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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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手機將布萊斯化為一具空殼的吧?那還真有點令人不寒而慄……
無數疑問在易逢初腦海沉沉浮浮,這時,他聽到手機回答:【……你可以這麼理解。】
手機似乎嘆了一口氣,氣流從一排通風孔裡排出來,【畢竟我們的敘事者先生,目前還是一個處於坑蒙拐騙起步期的光桿司令嘛。】
易逢初沉默片刻,只能嘗試安慰自己:“算了,好歹在現實裡多了一個異能強大的備用身軀,說不定能夠應對一些危險情況……這麼想的話,還是很不錯的……”
之前手機構建虛擬軀體的限制極大,它無法憑空創造出一個以假亂真的人,只能模擬曾經與它聯絡過的逝者,例如“楚符”。
這些虛擬軀體大多來自不幸消失在遊樂場裡的遊玩者,只能在距離易逢初本人一定範圍之內活動,還缺少強大可靠的異能。
而具有過目則忘特性、能力又不可能弱的布萊斯,正好方便易逢初在現實中行動。
想了想,易逢初謹慎地追問更多細節:“降臨的瞬間,會產生明顯的能量波動嗎?”
他可不想哪天睡到一半,被異能管理局的官方異能者們圍在床邊,搖醒逮捕。
【如果是別的高階異能者突然出現,當然不可避免會引來關注,哪怕是我構建“楚符”的時候,也不可能沒有絲毫能量波動。】
【這是異能的基本規律,只要存在,必然留痕。】
【但布萊斯本身具有罕見的特性“觀測之外”,任何等階低於他的存在或科技,都無法察覺、觀測或記錄他,除非他主動解除這一狀態。】
這也代表著,哪怕易逢初用布萊斯的身份滿世界亂竄,甚至大大方方地在異管局門口七進七出,偷看他們整理修訂的遊樂場資料,也幾乎不可能被察覺……
看出易逢初想入非非的神情,手機警告一句:【勸你還是安分一點,異能管理局總部持有一件A級以上道具“全視之眼”,24小時無間斷無死角地監視著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雖然所有官方異能者撲上來,也很難解決等階壓制的使徒布萊斯,但我們沒有必要無緣無故地與其結仇。】
“放心吧,我明白。我也只是偶爾有點好奇,官方目前為止都蒐集到什麼隱秘資料了。”
易逢初起身,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然後湊近手機:“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試一試這個降臨功能吧!”
手機似乎有些驚訝,卡頓一下,確認道:【這麼快?】
“反正新功能開發出來,最終都是要給我用的,提前體驗一下不好嗎?”易逢初隨意地說。
【……行,】手機回應,【請選擇降臨地點。】
“我家……”話出一半,易逢初倏然改口,“不,公寓一樓門口。”
【已選定降臨地點,正在載入中,十、九、八……】
手機的聲音逐漸從易逢初耳邊抽離,他感到片刻的眩暈,彷彿周圍的事物都扭曲成一片模煳的螺旋狀,旋轉著離他遠去。
在視線徹底扭曲前,易逢初努力維持住清醒,轉頭看了一眼掛鐘。
鐘面上,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恰好在最後一刻與時針、分針重疊,如鐵黑的長矛般指向“12”。
等易逢初再度睜開眼,一縷捲曲的金髮已經披散在他肩頭,陽光在髮梢間閃爍如碎金,襤褸破布條似的柔軟觸手無風自動,輕輕蹭著腳踝。
他睜開一雙血紅的眼睛,路過的行人沒有對他的突兀出現產生任何關注和疑問,目不斜視地匆匆經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行人腦海中的記憶被無形的力量簌簌翻動,每一段過往都清晰可見,像是被投在大熒幕上的電影一樣呈現出所有細節。
“過往回響”……易逢初似乎有些理解這個異能了。
迎著陽光,青年頂著一頭比烈陽更加燦爛的金髮,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此時此刻,他已然成為命運的使徒“布萊斯”。
第20章 神秘來客【內含論壇體】
羅笙樂剛剛洗去一身血汙, 整理好登山包中的物品,坐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敲門聲接連響起三下。
那聲音節奏輕緩, 指骨清脆地叩擊在門上,彷彿在敲打著某種韻律。
幾乎是一瞬間,羅笙樂就把視線投過去,直覺隱隱告訴她,這次的敲門聲似乎與以前的都有所不同。
猶豫一下,羅笙樂還是站起身, 來到大門面前。
她沒有莽撞地直接敞開門,而是屏息凝神,湊到貓眼前, 試圖窺見外面的情景。
與往常一樣整潔明亮的樓梯道映入她眼中, 羅笙樂驚愕地發覺, 門外……
門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蹤影。
出於安全考慮,羅笙樂在租房前曾經仔細檢視過門口的走道, 確認過以門上貓眼的視角, 哪怕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也總會在視野邊角投下一道影子, 暴露出行蹤。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四周空空蕩蕩的, 只有一束束光線無聲地穿透懸浮的微塵,一點人影也瞧不見。
就在羅笙樂都要懷疑自己的聽覺時, 近在咫尺的門板另一頭,再度響起三聲悠悠的敲門聲。
聲源距離太近了, 近得羅笙樂幾乎能感受到門板的震動,好像門外的人——或者其它什麼東西, 下一刻就即將破門而入似的。
無聲地吸了一口氣,羅笙樂壯起膽子詢問:“請問門外是誰?”
