛的魚對視兩秒,驚愕地發覺這條魚居然長著濃密的睫毛,甚至還會對她人性化地眨動眼睛,圓形的瞳孔異常漆黑,盯得羅笙樂渾身寒毛直立。
這三隻眼睛……簡直太像人了。
偏偏眼中的神采又空洞深黑,不像人,甚至不太像是有生命的動物,給羅笙樂一種似人非人的詭異感。
轉悠一圈,羅笙樂默默把水族館的大致地形記在心裡,日影逐漸西移,時間來到傍晚,遊客數量同樣漸少。
看著越發稀疏的人群,羅笙樂慢慢皺起眉,對著一抹玻璃發呆。
她總覺得她好像忽略了什麼……
隱約的不安感在她心底不斷擴大,像有一團氣堵在心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到底忽略了什麼呢?”羅笙樂低聲喃喃,她把掌心貼在冰冷的玻璃上,試圖用溫度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她手邊的玻璃上緩緩寫出一行字,銀色的字跡在水波中暈染開,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另一頭氣定神閒地書寫:
【注意時間。】
羅笙樂勐地一哆嗦,顯然是被嚇了一跳,她四處張望一陣,確認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才壓低聲音猜測:“敘、敘事者先生?”
【是。】
這個字停頓一秒,很快便被抹去,勾勒出一行嶄新的字跡:【水族館有閉館時間,你的時間不多了。】
閉館?羅笙樂怔住一瞬,隨即恍然大悟。
對啊,她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最基本的一條規則,那就是她在三天裡都不能離開水族館半步。
但是水族館總有閉館的那一刻,這也代表著,拿著遊客身份的她會被清場出去……
“感謝您的提醒!”
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地,羅笙樂的語氣都輕快起來,“我現在就想辦法,換一個可以長期留在館內的身份。”
該用什麼身份好呢?
羅笙樂的視線向四周環視,忽然停留在一個匆匆路過的水族館工作人員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停留在她身上的黑色工作服和員工名牌上。
第9章 “千萬、千萬不要傷害魚。”
一個小時之後,羅笙樂壓低鴨舌帽,扶正了胸前的名牌,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出沒在不起眼的角落。
希望其餘“同事們”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
她在心底不斷祈求,卻仍然在一個拐角處,被迎面而來的一個藍領管理員叫住:“哎,那邊那個!快過來幫幫忙。”
羅笙樂正想逃走的身形一頓,覺得轉身就走同樣不是長久之計,只好又壓了壓帽簷,老老實實地走近管理員,聽她數落一頓:“B館的工作那麼繁重,其他人都忙不過來,你倒好,一個人在這裡遊手好閒?你叫什麼名字?”
緊張得心臟狂跳,羅笙樂緩緩吐出一口氣,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聲音含煳地回答名牌上的名字:“林燁。”
“哦,”管理員見她深深埋下頭,還以為是羞恥於偷懶被抓,沒有起疑,“林燁……你就是今天新來的?既然是第一天上班,我就不追究了,以後認真工作。”
見矇混過關,羅笙樂心中一喜,連連點頭稱是。
真巧啊,她隨便敲暈一個人,居然正好就是第一天新來的員工,沒有人熟悉她的長相和聲音。
這麼幸運,不會是敘事者先生降下的眷顧吧?
羅笙樂感激而尊敬地瞄了一眼身旁的玻璃,沒敢多看,更不敢細想這位神秘者到來的緣由。
管理人員認為她認錯的態度還算實誠,沒有多加為難,低頭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催促道:“你儘快去雜物室多拿幾個乾淨的水桶,拎到B區,快點兒啊!”
說完,就一如來時那樣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幸好羅笙樂提前探查過水族館的地形結構,不難找到員工工作區域,她很快就藉著工作服混進工作區,找到雜物室,拎起水桶就出發了。
另一邊,易逢初正坐在家中,全神貫注地關注著羅笙樂的一舉一動。
如今羅笙樂沒有隨身拿著手機,他就只能透過類似螢幕的光滑玻璃觀察副本。
在左右都是玻璃的長廊裡還好,但一旦到了A館和B館相連的通道,四處都是堅實的牆壁,易逢初能看到的視角就較為有限了。
他盯了一會兒螢幕,困惑地提問:“你以前在副本里的視角,有這麼侷限嗎?我怎麼覺得這次格外模煳……”
【我也不清楚,】手機難得表現出疑惑,【好像有某種力量,某種……與我相似的力量,正在阻攔我滲透進這個副本。】
“怪不得是被你標註為麻煩的副本啊。”易逢初感慨一聲。
他的指尖一下一下點在螢幕上,面露思索之色。
他也在思考,為什麼羅笙樂隨便挑中一個員工,偏偏就那麼巧合?
羅笙樂身在危機四伏的副本世界,沒有餘力探究這一點,只能樂觀地把這次“幸運”歸因於神秘力量的幫助。
但扮演“敘事者”的易逢初卻明白,他剛剛什麼都沒有做,手機在遊樂場副本中的直接影響能力很有限——因此這巧合就更顯得刻意。
“或許不存在什麼巧合,有的只是必然,”易逢初若有所思地想,“管理員從來沒有說過,新來的只有一個人——也可能是一批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