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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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逢初也遺憾嘆息:“這位玩家已經很努力了,他兼具靈巧的雙手和充足的知識……只可惜,他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運氣。”
“或許是天氣太寒冷了,也可能是雙眼暫時弱視的影響,瑞伊沒能發揮出他本應該有的實力。手錶在他手中變得完整了一些,每一個零件都被耐心挑揀出來,按照特定順序分類,但仍然無法組成一隻能判斷時間的手錶。”
萊娜出聲了:“我來試試吧。我對這個世界機械錶的構造一無所知,但我應該有那麼一點好運的眷顧。”
“讚美命運,希冀我主能一如既往地賜予我幸運。”
說著,她從學者手中接過機械錶。
三顆骰子再度被拋擲起、再落下,它們在玩家們緊張的注視中旋轉,轉成一道道銀白的光影。
在看到最終的結果時,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是三個整整齊齊的6點。
這一刻,哪怕除了萊娜之外的三位玩家都不信仰命運之主,他們也不禁在心底跟著萊娜重複一遍:‘讚美命運。’
面對信徒,易逢初的語氣放得更加柔和舒緩,他宣佈:
“恭喜玩家萊娜透過判定。”
“即便對機械一竅不通,她還是抱著嘗試的心態,對機械錶進行修理。”
“幸運的是,萊娜一面對這隻手錶,就像瞬間覺醒了修理相關的天賦,在一陣半蒙半猜的鼓弄之後,手錶竟然奇蹟般地復原了……”
“好離譜又生硬的解釋。”
歐洛絲感慨,“把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小機率事件變為現實,這就是極致的幸運嗎?”
到了這種程度,簡直像是命運推著人走向成功……這樣神奇的能力,都讓她感到有些心動了。
歐洛絲抿抿唇,心想,要不然下次就“體驗”一下命運領域的異能吧?
尚且不知道有人在暗戳戳覬覦她的異能,萊娜彷彿對機械無師自通似的,十指在無數零件、齒輪之間穿梭。
很快,一隻破爛但完整的手錶就被她拼湊出來,透過佈滿劃痕和裂紋的玻璃罩,能看到永遠定格在錶盤上的時間——2013年2月1日,18:33。
“所以現在是2013年……差不多是張父上雪山的不久之後?”
把這個時間點記在心裡,眾人開始循著雪地中血跡延伸的方向,往第四座山峰前進。
……
張銘昏昏沉沉地醒來。
還沒睜開眼,他就感到腰痠背痛,後背好像倚靠著堅硬冰冷的石塊,讓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他打量四周,發現自己好像是身處一個幽暗漫長的石洞裡,雖然這裡沒有風雪,但有種人跡罕至的冷寂。
……這裡是哪兒啊?
他是怎麼一睜眼就來到這裡的?
腦海中,昏迷前的記憶逐漸復甦,令張銘原本還有些迷濛的雙眼頓時瞪大了,雙手顫抖起來。
他想起來了!
在他邁出帳篷後,面對的就是消失的篝火,變得空無一人的營地,還有他繞到帳篷後面看到的——
一個正捧著人頭啃食,身形異常修長綿軟的怪物!
當時張銘猝不及防地受到驚嚇,都沒來得及邁步子逃跑,就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瞬間一黑,意識驟然斷片,被生生嚇暈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等他再醒過來,居然沒看到再有怪物、人頭、屍體之類的蹤跡,只是孤身一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所以那怪物去哪兒了?不會再回來找他吧!
張銘立即緊張起來,他擠著眼,一邊更仔細地觀察四周,一邊在心底盤算著怎樣離開石洞,想辦法和同伴們匯合。
石洞內部的結構很奇特,地面坡度還算平直,但整條圓柱形甬道的走向卻很蜿蜒曲折,並且轉折的弧度很平滑,沒有那種山石在自然條件下形成的嶙峋稜角,就好像一條內裡中空的大型管道。
甬道延伸至不遠處,然後拐了一個彎,張銘看不清更深處的景象,只能看到明明暗暗的火光映在石壁上,勾勒出一個男人濃黑的影子。
——有人正坐在石洞裡?
難道是對方救了他?
張銘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喊一聲,擺脫孤立無援的境地,但想到那個不知躲在哪裡的怪物,他又猶豫地閉上嘴,不敢貿然出聲。
而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那個男人主動開口了。
男人的聲音和語氣異常熟悉,只是略顯嘶啞,彷彿飽經風霜:“小銘,你醒了嗎?是我。”
張銘愣住了。
幾個唿吸之後,他不敢置信地提高音調,指出男人的身份:“父、父親?你竟然……”
竟然還活著?
