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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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會是單純地想體驗一下大學生活吧?
而且與複製人不同,他甚至能直接修改所有人的認知,讓旁人自然地把有關陳沐的記憶和情感都替換成另一個人,彷彿從根源上否定了陳沐的存在……
連周晟一開始甦醒,都脫口而出“楚符”的名字,直到意識漸漸清醒,才意識到他的舍友根本不是楚符!
一想到這些,周晟就覺得毛骨悚然,看清楚符遠比複製人可怕!
楚符對上他的眼神,頓時猜到周晟一定在暗自腦補一些驚悚的橋段。
但他也不好明說系統的存在,只能默默接過系統一鍵替換副本身份的大鍋,無力地解釋一句:“你舍友的死和我無關。”
他也沒想到,周晟死過一次後,居然能從系統的干擾中清醒過來,回憶起真正的原身。
對於這些被選中給玩家提供身份的死者們而言,還有人能記得他們,或許也是一件好事吧。
周晟下意識想要點頭,隨即意識到他現在只剩下一張臉,於是出聲道:“我明白的,您無需解釋。”
楚符看著他將信將疑的眼神,心想:不,你不明白。
嘆氣一聲,楚符的指尖輕輕敲擊在桌面上,面上露出思索之色:“既然你能想起你真正的舍友,那你知道他死前做了什麼嗎?”
“比如——他為什麼要在宿舍裡擺那樣一面全身鏡?他有沒有向你提起過,某些奇怪的怪談傳聞?”
“我好像有點印象,”周晟回憶道,“這好像是他們社團約好要一起嘗試的儀式,叫那什麼……”
幾秒之後,周晟茫然的神色漸漸變得篤定,緩緩吐出三個字:
“鏡中人。”
……
另一邊,常書月回到宿舍。
這是標準的四人間宿舍,上床下桌,此刻只有四號床下面坐著一個女生,另外兩個舍友不見蹤影。
常書月謹慎地觀察著四號床的舍友,看她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午飯,覺得她不像是不存在的“鬼”,便鬆了一口氣,語氣自然地問道:“她們都出去上課了?”
“一個是去圖書館了,”四號床壓低聲音,指了指二號床的方向,“還有一個躺在床簾裡呢,半天沒下來過,也沒出聲,可能是昨晚玩累了吧。”
常書月連忙抬頭,打量著二號床。
隔著一層淺粉色的窗簾,隱約能看見裡面有一道黑影,像是整個人都縮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有被高高拱起的被子能證明她的存在,一眼望去就像座黑漆漆的小山丘。
不太對勁。
常書月暗暗提起警惕,狀似隨口道:“都快中午了,還睡得這麼沉?連姿勢都不變一下的。”
四號床舍友不以為意,仍然是雙眼緊盯手機螢幕,嘴上敷衍地重複一遍:“可能是昨晚玩累了吧。”
常書月搖搖頭,想趁著現在還算安全,先整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晚上就隨便找個旅館住一夜。
但她視線一掃,忽地注意到四號床桌上的飯菜,一絲危機感如電流般竄過全身,讓她瞬間寒毛直立。
常書月嚥了口唾沫,極力剋制住心裡的緊張,“之前都沒注意到,原來你喜歡吃內臟嗎?”
“是啊,”四號床仰起臉,嘴巴邊的油汙還沒擦乾淨,對常書月露出一抹滿足的微笑,“內臟很香,我最喜歡吃了,你要嘗一口嗎?”
只見舍友桌上擺著的飯菜,除了一盒白米飯,打包的就都是各式各樣的動物內臟,雞胗、鴨肝、鴨腸、豬肺、豬心……
有些內臟像是還沒炒熟,透出些黏膩的暗紅色,質地軟爛地堆積在打包盒裡,散發出一陣腥味。
這讓常書月勐然聯想到一條公告——
“複製人是一種肉食性怪談,尤其喜愛生食內臟。”
第124章 命運的安排
宿舍裡疑似有一個鬼魂、一個複製人, 這宿舍根本不能待了!
常書月連衣物都沒心思拿,徑直衝出宿舍,頭也不回地離開宿舍樓。
路過公告欄時, 她還順便撥打了公告中的熱線電話,打算把複製人交給這個世界的專業機構處理。
走出校門,常書月的腳步一頓,接著根據昨晚的記憶,一路走到之前宿舍四人玩四角遊戲的房間。
那是一間臨時搭建在工地附近的毛坯房,在工地成為爛尾工程後, 這間簡陋的房間也就孤零零地矗立在這裡,經年無人問津……
“不對,”常書月喃喃著, 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樣的房間, 怎麼可能還有人為它交電費呢?”
