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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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猜測存疑,根據專業人員對命運的性格側寫,祂不像是對敵人如此輕慢的存在,祂應該習慣於更加利落乾淨的解決方式。」
「綜上,優先順序暫定為D級,可繼續跟進情報,保持謹慎觀望。」
易逢初若有所思。
他已經初步總結出,朗基努斯評判潛在成員的標準了:
第一,也是最基本的條件,觀察物件本身不能對諸神懷有堅定的信仰;
第二,在無信仰的基礎上,如果觀察物件與諸神之間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舊怨,那朗基努斯就更樂於見成了;
第三,觀察物件當然是具有一定實力的,無論是遊樂場中強大的異能者、科研領域的佼佼者,還是坐擁豐富資源的闊佬,只要對組織有益處,都有可能被注意到。
易逢初不禁感到有些惋惜,原本烏蘇爾這個身份,應該是完美符合朗基努斯的選人標準的。
看最初的評級,或許易逢初再多等待一段時間,就能等到組織的相關人員主動接觸披著楚符皮的烏蘇爾……
可惜,現在組織已經看出烏蘇爾與他之間有某種聯絡了——即便他們不知道“生還”的預言家目前只是一個馬甲,而幕後操縱者正是他們警惕的“命運”,但組織應該也不敢再貿然接近了。
嘆了一口氣,易逢初看向後一位命運領域異能者的資料。
這位異能者名叫厄琉斯,常常被敬畏地尊稱為“厄命女巫”,擁有命運兼詛咒領域八階的實力,曾是命運領域第四順位。
朗基努斯對她評定的優先順序同樣不高,只有D級,但這並非是因為她曾表現出與某位神靈關係緩和的傾向,而是因為——這位古老的女巫,已經失去蹤跡幾千多年了。
組織至今保留著厄琉斯的資料,僅僅是考慮到有些世界仍然隱藏著她的信徒,這些信徒四處散播一個“預言”,堅稱厄命的女巫終將甦醒歸來。
算一算時間,她的失蹤遠遠早於布萊斯等人銷聲匿跡的時代。
這代表著,這位女巫甚至沒能參與到最終的登神之戰,就沉睡或隕落了。
易逢初低聲喃喃:“奇怪,為什麼我對她沒什麼印象呢?”
手機:【說得好像你之前對布萊斯和烏蘇爾就有印象一樣。】
“這不一樣,”易逢初認真解釋道,“我一開始確實記不起他們兩個,但對他們的名字和相貌都會有隱隱約約的熟悉感……但這位女巫,我應該是真的不認識。”
手機沉默片刻,似乎正在思索什麼,接著說:【那倒也不奇怪,畢竟她所活躍的時代,與你走進神秘世界的時間段並不重合。】
“你對她有任何瞭解嗎?”
【嗯……我也沒見過她,但我確實“瞭解”她。】
不等易逢初追問,手機就率先丟擲另一個問題:【還記得你當初在咒噩之父的副本里,曾由內而外吞噬、殺死的舊神幻影嗎?】
易逢初不明所以地盯著手機,還是老實回答:“記得。在剖開祂的腹部離開後,我只來得及看清祂的輪廓,看到祂的身軀如山巒般綿延起伏,額頭似乎生長著兩隻螺旋狀的角……”
“就像羊一樣。”
【沒錯,祂就是羊,】手機說,【祂曾是命運領域的最高存在,不完整的命運之神,代表命運混亂、無常、墮落一面的舊神——命運黑山羊。】
易逢初捕捉到關鍵詞,疑惑地重複道:“不完整的?”
【是的。命運黑山羊是命運領域孕育的天生的神靈,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被視為權柄的活化,就和生命之樹、真理之謬等神靈一樣。】
【但由於未知的原因,祂似乎沒能進化出自我意識,沒能成功破“卵”,就此陷入一場沒有盡頭的沉睡,只剩下時不時擾動命運河流的本能。】
【比起你的“秩序”,命運黑山羊的力量更偏向於體現命運的混沌、殘酷和墮落性。】
【在祂的影響下,萬事萬物的命運皆是隨時可能下墜,直到在莫測的變化中墜向終結。】
“聽起來很不妙。”
易逢初坐直身體,下意識感到不悅,他更喜歡有序的事物,“不過目前我所見的命運領域異能者,力量的形式似乎也都偏向秩序——我們見證過去的足跡,凝視命運的漣漪,在命運河流中尋找不同未來發生的機率。”
【這和你最終吞噬了命運黑山羊有關,既然新王登基,那自然會有全新的法度適用於該領域。】
手機笑了笑,說道:【在你真正登上神位後,“秩序”的特點只會越來越強盛,而“混亂”將逐漸隱匿……這一點,也會體現在絕大多數命運領域的下位異能者身上,他們覺醒的異能也會更多地偏向秩序,接近您的偏好。】
【不過——】
話鋒一轉,手機回到他們之前的話題上:【厄命女巫的誕生,要早於你成為高階上位者,所以她的異能與命運黑山羊的特性更相似,混亂而無序。】
【因此,她也有另一個稱號——“帶來無盡災難與混亂的告死女妖”。】
【據傳說,這位恐怖的女巫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命運黑山羊的沉睡之卵附近。對此很多人都猜測。她或許早已被這位舊神侵蝕、吞噬。】
易逢初陷入沉思。
半晌,他遲疑地出聲:“既然她已經失蹤很久了,那是不是已經沒有人清楚記得她的容貌、性格和具體異能?”
