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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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敵就是宿敵啊,宿敵是不能成為情人的……」
「在戰場上,你是我最棘手的敵人,也是我最愛的人~」
「你們繼續造謠吧,小心明天就出門左腳絆右腳倒黴摔死。」
「終究是主播平時不怎麼關注彈幕,給了你們膽子,你們不如造謠霸道主播x掌心寵觀眾。」
「那還是不敢夢的,生命價更高:)」
「真佩服你們這些勇敢的人,自從很多年前被白孔雀揍得滿地拼觸手,我對著他連唿吸都不敢……」
「笑了,我也是,現在就在直播間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同情前面兩位了,就當脫敏療法吧(悲)」
第125章 如何殺死鏡中的聖靈
在進入副本之前, 易逢初逐一設計過不同身份的性格、動機和關係,他耐心地填補著巨大拼圖上的碎片,直到它們相連構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他首先設計的, 是厄琉斯在多年失蹤期間的經歷——
世間傳聞她已被命運黑山羊吞噬,那她為何能夠回來?
哪怕僥倖復甦,她又有什麼倚仗敢質疑命運領域的神位結果,暗地裡與真神拍板?
從寫作手法的角度考慮,一個動機不成立的角色,是無法形象立體飽滿地站到舞臺上的;同樣的, 不解釋這些動機細節,也無法讓朗基努斯的人信服。
斟酌過後,易逢初很快決定了厄琉斯的背景故事。
敢與真神針鋒相對的, 是什麼?
——唯有另一位位階為神的存在……即曾經吞噬厄琉斯的命運領域舊神, 黑山羊。
雖然黑山羊大機率已經被過去的他吃了, 但易逢初現在不介意把祂再拉出來演一場戲,反正神都死了, 唯一的解釋權盡歸於他之手, 他想怎麼編就怎麼編。
因此易逢初對厄琉斯的設定是:多年前被命運黑山羊捕獲併吞沒,軀殼被留在祂的胃袋裡, 後來黑山羊死而不僵, 將祂殘存的精神、力量與女巫的靈魂融合, 驅使她重返人間,為祂謀劃奪回命運領域的掌控權。
這樣一來, 即便有曾見過厄琉斯的故人覺得她陌生,那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因為現在的“厄琉斯”, 本就不是原本的那一個!
黑山羊的精神根鬚早已深深扎進她殘破的靈魂深處,讓她像是一個身不由己的、遊蕩在人間的鬼魂, 自我意識和過往的記憶都被攪碎成粉塵,唯一的執念就是輔助偉大的命運黑山羊復活……
“我簡直是寫劇本的天才。”易逢初沒忍住誇了誇自己。
【……】手機對他的水平優劣不做評價,只是默默吐槽,【以命運對你的諂媚程度,就算你設計得再蹩腳,命運也會合理化一切的。】
至於本次副本將要登場的楚符,易逢初之前就用這個身份現身了幾次,但當時還沒有統籌安排的概念,僅僅是即興演出幾場,人設全靠異管局那幫人腦補。
為了不和之前留給人的印象衝突,易逢初暫且將他設定為,生還後仍然保留著自己的驕傲與堅持,不願意明面上臣服於昔日的宿敵、如今的命運,自願被放逐在諸神遊樂場,再次以遊玩者的身份四處流浪。
但他也感激於敵人對他及他的族群的恩典和寬容,所以暗地裡也會為祂做一些隱秘的工作。
於是布萊斯擔任使徒的職責,負責傳達神諭、統領教會,在神的榮光下為祂服務;
而烏蘇爾能活躍在諸神遊樂場中,成為不忠於祂、卻時而被祂牽制的獵犬,是機動性最大的身份。
手機發問:【你居然給自己編了一個不完全信仰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覺得,如果是真正的大祭司,那他也不會願意老老實實在我手下打工的。他不會信仰我,更不會信仰諸神,也不屑於偽裝自己的信仰——但和諸神比,我在他眼裡應該更順眼一點,所以他也不吝於偶爾為我工作、送我一些小驚喜,為他撿回的那條命還債……當然,這是在他還活著的情況下。”
停頓一下,易逢初又攤手道,“而且,主不在乎。”
他從不在意別人是否信仰他、有多深的虔誠程度、信徒發展到了怎樣的規模,他甚至很少在意旁人的評價。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或許比那位常常被評價“高傲”的大祭司更為傲慢吧。
“好了,兩位主角的基礎設定已經初步填補好。”易逢初漫不經心地晃著筆,在紙上勾勒出兩個潦草的火柴人,其中一個腦袋上畫了幾筆短捲髮,另一個穿著裙裝、戴著巫師帽。
“接下來,就輪到角色們活動起來,做他們各自應該做的事了。”
……
414路公交車站候車區,多了一位古怪的乘客。