她抬頭看了看表面佈滿灰濛濛的燈泡,又試著按動牆上的電燈開關。
果不其然, 頭頂的燈泡沒有半分反應, 始終被一層灰暗的塵土覆蓋著。
“仔細回想,那場遊戲從頭到尾都很蹊蹺。人不會憑空聯想到日常認知之外的東西, 這種塵土飛揚的工地顯然是離學生們的生活很遙遠的——為什麼, 那群學生會想到來這麼偏遠的地方玩遊戲, 而不是就近找一間空曠的教室?”
現在看來,也許那場遊戲就始於怪談的蠱惑, 而昨夜那間燈光溫暖的房間,也只是讓她們放下戒備的捕獸網……
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 常書月忽然開始唿喚二號床舍友的名字:“喬昕……喬昕!”
“你在這裡嗎?”
話音剛落,一陣陰冷刺骨的風嗚嗚地吹進來, 聲如嚎哭,“啪”地一聲甩上門。
此時明明是中午,窗外的光線卻一點點暗下去,彷彿濃稠的黑夜翻湧而來,緩緩包裹住了這間小小的房間。
一股寒意同時自地面升起,模煳的直覺告訴常書月:有什麼東西快要出現了。
“滋……滋滋……”
無人按動開關,頭頂的燈泡卻忽地亮起來,電流不穩似的一顫一顫,在視網膜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就在燈光明暗交界之時,常書月不適地眯起眼,隱隱看到面前原本空白的牆壁上,突然浮現出一道……模煳不清的人形黑影。
就像有一個人被生生砌在了牆裡,屍體內擠出的油脂暈染牆壁,漸漸洇出一片人形的汙垢。
人形汙垢之中,傳出來那個失蹤舍友的聲音。
舍友驚惶無措地嗚嗚哭泣著,恍惚之間,常書月只覺得這哭聲已經與唿嘯的陰風融合在一起,風聲就是她充滿恐懼的哭喊。
“書月,你終於來找我了,我好怕……”
“這裡好黑啊,什麼都沒有,我不明白只是玩了一個遊戲而已,怎麼會變成這樣……我不要在這裡待一輩子……”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書月!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一陣悲慘的抽泣聲之後,舍友的聲音陡然變得尖細起來,像是有劇毒的汁液在她的嗓音裡醞釀,流淌出惡毒的殺意,她尖叫道:
“書月,求你幫幫我吧!”
“你再去找四個人,讓他們來這裡玩一場四角遊戲,就像我們昨夜那樣……好不好?”
“只要你幫我帶過來四個人,我就能夠解脫了,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不再過這樣獨自生活在黑暗裡的日子!”
常書月沉默一會兒,望向人影的眼神中透出悲憫,但她仍然堅定地拒絕:“抱歉,這種繼續害人的事情,我不願意做。”
舍友的聲音一滯,隨即不敢置信地質問:“為什麼?我們不是親密相處兩年的朋友嗎?”
“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看我不人不鬼地活著!!”
說到最後,她的語調高得幾乎在聽者的頭顱裡迴響。
常書月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嘆息道:“喬昕,其實你也明白吧?從消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再是人了,而是四角遊戲這個怪談的一部分。”
“如果繼續哄騙人來玩這個遊戲,這場詛咒就永遠不會停止,不斷會有人迷失在這裡,在這間黑暗的房間裡一代又一代地尋找替死鬼……”
“我不知道這個怪談會不會有徹底消失的那一天,但至少我不想主動擴散它。”
在快速閃爍的燈光中,常書月凝視著那道牆中的影子,真誠地說:“在這座遍地是怪談的城市,願你我最終能得到安息。”
說完,她彎下腰,在地面上放了一束路邊花店買的白色雛菊,柔軟的花瓣落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成為房間中唯一純白無瑕的點綴。
在亡者淒厲而不甘的哀嚎中,常書月走出房間。
在門徹底合上的那一刻,盤旋的陰風與淒厲的尖叫瞬間停息,這間灰暗的、簡陋的房間重歸寂靜,如同陷入了沉睡似的。
它像是在等待下一批走進它的人,或許就在明天,或許要等到多年以後。
離開房間沒多久,常書月就在路口遇到了幾位身穿特殊機構制服的人。他們面色嚴肅,向她展示了異常收容所的官方證件,接著詢問常書月出入那間房間的目的。
“所以,您確認在昨天夜間與舍友們走進了房間,並且玩了四角遊戲?”調查員皺眉問道,“你們沒有看到請勿入內的封條,也沒有看見圍住門口的鐵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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