那他之前看到的那顆頭顱,又是屬於誰的?
“沒錯,在雪山裡失蹤這麼久,但我其實還活著,”張父語氣低沉,“我一直在這裡等待……等待有人來救我出去……”
“幸好,我終於等到了——我等到了你的到來。”
說到這裡,張父似乎頗有幾分激動,聲線都在微微發著抖:“你來到這座雪山,應該也是為了尋找我吧?你是哪一年過來的?都長這麼大了……”
本應是感動人心的父子重逢場景,張銘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毫無音訊地分隔十多年,張銘小時候還一度以為是父親拋棄了他和媽媽,心底還能剩下多少親情呢?
至於他來雪山的原因……
張銘總不能實話實說,“老爸,其實我是過來蒐集你意外去世的證據,以得到那筆不菲的保險賠償金的,實際上對你的死活並不關心”吧?
要是真的這麼說出口了,先別說他父親現在大機率精神狀態堪憂,就算父親還是一個正常人,也得就地打死他不可。
於是,張銘只能尷尬地陪笑幾聲,掩飾住內心的心虛:“我是2024年1月上山的,你真的已經失蹤很久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他嘴上敷衍著,目光則仍然在石洞中打轉,注意到了更多細節。
藉著火光,張銘發覺這甬道四周都遍佈著奇異的圓弧狀紋路,他盯著瞧了一會兒,才辨認出:
這有些像是什麼鱗片的形狀,只是它們太大了,直徑得有近四五十釐米長,巨大的尺寸給人帶來陌生感,這才讓他沒能很快認出來。
應該只是形狀相似吧?
張銘分神想,如果這真是某種生物的鱗片,那他完全無法想象其完整體會有多麼龐大……簡直超出人類對世界的認知。
石洞中安靜片刻,期間張銘在不斷地揉搓雙腿肌肉,讓被壓麻的腿儘快恢復行動力。
火光搖曳中,張父濃黑的影子一動不動,姿態端正得近乎僵硬,他忽然又說,“小銘,我還以為你會感到奇怪……比如,我到底在山裡經歷了什麼。”
這時,張銘才勐地意識到,他的反應確實有些不合常理,他表現得就好像早就知道一些什麼似的……
不行,他不能讓父親知道,其實他早就看到了求救資訊,但遲遲沒有動身前來!
誰知道父親受了刺激,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恰好此時,張銘覺得雙腿好一點兒了,便慢慢扶住石壁站起來,悄無聲息地緩緩後退,“爸,我知道你一定經歷了許多,這些年辛苦你了……”
“但這些問題,可以等到我們下了山,在安全、溫暖的室內坐下來,再好好聊聊。”
後退十幾步,他的後腦杓忽然撞到了兩條硬邦邦的東西。
張銘覺得這可能是從石洞頂部垂下來的藤蔓,雙手不耐煩地往後面探去,想要把它拂開,卻在觸碰到它的瞬間驀地僵住。
不,不對,這是……
這是兩條包裹在褲管裡的人腿!
有一個人被掛在了石洞上!
這顯然是一具屍體……
張銘這麼一碰,還有一些粘稠的液體沾到他的掌心,讓他感到既噁心,又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石洞裡會有死人?
張銘僵硬地抬起頭,朝他父親的影子望去。
他這才注意到,為什麼他父親在說話時,身體根本沒有任何起伏呢?
頭腦被眼前極度詭異的情況塞滿,張銘感到頭暈腦脹,太陽穴鈍鈍發痛。
他也說不出自己是怎樣想的,或許是本能想遠離屍體,或許是對光芒的嚮往,他竟選擇衝向那映著火光的甬道彎角處,看到了他父親的面容——
父親面色慘白,雙眼不自然地瞪大,佈滿血絲的眼球凸起,彷彿隨時都要從眼眶裡脫落。他面部肌肉僵硬,嘴巴大大張開,卻沒有唿吸,只是維持著一個瀕死前驚恐尖叫的表情……
剛剛在與張銘“對話”的人影,居然也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屍體被擺在拐角深處,固定成一個端坐的姿勢,故而當火光投影到石壁上時,就顯得好像有一個活人正坐在裡面……
張銘嚇得心跳都彷彿停了幾下,一個想法在他心頭浮現:
屍體顯然不可能開口說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