門後的存在靜了靜,用含著輕柔笑意的聲音回應她:“羅小姐,中午好。您不必緊張,對於本次貿然前來,我深感抱歉。”
這是一道陌生的男聲,他咬字之間清晰流暢,又如同帶著詩人誦讀詩篇、亦或是夜鶯在枝頭啼鳴一般的韻味,流水似的潺潺澆滅羅笙樂心頭的緊張情緒。
——但這很不正常,像是異能帶來的特殊效果。
羅笙樂敏銳地辨別出這一點,但感情上還是不由自主地放鬆一些警惕。
往好處想,對方好歹願意溝通,態度不錯……
而且這位神秘來客還知道敲門,在得到主人應允前沒有擅自闖入,這麼看還是挺有禮貌的。
“中午好,”羅笙樂心裡安慰著自己,繼續問道,“請問您是?”
“對您而言,我確實是陌生的,但您應該不會對我主感到陌生。”
“我主”?
難道是……
羅笙樂逐漸意識到什麼,面露驚色,只聽門外之人笑道:
“正是不久前眷顧過您的——偉大的敘事者先生。祂的使徒奉命前來,向您借取一件道具。”
羅笙樂立即放下防盜鎖,開啟門,那位無法透過貓眼窺見的神明使徒正彬彬有禮地站在門後,在得到她的允許後踏入。
“請問您需要……”換拖鞋嗎?
話還沒說完,羅笙樂就低頭瞥見,使徒的雙腳似乎懸空在地面之上,於是默默閉上了嘴。
好吧,這大概是她有生以來招待過的,最特殊的客人了。
使徒踏入室內,燦金的頭髮半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顯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灑脫隨性。他循聲望向羅笙樂:“您剛剛想問什麼?”
“不,沒什麼,”羅笙樂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指了指沙發,“您先坐?我給您泡杯茶。”
手上動作熟練地泡著茶,羅笙樂的注意力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這位神秘來客,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猜測和想象。
——雖然這麼說很不禮貌,但看他的穿著,他真的像是一位流浪者……
難道這是使徒先生的獨特愛好?
還是說,傳說中的“苦行士”就是這樣的,為了體現對於敘事者先生全心全意的信仰和侍奉?
還有那身灰袍子的形制,瞧著不像是現代常見的款式,他簡直如同從遠古神話中走出來的神眷者……不知道他到底多少歲了?
想著想著,羅笙樂在走神間差點燙到手,便收斂起一大堆胡思亂想,專心致志地泡好茶,端到客廳中。
不知道是體貼地避免灰袍弄髒沙發,還是單純對於客廳裡現代風格的陳設感到好奇,這位使徒並沒有坐下,目光有些悠閒地流連在一些小裝飾品上。
“我的名字是布萊斯·費博德,叫我布萊斯就好,”注意到羅笙樂小心翼翼打量的視線,他大大方方地展示了懷中的里拉琴,“如您所見,我是一名四處流浪的吟遊詩人。”
“除了傳頌敘事者先生的威能,我也知曉許多有關諸神的秘聞傳說,如果您感興趣,隨時可以旁聽。”
羅笙樂微微吃驚,使徒先生提及諸神的語氣是如此隨意,似乎沒有絲毫敬畏或避諱……
轉念一想,羅笙樂又覺得這很合理,畢竟他是敘事者先生的使徒,只會遵循祂的意志。
除此之外,她還注意到,使徒先生雖自稱流浪,但他的言辭談吐都十分得體,一頭金髮和十指指縫間沒有沾染任何汙垢,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和那身破舊長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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