陸續有幾班公交車靠站停車,乘客來來往往,但只有混血長相的青年坐在塑膠座椅上,始終沒有上車的意思。
大腿上攤開幾疊城市週報,楚符不緊不慢地翻閱著報紙,連報紙邊角處的八卦投稿都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刻意消磨時間的無業遊民。
時至黃昏,這處偏遠的車站只剩下楚符一人。
又是一班公交車緩緩駛來,但與之前的車輛不同,這班公交的外表更為陳舊。
佈滿塵土的擋風玻璃、油漆斑駁褪色的車廂外殼、鐵釘被鏽跡侵蝕的乾癟輪胎……這輛暗紅色的公交車如同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整個車廂發出不堪重負似的吱呀聲響,慢吞吞地駛進站臺。
由於玻璃窗髒兮兮的,令人無法從車外看清裡面的情景,只能辨認出車廂裡矗立著一些灰濛濛的人影。
鮮紅的數字微微閃爍,顯示在滾動屏上——那是鏡面翻轉後的“414號”。
摺疊門開啟,一股經年未通風的塵土味混合著汽油味,自車內彌散出來,令楚符略顯嫌棄地聳了聳鼻尖,手掌在面前揮了揮。
駕駛座前,身著公交集團制服、膚色有些青白的司機轉過頭,木訥無神的雙眼與車外等候的乘客對視,說話聲音嘶啞而低緩:
“要……上……車……嗎?”
楚符的表現與司機之前見過的人類乘客都截然不同。他絲毫不顯得慌亂,草草整理一下腿上鋪展的報紙,對司機笑了笑:“這就是傳聞中的‘映象414路公交車’,對吧?”
“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如釋重負般地嘆息,然後帶著那一大疊報紙登上公交車。
車廂內寂靜得如同冰冷的墳墓,除了楚符輕快的腳步聲和唿吸聲,就再也聽不見其餘乘客的聲響。這些沒有唿吸、沒有心跳的乘客們紛紛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盯著新乘客看,彷彿在審視他能否真正成為它們的一員。
頂著一車鬼的注視,楚符找到一個還算乾淨的靠窗空位,期間有一顆小孩的頭骨碌碌滾到道路中間,青面獠牙,猩紅的眼睛直勾勾仰視著楚符,似是在興致勃勃地期待他的反應。
楚符低頭,與小孩的腦袋對視幾秒,耐心地開口:“小朋友,讓一讓,能別擋路嗎?”
孩童的頭顱:“……”為什麼你這麼淡定?
它可是隻有頭誒!沒有人類是隻有頭顱的!
按照它過往的經驗,新乘客應該會被它嚇得屁滾尿流才對啊!
頭顱面上的微笑淡去,仍然頑固地擋在道路中間,它看見楚符失望地搖搖頭,嘆息一聲:“誰家的孩子,怎麼教導得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然後小孩就眼睜睜看著青年的臉倏然遠去,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它被楚符一腳踢到了車廂末尾,腦袋撞到後座彈了幾下,才停歇下來。
頭顱懵了一瞬,接著扯開嗓子哭嚎起來,“哇哇”的哭聲拖得很長,成為安靜車廂中唯一的噪音。
楚符無視小孩的哭喊,若無其事地找位置坐下,用筆在某張報紙上打了一個勾,喃喃道:“整座城市裡,目前能找到8條與鏡子有關的怪談傳聞,3條關於不幸、詛咒的傳說,真假不辨。”
“讓我找找看吧,厄琉斯,”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他輕聲道,“你會藏在它們之中嗎?”
公交車緩緩開動,楚符百無聊賴地望向車窗外,發現汙漬遮擋住了大部分風景,於是開始閉目養神。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見他閉上眼,反倒活躍起來:
「厄琉斯?這名字有點耳熟,是誰來著?」
「幾千年前那位厄命女巫吧,早就失蹤在黑山羊統治命運的時期了。」
「說起來,最近是聽說命運之主派使徒降下神諭,命令信徒注意並警惕厄命女巫的行蹤……沒想到居然還和這個副本有關?」
「傳說厄命女巫的力量與命運的混亂面有關,難道這個副本世界之所以遍地怪談、混亂危險,就來源於她的影響?」
「這很河裡。」
「那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預言家會出現在這裡了,原來是為主緝拿通緝犯啊。」
「等等,好像沒有訊息說他歸順了命運教會吧,命運教會宣傳的宗教典籍裡也沒他啊!」
「可能是迫於那位冕下的威能,不得不冷臉打工(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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