就連朗基努斯的資料中,這位女巫的個人資訊也有大片空白,這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張任人塗抹的白紙。
她或許曾留下過許多傳說、異聞,讓不同的人對她有不同的詮釋和猜測,但沒有人能真正給出證據,定論她的性情與形象。
【是的,厄命女巫行跡隱秘,從信徒到同階高位者,都對她所知甚少,】手機似乎猜測到什麼,【你是想……?】
“既然這樣,那我能不能再創造一個身份冒充這位女巫,等待朗基努斯伸出橄欖枝呢?”
易逢初思忖道:“其實很簡單。只需要用這個身份造成一定影響,讓數量足夠多的人見證女巫的歸來,並讓她表現出與‘命運’為敵的態度,那就不難吸引來組織的目光。”
說著,他隨手抓來一張白紙,用水筆在上面勾勾畫畫:
“首先,我需要選擇一個足夠大的舞臺,為這場欺騙朗基努斯的盛大表演做好準備。”
“然後是真實合理的鋪墊,這會讓角色的出場更具衝擊和戲劇性,讓人難以懷疑她的虛假。”
“當然,合適的配角演員也是為表演增色的一部分,這些演員也要對正在進行的表演深信不疑,烘托主角的形象……”
“最後,我需要‘觀眾’——他們可是擴大表演影響力的重要因素,他們要樂於向外界傳遞資訊,最好自身或者背後的勢力也有一定號召力……”
思索之間,易逢初已經寫下了大致的構思草稿,在潦草畫出的舞臺上,他漫不經心地勾勒出幾個火柴人,火柴人的腦袋上寫了對應的人名。
至於如何讓他選定的“演員”和“觀眾”聚到舞臺前後,這不是他需要苦惱的難題。
易逢初只需在命運之河中勾勒出幾道漣漪,這些漣漪層層擴散開,自然會改變這些人進入不同副本的機率。
——在命運主宰的邀請下,命運會在無形之中把他們推到一起,走向被選定的方向。
第112章 如何建立一個新角色
易逢初萬萬沒想到, 他計劃中最艱難、最複雜的一步,居然是……
捏人。
他用上了期末周渡劫的努力程度,翻看了厄命女巫曾留下過的傳說, 以及各個文明關於女巫的傳聞,歷經一整個下午,終於大致確定了“厄琉斯”的形象。
“在許多神話故事中,紅髮被認為是神秘巫師的象徵,因為這種色彩很容易令人聯想到烈火與鮮血,憤怒與激情, 燃燒與死亡——在科技和思想落後的時代,很多人將對於死亡、黑夜、詛咒、巫術、瘟疫的恐懼,寄託在女巫的形象上。”
“而女巫那頭彷彿浸透鮮血、瀰漫著鐵鏽般腥味的紅色長髮, 就預示著災難的降臨……”
易逢初緊握著筆, 皺眉思索著。
當然, 這樣的說法既不符合科學,也不符合神秘學, 純粹是一種早被淘汰的刻板印象。
但想要快速構建出一位符合大多數人想象的女巫形象, 他或許可以從中汲取靈感……
一陣糾結之後,易逢初初步決定, “厄琉斯”將採用紅髮綠眼的形象, 隨著他的構思, 銀白的力量在半空中交織變幻,勾勒出一道模煳的人影。
易逢初單手支著下巴, 盯著人影思索片刻,又把鮮豔如火的紅髮明亮度調暗了一點。
原本人影背後捲曲的長髮就像一捧灼熱燃燒的火焰, 而在顏色變深沉之後,就彷彿在黑夜中將滅未滅的流動闇火, 透出更多陰暗、瘋狂的氣質。
相對應的,對於女巫這雙綠色的眼睛,易逢初也沒有選擇明亮如寶石般的翠綠,而是選擇了幽林般深邃的墨綠,讓人畏懼於探究這片幽林深處所掩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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